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段看著季澄,又打了個嗝。
“現(xiàn)在？”
季澄搖搖頭，把老段硬是從座位上拽起來，生怕老段喝高了給撅過去,把老段生拉硬拽的給撤出了夜市。
“現(xiàn)在,得先送你回去。”
季澄掏出老段的手機(jī)，給他媳婦打了個電話,問了地址,打了個的把老段送了回去，才回了自己家。
回家的時候挺晚了，洗完澡的時候江厭剛好發(fā)來視頻邀請。
季澄這會就穿了件短褲,上身裸著，一邊擦頭發(fā)一邊接了江厭的電話。
視頻一接通,季澄一張臉占據(jù)了整個鏡頭，他似乎意識到這個角度有點(diǎn)不太對,又往后推了推，季澄站在鏡頭前面，頭發(fā)還在滴水，水滴順著下顎滑落,從線條漂亮的腰部，沒入下腹。
江厭不著痕跡端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季澄一見江厭就道：“你猜我今天去夜市碰見誰了。”
不等江厭回答，季澄又迫不及待答道：“我看見老段一個人在燒烤攤上喝悶酒,那喝的，酒瓶子扔了一地，真沒看出來這小老頭這么能喝呢。”
“老段怎么了？”江厭一聽就知道肯定有什么事。
季澄嘆了口氣：“陳昊楊他家出事了。”
季澄把老段在燒烤攤上跟他說的話又跟江厭講了一遍,江厭聽季澄講完道：“所以你打算去勸陳昊楊回來讀書？”
“那老段都那樣了,能不勸嗎？”季澄道：“雖然不是自愿,但我好歹是個班長。”
“也是。”江厭挑了下眉：“不過，你能勸動陳昊楊？”
“那...”季澄道：“總得試試，雖然他比驢還犟...”
季澄去抓了見t恤套上，才又坐到了桌子前，他頭趴在桌子上，嘆了口氣：“就剩一年了不是嘛...他就算去打工，多打這一年，又能賺多少呢？我也可以給他借錢嘛...哪怕他以后工作了再慢慢還都行。”
“其實(shí)。”江厭一頓：“也不是沒有辦法。”
“嗯？”季澄抬起腦袋，下巴撐在桌子上，瞪大眼睛看向江厭。
江厭忍住了想把手伸到屏幕里擩季澄腦袋的沖動道：“你明天去的話，可以叫上寧雨。”
“寧雨？”季澄大眼睛里有點(diǎn)迷茫。
這個名字有點(diǎn)耳熟，季澄在腦海里搜索了幾秒才想起寧雨是怎么回事。
陳昊楊暗戀，或者說明戀的那個妹子，不過神女有意襄王無心，寧雨又暗戀江厭，所以陳昊楊之前一直暗暗視江厭是情敵。
單方面的那種。
季澄頓了一下，猛的坐起身子一拍桌子，恨不得沖屏幕里親兩口江厭，季澄吹了個口哨，又沖江厭豎了個大拇指：“寶貝兒，你可真聰明。”
陳昊楊看著五大三粗，腦回路也跟一般人不大一樣，但其實(shí)是個戀愛腦，如果喊上寧雨去勸，估計還真有用。
“一般。”面對季澄的夸獎，江厭謙虛道。
“別謙虛啊。”季澄道：“要是真有用，回來好好獎勵你啊。”
“嗯？”江厭抬眼看向屏幕里的季澄：“那你打算，怎么獎勵？”
“你想怎么獎勵就怎么獎勵。”季澄一口道。
江厭嘴角勾了勾：“好。”
季澄又和江厭聊了會天，掛掉視頻，季澄躺在床上刷了會手機(jī)，準(zhǔn)備睡覺了，又覺得應(yīng)該跟江厭道個晚安，他點(diǎn)開微信錄音。
“晚安。”
那邊很快收到了江厭的回復(fù)。
“晚安。”
江厭的聲音很好聽，季澄忍不住聽了好幾遍，然后又點(diǎn)開錄音鍵，沉默了幾秒，季澄錄了短促而輕聲的一句話：“...mua。”
