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蘭和秦璐知道消息，馬上從傳媒學院那邊趕來，陪著夏夢，小心翼翼地安慰她。
    到了中午，馮校長過來，向大家匯報了兩個消息，第一，資料已經改好了，只等明天送到燕京。第二，教育局這邊的調查組要向夏文明、夏夢召開工作談話，讓他們談談對這件事的看法。
    葉天淡定的告訴夏夢：“不管上級領導怎么問，你把自己的思想表達清楚就可以了。你寫的那些小說，全都是正能量，充滿了憂國憂民的意識，只有這樣的人，才能讓高等學府煥發出勃勃生機。”
    接著他又吩咐馮校長：“馮校長，你把打印出來的論文，帶上兩份，讓夏夢交給調查組讓他們知道，24小時之內國家級金獎就會頒發，這都是夏夢的功勞。沒有夏夢，經濟系那些教授寫出來的文字，干澀的就像嚼過的甘蔗一樣，別人看都不想看；沒有夏夢，國家金獎早就飛了，有這樣的人才，金陵大學不用，豈不是端著金碗要飯？”
    馮校長的氣勢早就沒有了，在葉天面前唯唯諾諾，葉天說一句他就點一次頭，仿佛見到了上級領導。
    馮校長交上去的是改好的資料，所以，調查組的人員也要見見葉天，因為他是整個項目的負責人。
    葉天非常淡定，進了小會議室。
    調查組共有三個人，中間一個女的是領導，兩邊各有一個男的，一個負責提問，一個負責記錄。
    提問者的問題很尖銳：“你怎么能確定，夏夢在這次論文當中，承擔了重要的角色，她是文學院的人，又不是經濟系的人，難道她撰寫的論述部分是別人代筆，請了槍手？或者是你們為了讓夏夢有工作業績，故意把她的名字填在這里？我們知道，她的爸爸是文學院院長夏文明，有這種便利條件。”
    葉天點點頭，沒有立即回答，提問者發現自己切中了要害，氣焰馬上囂張起來。
    “葉天，你這么年輕，就能領導這么大的項目，這很值得懷疑。更何況，你來自傳媒學院那種職專院校，竟然到金陵大學來領導，如此重要的課題項目。而這個項目，即將成為國家級金獎，能不能成姑且不說，你輕松領導，金陵大學經濟系領域的大項目，這怎么解釋？就算是你們傳媒學院的校長過來，恐怕也不會在這份論文上，署上自己的名字吧？你恐怕沒有這種資格，對不對？”
    葉天再次點頭，從他表面來看似乎非常同意對方的觀點。
    提問者氣焰膨脹到極點：“現在情況很明顯，是你經過了某種運作，讓夏夢的名字出現在論文的第一撰稿人那里。我相信另外的11人絕對不會同意，要么是出于錢的交易，要么是出于權的交易。這件事只要徹查他們的個人銀行賬戶，還有馮校長的賬戶，就能知道！”
    葉天笑著回答：“領導，你說的很對，如果現在你就徹查這11位教授的賬戶，就知道前幾天，我給他們發放生活補助的時候，從原先的200元提升了100倍，又到了2萬元，他們在兩天之內就拿了4萬元生活補助，按照你的意思，這是不是一種行賄？”
    提問著高興的一拍桌子：“這個問題，他們為什么沒有反應？你能老實交代，這就太好了，詳細說說到底怎么回事？為什么要把他們的生活補助提高100倍？原先我從來沒聽說過有這種事，100倍，誰給你的膽子？”
    葉天平靜地回答：“領導，當時整理資料，教授們沒有動力，馮校長對這篇論文要得很急，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一開始把個人生活費提高10倍，讓他們抓緊時間，整理資料，后來看了看，2000塊錢對大家的促進還不是太大，于是再提升10倍變成2萬。幸好這一次大家給我面子，24小時內就把需要的資料，全部整理完畢，而且非常精到，體現了金陵大學經濟系的超強實力，讓我大為感動。這些資料經過三審三校之后，論點論據，標點符號相當嚴格，已經無懈可擊。”
    這都是實情，葉天重復當時的情形，對于自己做的“提高100倍”這件事，絕不后悔。
    “論述的部分，因為引用了太多枯燥的數據，顯得過于嚴謹，學術氣息非常濃厚，讓普通人根本沒有興趣打開這份論文閱讀。我向馮校長請示過后就去文學院，找夏夢來寫這篇論述，論述一共15,000字，修訂之后到了16,000字，是這份論文里面，最重要的文字表達部分。正是因為有了夏夢的文采，整篇論文起到了畫龍點睛、點石成金的效果。如果上級能夠欣賞這篇論文，九成以上就是因為夏夢的論述。其他11位教授提供的資料，都是援引了很多期刊，網站的原始資料，自己加入的修改成分比較少，那么夏夢寫的15000字，乃至于最后的修訂后16000字，就是這篇論文的重中之重，原創性無與倫比。其他11位教授看過之后也非常佩服，所以他們同意把夏夢放在第一撰稿人的位置。”
