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文明嘆氣：“最近在給學生們改畢業論文，連周末都沒時間休息，全都撲在工作上。你的影視公司那邊怎樣？我一直沒到傳媒學院去，上次開會，我聽金麗說，你很能干，影視公司的項目在進行，又把直播帶貨搬到傳媒學院去了，搞得風生水起，連她也非常佩服。”
    “金校長太過獎了，在那邊都是她一直關照我，多虧了孫阿姨，提前打了招呼，人家才會這樣。”
    夏文明笑起來：“金麗和孫梅是好朋友，跟我是同行，當然應該關照你，如果她哪里招待不周，我跟孫梅馬上去找她。你放心，在傳媒學院有什么事情，立刻找她，一定能辦！”
    女孩子拿著兩瓶水跑回來，分別遞給夏文明和葉天。
    “小田，你回去繼續改論文，改出一個新版本來，發到我的電子郵箱里，不管其他教授怎么說，以我的意見為準。”
    女孩子彎下腰，向著夏文明深深鞠躬：“謝謝夏教授，我明白了。”
    女孩子離開之后，夏文明領著葉天，去自己的辦公室。
    文學院這邊環境優雅，法國梧桐極多，枝葉遮天蔽日，仿佛進入了世外桃源。
    夏文明的辦公室在老樓的也樓，地上鋪著咯吱咯吱作響的紅木地板，辦公桌樣式古老，每一件都有百年歷史。
    走進這里，葉天自然而然對文學起了敬畏之心，連抬腳落步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踩壞了那些具有歷史研究價值的老地板。
    兩人進了辦公室，夏文明親自沏茶。
    “葉天，我正好想找你，這邊有幾個新課題，想問問你感不感興趣？過來給同學們上幾節課，大概的范圍就是文學和商業的關系，包括現在流行的互聯網現象。比如你現在做的直播帶貨，網紅經濟，在互聯網年代，文學已經淪為配角，還是有起死回生的機會，這些問題都值得討論……”
    葉天最近看了很多資料，對于文學和影視的未來，都做過深度思考。夏文明說的話題，正好引起了他的共鳴。
    “夏叔叔，互聯網年代，文學和影視，必須產生質的改變，不然時代拋棄我們的時候，連一聲再見都不說。文學院不是世外桃源，更不是空中樓閣，一定要跟同學們說清楚這一點。否則將來他們走到社會上，就會發現，遍地荊棘，無所適從。”
    同樣的話題，葉天也準備告訴金麗，讓傳媒學院的學生學到的內容，更加貼近市場，貼近外面的現實環境。要讓每一個學生，將來踏入社會，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哪怕是做大機器上的螺絲釘，也要做一顆進口螺絲釘，而不是被人輕易拋棄。
    “葉天，如果放在以前，我肯定反駁你的觀點，認為文學是永恒的，不會因為時代、經濟、政治、戰爭而改變，不然也不會產生像《靜靜的頓河》或者《戰爭與和平》那樣的傳世佳作。但是現在，我接觸了很多商界的朋友，他們告訴我，大學正在被社會拋棄，大學里走出去的每一個所謂高材生，都在被社會拋棄。尤其是在國內，大學嚴重與社會脫節，本科生畢業即失業，只有研究生、博士生勉強可以一戰。”
    葉天聯想到自己的學歷，微微有些汗顏。
    “葉天，我拿到他們給我的商業資料，那些數據觸目驚心，全國每年畢業那么多本科生，涵蓋了所有的專業，但是有些專業冷的令人發指。不用說畢業即失業，有些甚至剛剛入學，該專業就面臨取消這種窘況，雖然沒有波及到金陵大學，但也差不多了。”
    兩個人坐下喝茶，葉天明顯感覺到，夏文明辦公室里的茶葉檔次，遠遠低于孫梅或者金麗所提供的。
    再看辦公室的陳設布置，更是古老陳舊，無法跟醫院或者傳媒學院相比。
    “夏叔叔，我們面臨的是一個新課題，不是一兩個人坐而論道就能解決的，而是中國教育面臨的問題，最近我看夏夢的小說和劇本，正在研究采取全新的措施去打造影片，而不是遵循以前的，就有規律。米蘭找的幾個編劇都提供了不同思路，他現在想做的就是，改變小說的可看性，不僅僅是小清新正能量，而且要讓觀眾接受，讓市場接受。”
    談到這些，葉天也是感到頭大，一部正能量的小說，要想改成具有娛樂性的東西，的確非常困難。
    桑海源拿出的第一版劇本，忠實于原著，根本沒有添加時代性的東西。
    “說說你的直播帶貨，我在課堂上向我的研究生提到你，他們都對直播帶貨很感興趣。認為在這種新的互聯網經濟現象里面，蘊藏著很高的哲理性，他們平時也看直播，也從網上買東西，也關注那些彈幕留言。對了，他們都看你搞的那個朱麗婭的直播，非常贊同，因為直播間的熱度太高，他們一度覺得其中有造假現象，所有的單子都是雇了托來完成，就像雙11的淘寶那樣……”
    不止有一個人向葉天提起，認為那些下單量都是造假造出來的，可是，后臺的利潤明明白白說清楚了這一點，只要拿出核心數據就能打那些人的臉。
    他同時也明白，當這個行業沒有大熱的時候，他就可以賺錢，如果大熱，藍海變成紅海，再想賺錢就不可能了。所以他寧愿別人誤會，下單都是假的，出貨量也是假的，好讓他一個人悄悄賺錢。
    “夏叔叔，傳媒學院那邊的兩個項目，無論是影視公司，還是直播帶貨，您隨時可以帶研究生過去參觀，現場講解情況，似乎更直觀。文學是不能離開市場的，要想感化人心，還得有一些新時代的新手段，不然高高在上，束之高閣，即便是煌煌大作汗牛充棟，老百姓也不會接受。”
    夏文明一邊聽，一邊頻頻點頭，注視著葉天的臉。
    葉天能夠感覺到，自己說的話讓夏文明越來越驚訝。
    想想也對，他只是傳媒學院的職專畢業，這種學歷拿出來，連金陵大學的本科在校生都瞧不起，更不要說是研究生了。
    他能說出這樣的真正理論，絕對出乎夏文明的預料。
    “我會帶他們過去參觀，讓金麗請客，大家一塊吃飯。”
    葉天笑著點頭：“夏叔叔，您這樣的大人物過去蒞臨指導，怎么可能讓金校長請客？如果您不嫌棄，去之前提前打招呼，我先把吃飯住宿的地方定好，白天參觀影視公司那邊，晚上現場參觀直播。我覺得，像您這樣的大教授，金陵的名人一旦進了直播間，一定會讓當晚的直播帶貨，產生爆炸效應，到時候我給您拿提成！”
    夏文明哈哈大笑：“那太好了，我的那些研究生，自己也開過直播，但是情況慘淡。這一次如果能沾你的光，大家都在直播間里露臉，對他們來說也是一次嶄新的生活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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