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厭握住季澄的手以后很快就松開了,很輕微又迅速的一個動作,在喧鬧的操場上,每個人都在干著自己的事,說著,跑著,鬧著,聊著天,這樣一個動作只有剛剛握了一下手的兩個人知道。
季澄站在江厭身后一步遠的地方,手掌合起來,又張開。
手心還殘留著江厭剛剛輕輕撓過的觸感,季澄的體溫高,手心一向是溫熱的,江厭的指尖卻永遠是冰涼的。
季澄站在原地看著江厭,陽光打在他的身上,周身都好像浮著一層暖黃的微光似的,陽光灑在季澄栗色的頭發上,襯的他的頭發有點發黃,好像一條小金毛似的。
江厭伸手輕輕摸了下季澄的腦袋:“已經很棒了。”
季澄輕輕笑了下,點了點頭:“嗯。”
猴子他們已經走到了四班那邊,正彎腰在旁邊的幾個紙箱子挑什么,一邊挑一邊沖這邊的季澄招手:“老大,快來,快來,老班給咱買了兩箱雪糕,快來挑快來挑。”
季澄頓了一下,向四班的位置走去,老段今天一直在關注著賽況,看到季澄走來,臉上有點欣慰:“別人耍花招,我們不能也耍花招,那是小人的伎倆,當然更不能使用暴力,我們要用堂堂正正的手段去打敗對方,季澄,你這次干的很好,做好了一個班長該起的表率作用。”
老段又從箱子里摸出一個小奶糕遞給季澄。
季澄被老段夸的都有點不好意思,季澄從小調皮,這輩子還沒被老師用這種欣慰又贊賞的語氣夸過,最多的夸贊也就是孩子聰明是真聰明,就是太皮了。
一般這句話后面還會跟一句,要是把心思放在學習上,成績肯定不得了。
他接過小奶糕,撓了撓自己腦袋,被老段這么一夸,心里有種奇妙的感覺,但這種感覺好像也不算太差,甚至還有點爽。
“哪里哪里,也就一般。”
季澄捏著自己的小奶糕,又彎下腰從一堆雪糕里挑挑揀揀,挑出一根菠蘿味的遞給江厭:“給,菠蘿的,沒那么甜。”
季澄把自己的奶糕拆開,手搭在江厭的脖子上,也不嫌自己剛跑完熱得慌,勾肩搭背的往自己剛才座位的地方走去,季澄吃了幾口小奶糕,江厭才剛剛把菠蘿雪糕拆開咬了一口。
江厭把口里的雪糕咽下去,瞥了一眼正搭著自己脖子的季澄,季澄的雪糕已經吃了大半個了,從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季澄左邊嘴角沾著的一點奶糕留下的白色奶油漬。
江厭盯著季澄的奶油漬一時移不開視線,他克制著自己在季澄嘴角舔一口,把他的奶油漬舔下來的沖動,奶糕的香甜的氣息在鼻腔中環繞,江厭咽了口口水,不知道是因為奶糕的氣息過于誘人,還是其他誘人的東西。
季澄扭過頭的時候,正好和江厭的實現對上,那一瞬間,季澄覺得江厭的眼神有點可怕,好像在渴望什么一樣,季澄看了眼江厭,又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奶糕:“江厭,你是不是也想吃小奶糕?”
“......”季澄轉過來的時候,江厭有點措不及防,江厭轉過頭掩去失態:“沒有。”
“箱子里應該還有...”季澄熱衷于給江厭投食,他轉頭看了眼在箱子旁發雪糕的耗子,喊到:“耗子,還有小奶糕沒?”
耗子聞言在箱子里翻了翻,有點無奈的站起身:“奶糕沒了。”
季澄看了看自己手中已經有點化了的雪糕:“要不你吃我的吧?”
雪糕只剩下一小節了,季澄把雪糕翻過來,把雪糕的屁股對著江厭:“給,這邊還沒咬呢。”
江厭低眸看了眼季澄舉在唇邊的雪糕,伸出手抓住季澄的手,把雪糕又舉正,對著季澄咬過的地方就咬了一口,雪糕本來就剩的不多,一口的量,江厭一口就吃了下去。
江厭把雪糕咽下肚子,又舔了下嘴唇,把嘴唇邊留下的一點雪糕的奶油漬舔了干凈:“挺甜的。”
江厭找了自己的座位坐了下去,季澄看著自己手里的雪糕棍有點發愣。
大概是因為小強的緣故,四班跟七班在接下來的比賽里□□味有點濃,這種會拿榮譽的比賽,本來四班第一次被打擊到了,后面也就沒什么心思參賽了,以往大家也沒小強這么欠,四班的人基本運動會就是玩著過去了,但自己沒心思是一回事,被人當著面嘲諷手下敗將,還讓人耍陰招陰了是另一回事。
四班的人受了氣,火氣有點大,言語里都有些拱火,七班當然是維護自己人,兩個班就有點劍拔弩張那意思。
大抵是因為這個原因,四班這些得過且過湊人頭的運動員們也在賽場上好好拼搏了一把,其實比賽里也不全是體育很厲害的人,來湊數的,報著玩重在參與的也不少,這么一番比賽下來,四班最后竟然拿了好幾個名次,還沒結束就提前完成了季澄提出的拿三個名次的要求,甚至還超額完成了好幾個。
這事把老段高興的合不攏嘴,雖然在學校里成績是首位,但這些別的榮譽項目,有總好過沒有,誰不想拿獎不是?
