云喬總能把工作安排得很好。
    以前做醫(yī)生、經(jīng)營公司，她一樣能井井有條。
    她有人族可望不可即的精神力，可以很長時間不睡覺，還能保持自己的情緒穩(wěn)定、體力充沛。
    而人族，睡不好硬扛，他們做任何事的效率都會大打折扣，同時會情緒失控，人變得特別難溝通。
    公司里派了個律師去扯皮、試探。
    云喬找了聞路瑤推薦的兩個演員：一個是專門跑小劇場演話劇的，一直沒什么機(jī)會，但聞路瑤覺得他演技特別好，還推薦他去過劇組；另一個是當(dāng)初《老街》里面的哥哥，他也是很優(yōu)質(zhì)的男演員。
    這兩個人的演技，非常有質(zhì)感，加上他們一生受過很多挫折，人生閱歷也豐富。
    “你可以和他們聊聊，體驗他們的生活，同時每天都要上小劇場。”云喬說。
    程元聽從了她的建議。
    一個正當(dāng)紅的流量，他短短三五天沒有行程，粉絲們可能不會多想，時間長了肯定要鬧騰；而云喬不想粉絲們?nèi)バ龃驍_程元。
    程元每晚的演出，都畫很濃的妝，盡可能遮掩他原本痕跡。
    他會演各種角色，然后他的兩個老師，拿云喬很高的私教費用，在旁邊看，第二天再進(jìn)行指導(dǎo)、改進(jìn)。
    “臺詞需要技巧，同時也需要飽滿的情緒。你能把唱功練上去，臺詞只需要稍微注意，不會太差。重點是表演，你的表情、肢體這些。”
    這件事，沒有程元想象中那么容易。
    他像是第一次學(xué)滑冰，站在冰鞋上無所適從，渾身關(guān)節(jié)都不受他掌控，看似用了很大的力氣，卻前進(jìn)不了半分。
    第一周下來，他飽受挫敗。
    程元從小被父母夸獎、被爺爺奶奶捧在掌心，得到過無數(shù)的愛，故而他內(nèi)心的底蘊很深厚。
    挫折不會讓他退縮、懷疑自己，只會激起他的斗智。
    二十歲的年輕人，順順利利長這么大，程元自以為全天下所有事都可以通過努力達(dá)到，除了云喬的愛情。
    演技很糟糕，那就練。
    老師們和他一起想辦法，替他一點點打磨。
    進(jìn)展很慢，比程元預(yù)想中慢多了。
    小劇場的演出，每天都有錄像，他會看自己的表演。
    他恨不能沖進(jìn)屏幕，扇那個在小劇場上的自己一巴掌：“你怎么能糟糕成這樣？”
    一周后，毫無變化，程元休息一日，回他爺爺奶奶家去了。
    云喬對此，倒是挺高興。
    “這小子一直以為自己是天王老子，就該他吃點苦頭，讓他知道世道艱難。”云喬說。
    立秋了，雖然還是很熱，早晚的風(fēng)卻很涼爽。
    云喬和席蘭廷早起，去跑道公園跑步。
    “這個地方，其實算是席公館的外圍了吧？”云喬問他。
    席蘭廷：“嗯，大門口那條路。整個席公館都沉了。”
    “如果沒有沉，現(xiàn)在不知是被炮火毀了，還是成了文物保護(hù)單位？若成了文物，可以買票去看看我們那個院子。”云喬笑道。
    她甚至記得他們院子外面的小竹林。
    竹林小徑上，有席蘭廷特意為她安置的路燈，方便她路過。
    那條路，總是她一個人走。
    云喬的心緒起伏很大，想起失去他的日日夜夜，心里幾乎有了傷痛后遺癥。
    為了壓抑這點無法自控的痛，她抱住了席蘭廷的腰：“老公。”
    席蘭廷：“……”
    他先是覺得惡寒。而后低頭，看著她瑩白面頰，一雙烏潤的眸子里，似有水光。
    “……桂花什么時候開啊？”她摟著他，撒嬌似的晃了晃，“都立秋了。”
    席蘭廷：“太太想讓它什么時候開，它就什么時候開。”
    于是，跑道公園路邊的一株桂花樹，悄然開了滿樹的花。
    云喬摘了一支。
    “怪沒素質(zhì)的。”她笑笑，“但好香啊。”
    陸陸續(xù)續(xù)有人跑步，大家都嗅到了桂花香，忍不住詫異：“今年這花開得好早。”
    “還沒到時候吧？這么早開桂花嗎？”
    “這才立秋呢。”
    丹桂樹茂密，不少人像云喬那樣，摘一支拿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