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一下子都急了,尤其是黃鎮(zhèn)長,他剛剛說服葉天出2500萬去修十八盤,如果被朱鎮(zhèn)長砸了鍋,修路計劃再次泡湯,以后再也不用提了。
砰的一聲,他在桌子上猛拍了一掌:“老朱,葉天肯出2500萬去修十八盤,這是我們商量好的,跟你沒關系。再說,臥龍山的老百姓,只要有條路能出來,就心滿意足了,你還想怎么樣?6米寬的盤山公路,他們想都不敢想,有條6米寬的土路已經(jīng)很好了,最起碼路修好了,以后牛角嶺就不死人了!”
朱鎮(zhèn)長也一拍桌子:“老黃,你干事就是鼠目寸光,也不想想,今年修好了十八盤,明年下大雨沖毀,老百姓怎么看咱們普通鎮(zhèn)這些鎮(zhèn)領導,豈不就變成了一群傻逼,你是領頭的,你就是大傻逼!”
兩個人同時站起來,面紅耳赤,隔著桌子對峙。
葉天和宋健都愣了,沒想到兩個國家干部真正吵起來,跟市井無賴差不多。
葉天看過的資料當中,普通鎮(zhèn)很多山路都被沖毀過,尤其是八九月份下大雨的時候,山洪暴發(fā),就算是最牢靠的公路,也有可能被洪水沖垮。
在修路這件事上,他更傾向于朱鎮(zhèn)長,一定要提高等級,而且跟公路局簽訂維保措施,至少保證,這條路修起來使用10年,不然的話最后遭殃的還是老百姓。
他能出一個5000萬,不可能年年出5000萬,希望這條路修建起來,能用100年。
“兩位領導不要吵了,修十八盤這件事我們可以再商量,我可以多出錢,我們把公路等級修得高一點,咱在跟公路局那邊談一談,設計圖紙改一改。”
葉天站起來打圓場,只要是錢能解決的事情都不是大事。
黃鎮(zhèn)長冷靜下來:“葉天,我也是沒有辦法,你能出2500萬,我就覺得謝天謝地了,真的沒有更高的奢求。你知道以前那些開發(fā)商和南方投資商,來之前談的好好的,一看到十八盤那種情況全都要吐,說的再好聽也打退堂鼓。2500萬,已經(jīng)是保底價,我跟公路局那邊的領導,磕頭作揖,才談到這個價格,他們見了我整天說,2500萬修好十八盤,公路局還賠錢。”
朱鎮(zhèn)長笑了:“去他媽的賠錢,他們才不賠錢,我以前算過,給他們2500萬,他們至少掙500萬。”
修路這件事,必須從長計議,因為他們?nèi)齻€都是外行,如果請區(qū)公路局來修路,必須從外面聘請工程監(jiān)理人員,對他們的圖紙設計,施工工藝,最后成品,進行嚴格監(jiān)督。
不然的話,弄出豆腐渣工程,大家全都遺臭萬年。
朱順利打電話,足足打了10分鐘,一直在外面走來走去,不再進來。
朱鎮(zhèn)長向黃鎮(zhèn)長點點頭:“這小子要耍花槍,抓緊弄他!”
黃鎮(zhèn)長叫了一聲:“朱順利,趕緊進來!”
朱順利磨磨蹭蹭,進來之后,燒水沏茶,就是不開口。
“朱順利,咱現(xiàn)在就去拿藥,怎么樣?”
朱順利搖搖頭:“黃鎮(zhèn),長剛才我打過電話,人家藥鋪今天盤點,明天開門,明天再去也不遲,反正是中草藥,早一天晚一天都行。”
黃鎮(zhèn)長沉下臉來:“朱順利,你是不是耍我們?剛剛我說了,葉天是我朋友,今天這件事我必須幫他辦了,不然,明天開始你就不用上臥龍山了!”
朱順利笑起來:“黃鎮(zhèn)長,有話好說,我已經(jīng)答應你,5萬塊錢一克,把藥賣給葉天,這就夠了。你非逼著我今天就去弄,不是強人所難嗎?你是領導,也不能仗勢欺人,是不是?”
黃鎮(zhèn)長站起來:“好話說盡了,現(xiàn)在只剩下不好聽的了。朱順利,我現(xiàn)在懷疑你上山偷挖草藥,破壞集體利益,同時,獵殺國際二類保護動物,現(xiàn)在咱就去鎮(zhèn)上,先把這些事情說清楚,來來來,屋子里這些東西都是你的罪證一起帶上!”
朱鎮(zhèn)長站起來,先把狼皮摘下,卷了卷,招呼朱順利:“走吧走吧,先去鎮(zhèn)上,說清楚你的問題,葉天買不買藥都是其次,弄清楚這些事兒,你再寫份檢查……”
就在此刻,門口有汽車停下的聲音,然后兩個人一前一后進來。
葉天沒想到,跟在后面的正是宗主任。
“葉天,你怎么在這里?”宗主任又驚又喜。
葉天這才明白,朱順利之所以前倨后恭,牛逼哄哄,就是因為,宗主任這邊也打電話要買血蚯蚓,他才覺得奇貨可居,坐地起價。
葉天把宗主任拉出去,再把剛才的情況說了一遍。
宗主任大喜:“5萬塊錢一克?肯定行,這個價格買下來,賺大便宜。”
葉天搖搖頭:“現(xiàn)在這小子耍花樣,明著答應黃鎮(zhèn)長5萬塊錢一克,暗地里想賣給你們,你們最后出了什么價?”
宗主任指了指屋里:“那位苗老師,是金陵有名的中醫(yī),大家都叫他苗神醫(yī),是我的好朋友,剛才電話里談到,15萬一克,不過,朱順利說,到了現(xiàn)場還能便宜,能給我們一個驚喜價,但肯定到不了5萬一克。”
葉天皺著眉,知道這件事不那么好辦,雙方都來買藥,只要有杠價的意思,朱順利就能坐收漁翁之利。
他搖了搖頭:“宗主任,今天的事,還得想想辦法,不管5萬還是多少,都得把血蚯蚓買下來,我兄弟的身體要緊。”
宗主任向葉天挑了挑大拇指:“剛才在路上,我跟苗神醫(yī)說了,你跟小六子非親非故,先在醫(yī)院里拿了100萬,你朋友又交了100萬,今天出錢給他買藥。這種義氣,古代的孟嘗君,不過如此,苗神醫(yī)說,以后想交你這個朋友。”
朱鎮(zhèn)長走出來,在葉天袖子上輕輕一拉:“葉天,咱們小聲說話,今天這事兒還得做個扣,不然,朱順利這小子,就要坐地起價,不管是5萬還是十幾萬,都他媽太虧了。血蚯蚓是臥龍山上出的,又不是他自己養(yǎng)的,這是他媽的集體財產(chǎn),憑什么讓他自己獨吞?”
葉天給兩個人介紹,朱鎮(zhèn)長知道宗主任的大名:“中心醫(yī)院外科一把刀,久仰久仰!”
宗主任說:“朱鎮(zhèn)長,你是坐地戶,強龍不壓地頭蛇,我們過來,既然都是葉天的朋友,你給出個主意?”
朱鎮(zhèn)長眼珠轉了轉,也向屋里指了指:“讓你那位神醫(yī)朋友,給朱順利做個扣,就說這些藥時間太久了,已經(jīng)沒有效用,一分錢不值。我們兩家都不買,讓他賣不出去,砸在手里,先過一陣兒,再回來買,反正中草藥用的不是那么急,過個一周兩周都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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