發(fā)完消息后，饒是季澄臉皮足夠厚，耳根子也紅透了，過了好一會才收到江厭的回復(fù)，季澄輕輕點(diǎn)開江厭的回復(fù)。
“等我回來回復(fù)你。”
季澄愣了好幾秒才反應(yīng)過來江厭的回復(fù)是什么意思，這會不止耳根子，連臉都紅透了，他用被子把自己裹起來，在床上滾了好幾圈才冷靜下來。
第二天早上上課的時候老段倒是沒請假，就是整個人精神都有點(diǎn)頹，黑眼圈掛的老長，比之前的江厭還嚴(yán)重，班上眾人紛紛調(diào)侃老段昨晚是不是去搬磚了。
上午的時候，季澄去找了趟寧雨，下午的時候，季澄也沒請假，問了猴子陳昊楊家的地址，就直接奔陳昊楊家去了。
他在陳昊楊家門口等了好久寧雨，寧雨卻一直沒來，季澄正猶豫要不要去敲門，卻見陳昊楊從遠(yuǎn)處騎個單車過來，看著有點(diǎn)滄桑。
陳昊楊顯然也看見季澄，他騎過來翻下車，看著季澄有點(diǎn)疑惑：“季澄？”
季澄平時跟陳昊楊都是那種見面就懟的關(guān)系，在這種情況下見了面，季澄還有點(diǎn)躊躇，不知道怎么開口，倒是陳昊楊開口了：“你怎么來了？”
季澄猶豫了下道：“你這兩天沒來上課，我就來看看。”
陳昊楊哦了一聲，淡然道：“我要退學(xué)了。”
季澄早知道這件事，倒也沒有驚訝，他就是為這事來的：“這不就剩一年了嗎，好歹上完高中吧？”
陳昊楊道：“上完干嘛？我又考不上大學(xué)，高中畢業(yè)跟初中畢業(yè)有什么區(qū)別？”
“你不考怎么知道考不上呢？”季澄有點(diǎn)急：“你考不上本科，總能考個專科吧，專科跟高中總不一樣吧？”
陳昊楊笑了下：“不是，季澄，我考不考的上，你不知道嗎？咱班倒一，連專科線我都玄，還讀什么啊，我還不如早兩年出去上班，還能多掙點(diǎn)錢。”
“倒一怎么了？”季澄道：“我剛來咱班，是不是三本線都擦邊？前兩天期中，我都過一本線了，這不還有一年嗎，你讀一讀，總能上本科線吧？你真的覺得自己笨到過不了本科線嗎？”
陳昊楊算是明白季澄來干嘛的了，他道：“是不是老段讓你來的？你今天就是來讓我回去念書吧？季澄我跟你明白說，我要掙錢，我缺錢。”
季澄道：“我知道，你...我可以借你錢，先緊你媽媽的，你不用急著還，哪怕你畢業(yè)了，工作了再慢慢還都行。”
陳昊楊看著季澄嘴巴抿成一條直線，半晌才道：“季澄，你干嘛這么操心我的事，咱兩...”他一頓：“咱兩關(guān)系值得你這樣嗎？”
“有什么不值的？你是我同學(xué)。”季澄道。
陳昊楊沉默了一會道：“這件事我已經(jīng)決定了。”
陳昊楊說著就要推車子往里走，季澄站在他身后，頓了幾秒才下決心喊道：“那寧雨呢？”
陳昊楊腳步一頓。
季澄道：“寧雨肯定能考上大學(xué)的吧？”
寧雨成績很好，最起碼能過一本線。
他又接著道：“如果你高中都沒畢業(yè)，拿什么去追寧雨？”季澄一頓：“你喜歡一個人，不是應(yīng)該為了他變好嗎？寧雨在其他城市讀大學(xué)，她那么漂亮，肯定上了大學(xué)追的人更多了，那你呢？你在老家搬磚，去南方的工廠里打工嗎？你...不想跟寧雨在一座城市讀書嗎？”
“寧雨又不喜歡我。”陳昊楊道。