老段是真覺得自己選季澄當班長選對了,當初季澄打架,他還覺得季澄是個刺頭,讓刺頭當班長一方面是無奈,另一方面是覺得刺頭能管住人,沒成想到效果這么好,四班現在簡直是空前的團結。
這兩天,老段看季澄的目光都帶著慈父般的愛意,看的季澄渾身起雞皮疙瘩。
運動會這種全校性的活動,是觀摩帥哥的好機會,以往連出個操的時間,都有女孩偷偷瞄江厭跟季澄,大膽一些的直接和小姐妹指著他兩笑。
現在碰上運動會,來圍觀帥哥的人自然不少,高二四班的場地旁邊,時不時就有其他年級或其他班的女生假裝不經意的路過,甚至還有女生在拍照。
這會沒四班的比賽,猴子幾個拿了幅撲克牌在跟季澄玩抽王八,幾個人把板凳湊成小桌子,蹲在板凳胖打牌,輸了的給臉上貼白條。
江厭沒參賽,在一旁看季澄打牌,時不時給季澄指點一下,幾把下來,猴子臉上白條最多,幾乎快把臉蓋滿,其他人臉上多多少少也有幾張白條,只有季澄的臉光的跟猴子的作業本一樣,什么都沒有。
“靠!怎么又是我!”猴子把牌扔到幾張板凳湊出來,哀嚎道:“你...你們兩是不是出老千!”
季澄蹲在板凳旁,翻了個白眼:“跟你打我還用出老千?我又沒跟你打錢,說真的,要是打錢,你那幾毛錢夠我騙的嗎?”
猴子指著江厭道:“我覺得他就是最大的老千,學霸你怎么回事啊,怎么每次你讓老大抽,都能抽到對子?你透視眼?”猴子一說還覺得挺有可能:“靠,不會吧,你真有透視眼,怪不得你每次考試考那么高!”
“傻逼。”季澄又翻了個白眼。
“你打牌用的是手。”江厭的眼神像是在看草履蟲道:“我用的是腦子,懂了嗎?”
“干!”猴子錘了錘胸口,深深感受到江厭的鄙視,關鍵他還無法反駁,最后憋出一句話:“那我要是真去打錢,帶上學霸,是不是發了?”
“想的美。”季澄道。
猴子一尋思也是這個理,江厭肯定不會幫他干這事,要是是季澄提,說不準江厭還能同意。
猴子郁悶的撕掉臉上的紙條條,看了一眼旁邊正舉著手機往這邊拍的高一小學妹,站起身來往那邊走去,趕蒼蠅一樣:“別拍了別拍了,拍帥哥照片要收費的知道嗎?一張十塊,由本人,季澄跟江厭的經紀人親自帶你們去拍照,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全方位的讓你們拍,心動不如行動...”
猴子也就是打個嘴炮,調戲一下學妹,沒成想這兩學妹還挺高興:“真的十塊?我要拍我要拍。”
說著就掏出手機來要掃碼。
季澄正想去給猴子一腳,廣播站那邊又宣布:“男子組5000米的比賽即將開始,請男子組5000米的選手在主席臺前集合...”
季澄收回了要邁出去的腳,跟江厭一塊往主席臺走。
到了主席臺前,他才明白江厭為什么說會讓小強輸,原來小強也是5000米的選手,小強這會已經別好了號碼牌在熱身。
季澄接過江厭的號碼牌給他別好,小強看著季澄笑道:“這不是手下敗將嗎?怎么,你們四班又要來一個新的手下敗將?”
季澄將想要暴打小強的沖動一壓再壓,抬頭看向江厭:“不用勉強。”
江厭笑了下,笑容恣意而張揚,他抬頭看向小強,眼含挑釁,神情張揚,帶著少年人的不羈,好像這才是原本就該屬于他的姿態。
季澄看著這樣的江厭,愣了一下,這樣的江厭他好像還沒有見過。
江厭伸出手揉了揉季澄的腦袋:“放心。”
小強看著江厭也有點意外,他還沒見過這樣的江厭,在他的印象里,江厭一直是那種死板沒什么存在感的書呆子,和他是兩個世界的人。
江厭嘴角微勾,沖小強道:“打個賭?”
小強皺眉:“什么賭?”
“五千米跑,誰輸誰叫對方一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