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來偷情的小三。”洛軒一邊切牛排一邊壓低聲音說。
    “難道不是來捉偷情小三的大老婆？”徐笑天偷偷看了一眼那個女人，相當(dāng)?shù)哪贻p漂亮，打扮入時，看上去不太符合一般大老婆都是黃臉婆的規(guī)律，“話說如果有這樣的老婆，誰還找小三啊……”
    “這樣的老婆壓力大，得找個婉約派的小三釋放一下啊。”洛軒笑笑，鼻子皺了皺。
    徐笑天看著他，插了塊牛肉放到嘴里：“要不賭點(diǎn)什么吧，如果是小三，你生日的時候我送你一套鏡頭……”
    “看來你很有把握啊……”洛軒嘖嘖了兩下，“那要是老婆呢？”
    “你讓我親一下。”徐笑天沒一點(diǎn)猶豫。
    “我想想，”洛軒笑了，“你也不是沒親過我，這樣比較一下，我賺吧？”
    “必須讓你賺啊！”
    “那好，肯定是小三。”
    “是老婆。”
    市場部幾個人正收拾了準(zhǔn)備去吃飯，于佳看著手機(jī)，臉上寫滿不屑地對程云慧說：“這男人發(fā)這種短信來，倒底算哪樣嘛。”
    “又贊美你呢？”程云慧笑著看了一眼于佳的手機(jī)。
    “雖然說被別人拍馬屁挺愉快的，但是這個人實(shí)在不是我的菜啊……”
    譚哲從辦公室里走出來，看了一眼于佳臉上又是受用又是不爽的表情，拉開門往外走，淡淡地說了一句：“但凡拍馬屁的人，最終目的都是騎馬。”
    “譚經(jīng)理你個流氓！”于佳愣了一下，在譚哲身后喊。
    “我怎么就流氓了？”譚哲停下來轉(zhuǎn)過身，想了想又樂了，“你對騎這個字只有這一個定義么……”
    “天哪！”于佳又喊了一聲，有點(diǎn)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臉都紅了。
    陳月從電梯里走出來，看樣子是要找譚哲，一過來就聽到了于佳的尖叫，臉上都快陰成極夜了：“喊什么，大呼小叫的，要是讓客人聽到像什么話。”
    “被我調(diào)戲了。”譚哲滿不在乎地從陳月身邊走過去。
    “譚經(jīng)理我有時找你，關(guān)于你們的制服。”陳月攔住他。
    “現(xiàn)在是午飯時間。”
    “那一塊吃飯，邊吃邊說。”
    “不行。”
    “嗯？怎么不行。”
    “我老婆來了。”
    譚哲走進(jìn)西餐廳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林笛，而且是坐在角落里悠哉游哉喝著飲料的徐笑天。徐笑天顯然沒有料到他會出現(xiàn)，在被自己掃到的時候很配合地嗆了一下，一臉驚訝地準(zhǔn)備站起來。
    譚哲沖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然后擺了擺手，示意他繼續(xù)。
    “別回頭。”徐笑天小聲說。
    “誰啊？”洛軒舉著勺子，想用勺子的反射看清身后的人。
    “我們譚經(jīng)理。”
    “哎？”洛軒有點(diǎn)吃驚，“他的老婆或者小三？”
    “我現(xiàn)在突然非常期盼這是小三。”
    “你不是說這是老婆嗎？”
    “如果是小三，”徐笑天用手擋著臉，露出惡狠狠的表情，“這算不算是我要脅他的一個把柄……”
    “唉喲，”洛軒笑了起來，“你這樣子……”
    “樣子怎么了？”
    “太帥了啊。”
    “謝謝，我也不是故意這么帥的，隨便長的。”
    譚哲坐到林笛面前，點(diǎn)了根煙：“你怎么過來了，不是說今天去買東西的嗎？”
