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路瑤接到了助理程程的電話。
    她和程程有約定，早十二點、晚十二點通一次電話，否則程程要報警尋她。
    “……路瑤，金姐已經跟總監提了，要跟你解約，讓你去公司辦一下手續。”程程說的時候，有點想哭。
    跟經紀人解約，卻又沒辦法跟經紀公司解約，等于是雪藏嘛。
    大家都懂。
    程程覺得很心酸。
    她和聞路瑤同期進公司的，程程的職業規劃是藝人經紀。
    入行先從助理開始，這是基本流程，很多經紀人都是這么熬過來的。
    她也做好了各種心理建設。
    然而聞路瑤很好相處。
    和普通的女孩子一樣，聞路瑤刻苦、敬業，收工的時候喜歡打游戲，平時愛收集各種手辦。
    程程跟她性格特別搭，兩人有點像閨蜜，平日分工明確，彼此照顧，聞路瑤并不對她呼喝。
    聞路瑤常說：“等我紅了，捧你做金牌經紀人。”
    程程：“你畫技比演技還出色，畫的餅栩栩如生。”
    然后兩個人會笑成一團。
    現在這個局面，程程不知聞路瑤心情如何，她反正是偷偷哭了好幾回。
    “……我知道了。”聞路瑤道。
    程程又說：“我開自己的車過去接你，公司的車收回去了。”
    “不用，我打車去。明天幾點？”
    “十點。”程程道，“我還是去接你吧。”
    聞路瑤想到保姆車被公司收回，助理程程可能也要收回，這是沒辦法的事。
    她跟了自己一年，無微不至照顧她。雖然大家年紀一樣，程程卻像個大姐姐，聞路瑤是感激她的。
    工作歸工作，人情是人情。
    程程來接她，兩個人單獨在車上聊聊，也算作辭。
    “行。我把地址發給你。”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程程就到了聞路瑤的樓下，還貼心給她帶了早餐。
    早高峰堵車兩個小時很常見，程程想早點出發。
    聞路瑤帶著漁夫帽，罩住了大半個頭臉；口罩，運動服、平底鞋，完全是她日常出門的裝扮。
    上了汽車，她摘了口罩和帽子啃包子，程程往她那邊看了幾眼。
    還好，沒怎么瘦，只是略微蒼白憔悴。
    “……路瑤，你打算怎么辦？”程程問她。
    程程以為她會說沒想好。
    聞路瑤卻道：“這個行業和相關行業都做不了，只能去應聘專柜的sa。我先去做兩年，熬過三年申請解約。”
    程程嚇一跳：“過了三年解約，還是好多錢，五千萬！”
    聞路瑤：“我媽有套別墅，早年買的，當初價格就還可以，現在應該值三千多萬；加上我媽還有兩套房子。”
    “你瘋了！”
    “有什么辦法？我以為公司會想辦法，至少掙扎一下，沒想到他們任憑我被黑成這樣。”聞路瑤道。
    程程：“其實，這個歸金姐管，是她沒盡心。公司有公關費用的，她沒花在你身上”
    “她不喜歡我，我早就知道了。她說給了我很多資源——電影那個，是她推薦我去試鏡。
    我承認，沒有她的門路，我根本沒資格去試鏡。但試鏡也是真刀真槍，制片人和導演看中了我，我才pk掉兩個二線女星，拿到了這個機會。
    兩個s級綜藝的嘉賓，明明是歐陽叔叔提前給我透漏口風，我提醒她去接觸，她才談下來的。
    至于廣告推廣的資源，還不都是前面幾個堆積，才有了后面談判的資本。她出五成力，卻總在心里記恨我，覺得是我拿了她的資源。”
    程程：“可不是嘛。”
    “稍微用點心的團隊，也不至于讓我被黑成這樣。”聞路瑤又道，“無所謂了，或許我一開始就不該去找歐陽叔叔，不該進這樣大的經紀公司。”
    程程：“你別說喪氣話了。”
    然而，事實真的很令人沮喪。
    外人潑水，自己人捅刀，這次真是把聞路瑤逼向了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