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是程元打的。
    “節目組讓給家里人打個電話。”程元說，“奶奶的電話沒打通，你接一下吧。”
    云喬：“……我是經紀人。”
    “一樣的。”
    “你應該先發個微信，告訴我這件事，然后我們想一下談話內容。”云喬道。
    程元：“隨便說吧，他們只是想要家人煽情。”
    云喬：“節目是為了營造一個溫馨的氛圍，說實話只會戳破這些。就像非要告訴小孩子‘圣誕老人是假的’一樣討厭。”
    程元：“圣誕老人是真的嗎？”
    “是。”云喬道。
    程元莫名笑了下：“沒事掛了吧。”
    “跟編導說一聲，這段不要剪輯進去，重新給我打一個，我鼓勵你幾句，要積極正能量。”云喬說。
    程元：“咱們這段沒節目效果，編導不會要的。我要去練習了，今天來了聲樂老師，再見。”
    他真掛了電話。
    云喬：“……”
    她恨恨放下電話，有點氣到了。
    瞿彥北看著她咬牙切齒的樣子，忍不住有點好笑：“程元嗎？”
    “對。”
    “你跟他很熟？”他問。
    云喬：“一般般，他爺爺奶奶讓我照顧他一二。我跟他爺爺奶奶很熟，跟他沒見過幾次。熊孩子，很難管。”
    瞿彥北：“你怎么跟人家爺爺奶奶熟悉？”
    “他們叫我姑姑。”
    瞿彥北：“……你輩分很高啊？”
    “那是因為我活了很久。”
    “你不是95年的嗎？”
    “我是1895年的，不是1995年的。”云喬道。
    瞿彥北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端起了桌上的冰啤，跟她碰了下：“祝老壽星永遠健康。”
    云喬很認真：“謝謝。”
    他們點的小龍蝦，有辣和蒜泥的，一開始上來的比較辣，云喬吃了一個就開始狂灌冰啤。
    瞿彥北：“你怕辣？”
    “怕。”
    “很意外。”他笑道。
    “為什么會意外？飲食上不怎么吃辣，怕不是很正常的嗎？”云喬道。
    瞿彥北：“不是的，你身上好像很難出現‘怕’這個詞。你平時……怎么說呢，很有山大王的氣場，天不怕地不怕的。”
    云喬猛然看向了他。
    辣味讓她的面頰有輕微泛紅，而她的眼眶，似乎是一下子就紅透了。
    她很突兀抓住了瞿彥北的手：“你是不是在玩我？”
    瞿彥北愕然。
    云喬眼中很快浮動了一層淚，模糊了她的視線：“你在玩我，還是不記得我了？你是不是回來了？”
    瞿彥北：“……”
    她的手很用力，瞿彥北感受到了一陣寒意，不太像一個女人的力道，牢牢箍住他手腕，捏得他骨頭都疼了。
    “蘭廷，你要是敢再跟我來這招，故意假裝戲弄我，我發誓，我發誓一百年、五百年不見你！”她說著，淚如雨下，“你為什么會變成了這樣？”
    不少人看過來。
    瞿彥北一時無措：“云喬，你沒事吧？”
    “你記得我的，是不是？你故意藏在這里，看著我找了又找，等了又等嗎？”云喬的聲音哽咽得厲害，“蘭廷，是不是你？”
    旁邊桌的女孩子，甚至開始錄像了。
    瞿彥北不知她怎么突然這樣了，又被她牢牢握住了手，只得轉過桌子，忍著手上疼痛，將她拉了起來。
    兩人快速下了樓梯，走到了街上。
    云喬松開了他的手，卻攥住了他衣領，緊緊貼著他：“你的半根神骨呢？為什么你連樣子都改變了？”
    她神色激動甚至凄惶，一邊說一邊哭。
    瞿彥北完全沒了主見。
    有人快步朝他們走了過來。
    雙手輕輕撫上了云喬后背，女孩子聲音很低：“媽，媽！”
    “佳佳，佳佳我們找到了他！”云喬痛哭，完全沒了理智。
    云佳手上的密咒，緩緩進入了她身體：“休息一會兒，媽。”
    云喬緩緩暈倒，瞿彥北立馬接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