    “買完了。”林笛瞟了他一眼，從小包里取出一包女式煙夾在手指上，譚哲馬上拿著火機(jī)打著了伸過去。
    “然后呢？”
    “過來找你吃飯。”
    “受寵若驚啊我，林大小姐您想吃什么？”
    “別貧，”林笛夾著煙看他，眼神很冷，“你那天到底去干嘛了。”
    “嘛也沒干，說了是去打牌。”譚哲笑笑。
    “身上香水味怎么解釋？”
    “你想聽什么解釋，”譚哲語氣很平靜，“丁叔帶了四個姑娘過來，一進(jìn)屋外套都扔一塊了……”
    “我要是不信呢？”
    “我可以繼續(xù)睡辦公室，沒所謂。”
    徐笑天聽不清譚哲和那個女人在說什么，光看譚哲的動作表情，也分不清這是對老婆還是對小三。
    直到半小時之后，兩人站起來往外走時，徐笑天看到譚哲很自然地把手環(huán)在了那個女人的腰上，于是確定這是老婆，譚哲再囂張，也不會在自己工作的地方摟著小三正大光明地從餐廳走出去。
    “是老婆，”徐笑天樂了，很有成就感地看著洛軒，“肯定是老婆。”
    “你不是希望這是小三好讓你抓著他的小尾巴任意宰割嗎？”
    “我剛又斗爭了一下，覺得還是親你一下比較吸引我。”
    “來吧。”洛軒放下手里的刀叉，笑瞇瞇地看著他。
    “來什么？”
    “親我啊。”
    “我操啊，在這？”徐笑天驚訝了。
    “嗯哪，不敢么？那作廢了啊。”
    “別啊！”徐笑天聲音提高了些，又趕緊壓了下來，“你太賴皮了。”
    洛軒豎起食指放在眼前晃了晃：“噓——不要激動，好吧，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我主動吧。”
    “這可是我上班的地方……”徐笑天對于洛軒突然變得無比奔放而有些適應(yīng)不了，正準(zhǔn)備裝出純良狀躲閃一下，洛軒卻飛快地一伸手，手指在他嘴唇上戳了一下。
    “ok。”洛軒拍拍手，低下頭開始繼續(xù)吃東西。
    “等等等等，o什么k？”徐笑天相當(dāng)迷茫。
    “你不是親完了嗎？”洛軒頭也沒抬地說。
    “……你確定那是我在親你而不是你戳了老子一下？”
    “我們對親一下的定義不太統(tǒng)一？”
    “靠，”徐笑天摸了摸嘴，在洛軒手指上捏了一下，“你等著！”
    “等著什么？”
    “你猜？”
    吃完午飯，徐笑天把洛軒送出酒店，送上出租車，目送他離去，依依不舍的勁頭就差淚眼婆娑揮手道別了。
    捏著記事本上電梯的時候，正好碰到譚哲從停車場走過來。
    “譚經(jīng)理。”徐笑天沒來由地有些心虛，總覺得自己看到了不太應(yīng)該看的事。
    “談完了嗎？”譚哲倒是沒什么不同，看著他手上的記事本問了一句。
    “嗯，就是我還不太那什么……”
    “一會給你一份以前的正規(guī)計(jì)劃，你照樣子做就行了，另外下周安排你到前臺實(shí)習(xí)一周，你去熟悉一下客房部入住什么的流程，以后安排客戶的時候好知道怎么做。”
    “好的。”
    說完這句之后，兩人陷入沉默，電梯在12層遲遲不肯下來，徐笑天覺得氣氛有點(diǎn)尷尬，很想把電梯門給扒開看看，站了幾分鐘之后，他沒話找話地問了一句：“那是你太太嗎？”
    “嗯，漂亮吧。”譚哲很平靜地回答。
    “……很漂亮。”
    “除了漂亮就沒別的了。”
    徐笑天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個嘴巴，讓你問，讓你問，問完了現(xiàn)在不知道該怎么接話了。他保持沉默，覺得現(xiàn)在的氣氛比他沒話找話之前更尷尬。
