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為你做任何事，云喬。”
    “不要內疚，好好活著。”
    “我愛你的，云喬，我們這些人都是你的根。”
    云喬把頭轉向了飛機的窗外，眼角不由自主滑落了眼淚。
    聞路瑤最后跟她說的話，她記了一百年。
    云喬努力說服自己：鶯鶯的投胎不能選，碰到哪里就是哪里，必須跟著，所以才忽略了路瑤。
    云喬試圖讓鶯鶯投胎了三次，前面兩次都失敗了——“失敗”是個特別簡單的詞，好像這里面沒有一尸兩命一樣。
    她拼命補償孕婦的家族，也會讓去世的孕婦重新投胎，有很好的另一世；然而這些也不能消磨她的內疚。
    每次，小美貓云佳都勸她：“媽，我們是妖，我們沒必要跟他們人族講道德。”
    可怎么過得去？
    神巫像人、類神，她有根的。
    這世間很多人愛她，所以她也要做個人：守人的規矩、人的道德。
    云喬特別絕望的時候，只一貓一豹陪著她。
    其他人的投胎，她可以提前算好命盤，給他們很順暢的命格。
    但鶯鶯的不行，鶯鶯的投胎只能順其自然。
    鶯鶯這次投胎，父母是一對華人留學生。這對留學生都很窮，半工半讀；女孩子懷孕之后，男的回國去了，拋下她們母女。
    云喬以“朋友”的身份靠近女孩子，幫襯她。
    可那女孩子性格實在怪癖，加上生產時候大出血差點死了，產后抑郁特別嚴重。
    鶯鶯一出生各種問題，現代醫學又檢查不出問題在哪里，云喬用巫術吊著鶯鶯那點稀薄的生命力。
    鶯鶯的生母狀態不佳，依靠著云喬生活。云喬為了彌補她，給她錢，后來她放蕩、賭博，夜夜笙歌。
    鶯鶯四歲的時候，那生母過來看了她。云喬正好不在房間里，那生母使勁掐住了鶯鶯脖子。
    “是你毀了我！沒有你，我根本不會這么慘！”
    鶯鶯當時的眼神，特別失望。
    在人世間周轉，鶯鶯唯一遇到過最好的父母就是丁子聰夫妻倆。
    云喬給那生母用了傀儡咒，讓她忘記鶯鶯，忘記在紐約這段不愉快的幾年時光，又給她一筆錢讓她回國。
    五千萬，普通人在任何一所城市足夠買房買車，好好生活一輩子的。
    但那生母逍遙揮霍，沒過兩年就花完了，最終因亂搞染了病去世。
    鶯鶯從此沒提過她。
    然而生母去世的那段時間，鶯鶯的生命力忽而降到了低點，云喬知曉她心情不佳，只得花更多心思在她身上。
    云喬雖然有了神體，到底不是三頭六臂。饒是很多借口，她也承認自己沒照顧到聞路瑤。
    聞路瑤的生母去世，正好是鶯鶯出生的時間，當時云喬走不開，讓云佳去處理這件事。
    云佳說：“聞鈴的高中閨蜜收養了姨奶奶。媽，您一定想不到，我把姨奶奶養父母的照片發給您。”
    聞鈴是聞路瑤這一世的生母。
    而云佳發過來的養父母照片，居然就是聞老爺和聞太太前世的模樣。
    云喬沒想到還有這種巧合。
    也正是如此，她徹底放了心，后來只每次隨意問問云佳。
    云佳總說很好。
    姨奶奶有了新家，養父母不能生育，對她很好，將她視如己出。
    姨奶奶考上了大學，是她最喜歡的電影學院。
    等等。
    今年鶯鶯身體好轉，生命力能維持不變，云喬才決定抽空回來看看聞路瑤。
    她還有個私心。
    云喬想跟聞路瑤做朋友。她看上去二十來歲，所以最好是同齡人出現在聞路瑤面前，降低聞路瑤對陌生人的防備。
    她在等聞路瑤長大。
    不成想，最新接到的消息，卻是聞路瑤“自殺未遂。”
    云喬一邊心急如焚，一邊沉浸在往事里。若不是考慮到高清衛星與各國的航空防御，她真想直接飛回來。
    飛機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