“可是如果你就這么退學(xué)了，你連追她的資本都沒有了呀。”季澄輕聲道。
雖然追不追的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陳昊楊轉(zhuǎn)過身，面色似有松動。
“陳昊楊！”遠(yuǎn)處傳來一聲女聲。
是寧雨的聲音。
寧雨喘著氣遠(yuǎn)遠(yuǎn)跑來，看到季澄抱歉道：“我剛剛跟老師請假，所以來晚了點(diǎn)。”
季澄擺擺手：“沒事，來了就行，你跟他說吧。”
季澄看到寧雨來了，功成身退，趁寧雨跟陳昊楊說話的功夫，自己溜了，回到學(xué)校，老段聽到他是去找陳昊楊，倒是沒責(zé)怪他曠課，擺擺手讓他回去了。
第二天，老段又叫季澄去談話，問他是怎么勸動陳昊楊回來讀書的。
季澄聽老段的意思，就知道寧雨勸陳昊楊有用了，他也沒說是找寧雨勸的，胡亂搪塞過去后，問老段陳昊楊怎么回事。
“他又改口了，說等他媽穩(wěn)定了再回來上學(xué)，我去的時候他爸也在，看樣子也不想讓他退學(xué)，說他媽那邊有他，讓他趕緊來讀書，他應(yīng)該下個禮拜就來上學(xué)了。”
季澄頗有種有成就感的感覺，這份喜悅沒來得及持續(xù)太久，學(xué)校就又出事了。
是那個變態(tài)又出來了，那晚他差點(diǎn)就把一個女孩拖到小巷子里，因?yàn)槟且粔K是老街區(qū)，一直沒裝攝像頭，那變態(tài)出現(xiàn)也沒什么規(guī)律，所以揪出變態(tài)不太容易，但那晚正好有人拍到了視頻。
那視頻是七班的人拍到的，小強(qiáng)看了之后，就一口咬定那個變態(tài)是陳昊楊。
后來視頻傳開了，視頻里的男人輪廓上是挺像陳昊楊，季澄跟江厭見過那個變態(tài)，但當(dāng)時離得遠(yuǎn)，他們也沒往哪方面想，但視頻擺出來，又有小強(qiáng)一番添油加醋的說，變態(tài)是陳昊楊的留言就傳的沸沸揚(yáng)揚(yáng)的。
“干！”猴子在教室里氣憤道：“怎么可能是大楊？大楊之前跟我看片，都只挑歐美的看，日韓女學(xué)生什么的，完全不是他的口味啊！而且就算是...那他也只喜歡寧雨啊。”
季澄克制住了翻白眼的沖動，拍了下猴子的腦袋：“你說幾把呢？有你這么給人辯解的嗎？”
猴子挺委屈：“不是，大哥，那你信嗎？”
“不信。”
“對吧，大楊耿是耿了點(diǎn)，但肯定不是干這種事的人嘛。”猴子道：“但是，可怎么辦好呢？”
“那就。”季澄道：“只能揪出變態(tài)了。”
“怎么揪啊。”有同學(xué)在一旁道：“警察這會都沒抓住呢。”
另一個人插嘴道：“釣魚執(zhí)法？”
猴子一機(jī)靈：“怎么釣？”他眼神在班上的女同學(xué)身上掃了一眼：“讓她們?nèi)メ灒俊?br/>
季澄踹了腳猴子：“出事兒了怎么辦？”
“那...那怎么辦嘛！難不成，你去釣？”猴子一頓：“那咱班武力值最高的可就你了，大哥，我看行。”
“行幾把。”季澄瞥了一眼猴子：“我又不是女的。”
猴子上下打量了幾眼季澄，突然靈光一現(xiàn)：“變態(tài)又不知道你是男是女。”
“.....”季澄看著猴子的眼神，突然有不好的預(yù)感：“你看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