    譚哲并不介意徐笑天的沉默，似乎也沒覺察到他現(xiàn)在很尷尬，又說出一句讓徐笑天不僅更為尷尬而且無比莫名其妙的話來：“所以說，□□要少看。”
    “什么……”徐笑天忍不住扭頭往譚哲臉上看了一眼，“什么就扯到□□上去了啊？”
    “□□看多了就會以為女人只要有臉蛋和身材就可以了，”電梯終于下到了一層，譚哲邁了進(jìn)去，“你要少看，不是對身體不好，是對女人的判斷力會下降。”
    徐笑天渾身不自在地跟了進(jìn)去，譚哲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來他這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認(rèn)真說，徐笑天只得忍著笑作悲痛狀，一不留神滑出來一句：“這是你的切身體會么。”
    “啊，反正我結(jié)婚就是因?yàn)槲依掀砰L得漂亮身材一流。”
    回到市場部，徐笑天剛覺得要松一口氣時，卻看到陳月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市場部幾個人都已經(jīng)吃完午飯回來了，因?yàn)殛愒碌拇嬖诙兊脽o比安靜，平時這個時間正是聊天扯蛋的高峰期，現(xiàn)在卻都像愛酒店如家的優(yōu)秀員工，全都埋頭在辦公桌前或?qū)懟騽澋模桓比ν度牍ぷ鞯臓顟B(tài)。
    “等你半天了，”陳月看到譚哲走進(jìn)來，馬上站了起來，“你們的工作服……”
    “我一會過去找你。”譚哲打斷了陳月，往自己辦公室里走，“徐笑天進(jìn)來一下。”
    “就是工作服的這么點(diǎn)小事，你拖來拖去的做什么？”陳月有點(diǎn)不高興，臉拉了下來，提高了聲音沖著譚哲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市場部本來就已經(jīng)安靜得能聽見呼吸，現(xiàn)在被陳月這一嗓子喊得連心跳都能聽見了。譚哲停下了腳步，慢慢地轉(zhuǎn)過身來，這是徐笑天第一次看到他真正沒有表情的樣子，這比他發(fā)火或者是罵人時更讓人不安。
    但這種表情只存在了一瞬間，在徐笑天還沒有看清的時候，他臉上已經(jīng)閃出了笑容：“就這么點(diǎn)小事？就這么點(diǎn)小事我都還做不了主呢。”
    說完他就進(jìn)了辦公室，在里面沉著聲音說了一句：“徐笑天進(jìn)來。”
    徐笑天趕緊跟了進(jìn)去，在這種劍拔駑張的時刻，他迅速地選擇了譚哲，進(jìn)了辦公室就麻利地把門一關(guān)，將陳月?lián)踉诹碎T外。
    譚哲盯著他看了幾秒，坐在了椅子上。
    “年輕人，鋒芒太露不是好事。”譚哲慢悠悠地開口，話雖是這么說了出來，但能聽出來他語氣里的笑意。
    “嗯，”徐笑天往玻璃門外掃了一眼，陳月已經(jīng)轉(zhuǎn)身怒氣沖沖地走出了市場部，“如果再來一次，我應(yīng)該說，請您回辦公室等一下，譚經(jīng)理馬上過去……”
    “沒錯，”譚哲笑了笑，從抽屜里拿出個文件夾扔到桌上，“不過我喜歡你這個沖了巴嘰的勁頭，只是不知道多長時間會被磨滑溜了。”
    “我會盡量保持外圓內(nèi)棱……”徐笑天拿過文件夾翻開來，是一份去年的大型會議計(jì)劃書，“我馬上去研究。”
    “嗯，”譚哲點(diǎn)點(diǎn)頭，揮揮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又像是想起什么似地抬頭問了一句，“肖大老板的那個總監(jiān)……你倆什么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