    提問者呵呵冷笑：“果真如此嗎？”
    葉天點頭：“這件事，是在馮校長辦公室隔壁的小會議室決定的，會議室都有監控錄像。三位領導可以調查錄像來看，11位教授完全同意，沒有任何貓膩。我給他們發放的，2萬元生活補助，也是在邀請夏夢寫論述之前，就是為了讓他們打起精神24小時，不吃不睡，把論文做出來。只要搞清楚這些事的先后順序，就明白我們做的事，唯一想法就是為金陵大學創造一份國家級金獎。”
    提問者冷笑：“我當然會去調錄像，你最好保證，自己說的每一個字都經得起推敲！”
    “至于領導提問的，我作為一個傳媒學院的畢業生，為什么能夠來金陵大學，領導一個國家級獎的論文項目？這個問題非常難以回答，恐怕你要馮校長，以及找傳媒學院的金校長去調查。對了，金校長并不屬于你們的調查范圍，她給你們面子，就會回答問題，不給你們面子也白搭。”
    葉天明白，調查組當然不會去找金麗，去了也只會碰釘子。
    “領導，現在你們的調查組調查的是，各位教師聯名反映的問題，夏夢到底有沒有資格擔任文學院副院長？我的答案是肯定有資格，她的幾部小說，已經改編成劇本。其中一部已經開機，它將是天夢影視公司的特約原創作者，這些片子，蘊含著滿滿的正能量，要送到國內國外去參加各個影展，得獎的幾率很大。試問一下，金陵大學內部，甚至說文學院這一邊，到底誰的成績能比她更大？比她更適合作為文學院副院長？”
    說到這里，葉天想起當時馮院長提出，要讓夏夢擔任文學院副院長的時候，早就經過了很成熟的考慮，絕非拍拍腦袋就決定的。
    提問者冷笑：“當然有很多人，在金陵大學辛辛苦苦半輩子教書，比她更合適！”
    “如果論資歷，論年限，當然很多人超過她，可是現在我們國家要求干部年輕化，馮校長安排他來做文學院副院長，非常明智，無可厚非。我們甚至可以把這件事簡化成為，只要國家級論文下來，夏夢作為第一撰稿人，她的資格是不是就能穩坐文學院副院長？
    提問者冷笑著回答：“拿到金獎，作為第一撰稿人，百分之百是文學院副院長，這還用問嗎？但我請問你，你有什么把握，這個項目一定能夠拿到國家級金獎？這些項目，光憑著吹牛是吹不下來的，國家級金獎每年只有一個，而且經濟系的金獎是雙年獎，兩年才評一次，以金陵大學的資歷，申請金獎有多少勝算？你不清楚我們還不清楚嗎？”
    另外兩人全都笑起來，負責記錄的那個，臉上滿是不屑，給自己的同伴幫腔：“葉天，我們來調查，夏夢究竟有沒有資格擔任文學院副院長？如果沒有論文金獎這一項，她根本難以服眾，所謂的寫小說、改劇本、拍電影，誰都能做到。那些老師反映的是，她現在的成績根本不足以擔任這個副院長。其他人資歷超過她，水平不相上下，群眾當然會選擇，那些老一些的同志擔任文學院副院長，尤其是幾個40來歲的人選，非常合適，我們領導也是這樣認為！”
    他把話語權交給中間那位女領導，女領導一直皺著眉頭：“葉天，現在情況，就是集中在兩點，第一，你的論文能不能獲得金獎？第二，對于夏夢的工作成績能不能認定？或者再簡化一下，我告訴你，只要論文拿到國家級金獎，項目作為第一撰稿人，那么這件事到此結束，再也不用調查下去，她就是當之無愧的文學院副院長。”
    “如果拿不到呢？”葉天微笑著問。
    提問者哈哈大笑：“那還用說，肯定是把她拿下來，然后所有人公平競爭，甚至展開全院的老師和同學投票。我相信，金陵大學不會讓一個研究生還沒有畢業的人，去當這個副院長！”
    “那好吧，三位領導，不知道明天這個時候你們還在不在學校？如果在的話，我會從燕京那邊給你們傳一張照片，就是金陵大學這個比特幣研究論文，拿到國家級金獎的現場照片。當然，相信到時候記者也會跟隨，這個消息，第一時間就從網上發出來，你們也就看到了。正如你們說的，項目拿到金獎下，作為第一撰稿人，這件事就不用調查了，讓那些聯名上告的教師乖乖閉嘴！”
    反復解釋這些問題，葉天也煩了，那些四五十歲的中年人自己沒有本事，看到年輕人上位憤憤不平，這已經是最常見的。
    調查組的三個人坐在這里懷疑一切，還要把很多不相干的人請來一一詢問，實在是耽誤別人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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