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冰放下電話，過了五分鐘，一個風風火火的中年男人，打電話給葉天：“我姓楊，那棵樹根我要了。”
    “楊老師，上午我在臥龍山，你可以過來，我們實地勘察，再確定購買合同。”
    楊老師哈哈大笑：“果然痛快，我現在就去臥龍山，半小時就到。”
    兩個人約好，在臥龍山的山門見面。
    葉天起床，洗臉刷牙。一邊思考那棵樹根到底有什么獨到之處。
    他想到，自己需要一位植物學專家，確定每一棵樹根的性質和意義。
    如果只是鑒定草藥，朱順利還能幫忙，真正到了鑒定植物，他就不行了。
    朱振海已經起床，葉天立刻跟他商量：“朱老師，我們需要一位植物鑒定專家，不然買賣樹根就會吃大虧。”
    “普通鎮這邊，有幾位植物學專家，你只要打電話給黃鎮長，讓他派個人過來，就沒問題。”
    葉天馬上撥打黃鎮長的電話，黃鎮長滿口答應：“畜牧局今年剛剛分配來一位植物學專家，我馬上讓她過去。”
    葉天要來了植物學家的電話，安排朱耀揚去接人，所有人最后在臥龍山碰面。
    朱振海由衷的佩服：“葉天，這么多事情，經過你的手，立刻梳理得清清楚楚，你這工作效率實在太高了！”
    葉天知道，這時候只有積極行動起來，才能搶占先機。
    如果像沈正南那樣，一步走錯，后面就麻煩了。
    這位姓楊的，一定是高手，看到照片就急著過來洽談，肯定是發現了秘密，自己這一方如果沒有高手應戰，那就會被蒙在鼓里，吃了大虧也不知道，合同一旦簽訂，就無法反悔了。
    他大聲叫朱耀揚，朱耀揚正在廚房吃飯，趕緊端著碗跑過來。
    “你現在就找民工，準備挖那棵樹根，最短時間內，一定完整的把它刨出來。”
    朱耀揚放下飯碗，馬上去打電話。他先安排好了民工，然后開車，去普通鎮畜牧局，接那位專家。
    電話中，黃鎮長說，專家是個女的，名叫周越。
    只要是專家就行，能夠在這場談判上幫忙，是男是女并不重要。
    其他人一起開車去了臥龍山，到了山門，一輛三菱越野車停在那里，旁邊站著一個，穿著打扮如同車間工人的中年男人。
    葉天下了車，跟對方打招呼。
    那位正是楊總，家里做根雕生意，已經二十年了。
    他們一起上車，直達山頂，然后去了北坡。
    楊總看見那棵樹根，眼里露出喜色，拿出放大鏡，對著樹根的年輪，仔細看了足有五分鐘，又掏出一把小刀，在年輪上刮了幾下，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這個東西，你準備賣多少錢？”他開門見山，問的很直接。
    “價格暫時沒定，你先跟我說說，這棵樹根的來歷怎么樣？”
    楊總搖搖頭：“咱們這些地方沒有特別名貴的品類，最多就是崖柏或者菩提，這塊樹根，看樣子還行，香味兒也算純正。拿回去，大的部分，做個根雕，小的部分，車幾個珠子也行，但是價格不會太高。”
    楊總的長相老實木訥，但談生意卻是一把好手，看起來，上面只是他的偽裝。
    葉天昨天跟沈正南談過，心里有數，知道這些樹根，價值不菲。
    “楊總，你要是痛快，就給個價格，合適我們就談談，不合適大家一拍兩散。”
    楊總伸出了三個指頭：“一棵樹根，最高價，我可以出300萬，但是，一定要繼續挖下去，把所有的根須全都挖出來才行，你這邊不方便，我可以自己帶人過來挖。”
    聽到這個價格，葉天就知道對方真的很不實在。如果只有這么低的價格，他早就打包賣給沈正南了。
    “楊總，真的是太謙虛了，你做根雕生意，家族在這一行超過二十年，總不會連木頭種類都分不清，那樣的話怎么立足？”
    楊總再次搖頭，笑著說：“我不是植物專家，只是覺得昨天照片上面的造型還可以，就搶著來了，剛才的出價都可以商量。”
    葉天伸出一根手指：“少了這個價格，不用談了。”
    朱振海一直跟在后面，對于葉天的出價，十分驚訝，一下子捂住了嘴。
    一棵樹根值1000萬，那么北坡上這么多樹根，能賣很多很多的錢，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葉先生，張口就要1000萬，太狠了吧？這些樹根值不了那么多錢，千萬不要覺得，1000年的樹齡就很值錢。大興安嶺那邊，千年以上的大樹，多了去了，難道他們都很值錢嗎？”
    葉天當然不敢跟東北大興安嶺相比，可是這些樹根已經在臥龍山上存在了千年以上。他有責任，彰顯他們的真實價值，向世人說明，臥龍山有多么寶貴。
    “那就算了，1000萬的價格，其實已經是底價，楊總不能接受，咱們就沒有談下去的必要。”
    楊總想了想：“咱也別一口說死了，那沒什么意思，生意生意，都是談出來的。這樣，我回去把葉先生的意思，向公司里各位老總說明，或許他們就能改變我的想法，到時候我們簽合同成交。”
    兩個人正在聊著，朱耀揚領著一個身材苗條、眉毛細長的女孩子走過來。
    那女孩子肩上背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不像是專家，倒像是長途旅行的背包客。
    “這位就是畜牧局的專家，周越小姐。”
    周越看起來十分精明，向那棵樹根掃了一眼，沒有細看，就告訴葉天，：“這是一棵降龍木，在金陵很少見。以前歷史上有過記載，降龍木是跟隨諸葛孔明的八種神奇物品之一，跟八陣圖有關。”
    她叫出名字，楊總吃了一驚：“你是干什么的？”
    周越沒有理睬對方，而是看著附近幾棵樹根，連連感嘆：“你們這座山上，到處是寶藏，就這些木頭，賣個十幾億沒問題。”
    葉天和朱耀揚，樂開了花，但是朱振海卻半信半疑。
    “小姑娘你懂什么？不要信口開河，耽誤了我們做生意。”
    “你想用低價買好東西，那不可能！降龍木的價值不言而喻，更何況是千年以上的樹根，我猜測，至少值千萬元以上。”周越毫不客氣，直接揭破了楊總的偽裝。
    楊總的黑臉漲紅了：“小姑娘，不懂就別亂說，我們在這里談大生意，你來搗亂，小心我不客氣。”
    葉天皺了皺眉：“楊總，你是韓冰介紹來的，大家是朋友，怎么能這樣說話？周老師是我們請來的植物學專家，她的鑒定，對我非常重要。”
    楊總有些尷尬：“真抱歉，我不知道周小姐是植物學專家。還以為是你請來，故意往上抬價的。”
    從剛剛這幾句話，葉天就否定了楊總，對方唯利是圖，根本不給別人留面子，跟他交易，心里不爽。
    “楊總，你的心理價位多少？全都爆出來，如果兩家相差太大，我就直接關門送客了。”
    楊總不好意思：“剛才的價格，差不多就是底價，希望葉先生能夠諒解。這些東西埋在土里，出價過高，風險太大，已經接近于賭石。”
    葉天沒再說話，點了點頭。
    “剛剛的價格，葉先生覺得怎么樣？”
    “算了，楊總，你還是回去吧。”葉天沒給對方面子，直接下了逐客令。他希望跟那些比較實在的生意人打交道，而不是楊總這樣，恨不得一口吃個胖子，把別人的好東西據為己有的人。
    他主要是看韓冰的面子，才熱情接待。
    對方這樣做，就不夠朋友了。
    楊總伸出右手五指：“葉先生，我再提升一步，你感覺怎么樣？”
    在第一棵樹根上，就這樣停住，葉天覺得有些挫敗感。
    “楊總，剛才我已經給出價格，行，我們就談，不行就拉倒。”
    “葉先生，你這種態度，不是談生意的態度，變成了一言堂！”
    朱振海在旁邊插嘴：“當然就是一言堂，這些東西都屬于葉天，所有價格他說了算。”
    這時，朱耀揚帶著民工過來，準備繼續開挖。
    楊總后退一步：“葉先生，我們能不能等到，把樹根全都挖出來，再進行定價？那時候，東西明明白白擺在這里，無論出價還價，都有各自的把握。”
    就像昨天一樣，沈正南也覺得，能夠把東西挖出來，明明白白擺在面前，在進行價格商談，那就不是賭石，而是購物了。
    “楊總，實話跟你說吧，樹根全都埋在土里，我沒有時間一棵一棵挖出來，擺在那里等待買主。現在，按照我的價格，如果你要，這棵樹根就是你的；如果你不要，挖出來之后，也不會再跟你有任何瓜葛。本來這些樹根埋在土里，就是有賭石的性質，你覺得好，就上手，覺得不好就錯過了。”
    楊總摸了摸樹根，又俯下身聞聞，心里猶豫不決，遲遲給不出答案。
    葉天招呼朱耀揚：“讓你的人趕緊挖樹根，一邊挖一邊拍照，到時候都傳給我。”
    朱耀揚答應一聲，帶著二十個民工，揮舞鐵鍬和鎬頭，繼續往下開挖。
    他們的速度明顯降低很多，那些石頭相當沉重，稍微大一點的石頭，只有兩個人一起搬著才能扔下山去。
    朱耀揚站在人群當中，頻繁拿著手機拍照，做好記錄。
    楊總拉著葉天走到一邊，繼續研究價格問題。
    “葉先生，價格不能那么高，就算是你的一言堂，也得有商量的余地。”
    葉天搖搖頭：“剛剛該說的已經說了，既然你不要，挖出來也跟你沒關系。”
    楊總指著北坡：“這么多樹根，你也不能都一個處理方式，既然你看韓冰的面子，就得給我個低價，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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