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厘點開熱搜詞條，首當其沖地就是一個營銷號發的路透視頻。
@追劇大賞：電視劇《大宗少年謀》賀零拍攝片場路透，白衣身姿超絕，你們覺得怎么樣？Ps：改編自人氣小說《大宗懸影》 ，賀零飾演錦王謝彥。
路透視頻不到十秒，畫面還有些顫抖和模糊，但紀厘輕易就分辨了出來——那是在拍攝中的自己，而不是熱搜標題上的賀零。
微博的發表時間是半個小時前，而現在，評論已經過萬了。
——粉絲非官宣不認哦，但是歡迎大家來看賀零絕世帥哥。
——救命啊，我最愛的小說居然要拍成電視劇了！但演錦王的這個演員身姿還可以誒？求科普。
——本人書粉覺得超級超級可以！這里是謝彥初登場救女主吧！啊啊啊啊劇組搞快點！
——帶著紗帽都沒露臉，粉絲這就開始吹了？大型尷尬現場。
——黑粉滾開好吧，就憑那半秒的側臉，我們也能認出賀零寶貝！超級帥！
——就是賀零，本人發微博間接承認了，歡迎路人和書粉一起去看大帥哥@賀零H0
“紀哥，你點進他微博看看。”包子提醒。
紀厘點進了賀零本人的微博，十分鐘前，對方發了一條最新動態——“新劇組，新開始！第一次嘗試吊威亞，克服恐高后就變得很有趣[吐舌頭]”
除此之外，賀零還附上了一張自拍照，照片里的他用長帽紗捂住了衣服造型，只露出上半張臉和帷帽。
帷帽和路透視頻里是一致的，再加上他刻意提及的‘吊威亞’關鍵詞，足以讓所有人聯想到一塊。
這年頭，拍成電視劇的小說很多，毀原著形象的選角更是不計其數。像現在這樣，憑借路透就能讓人分分鐘覺得合適的，還真沒有幾個演員可以做到。
《大宗懸影》這小說很經典，自從劇組公布開機后，每天都有無數人觀望著，電視劇的微博超話粉絲更是早早過萬。
賀零的評論數量分分鐘刷新，除了粉絲的夸獎外，更有火速趕來的路人和書粉。
“太不要臉了！”包子早就看透了賀零的虛假人設，分分鐘替紀厘鳴不平，“明明在劇組發了一通脾氣還罷演，現在還好意思微博上故意誤導、花錢空降熱搜。”
“要是紀哥你來出演就好了。”包子覺得可惜又郁悶，“這些網友連人都沒認清楚就閉眼瞎吹，這要夸，也得夸你啊。”
辛辛苦苦拍了一天的戲，到頭來給他人做了嫁衣。
包子怎么想，都覺得意難平。
紀厘瀏覽了一下熱搜底下的實時評論，好評如潮。雖然偶爾有黑子和書粉的反對意見，但很快就被壓了下來。
他輕笑著將手機遞了回去，“隨便他去吧，賀零現在就開始起勁營銷，架高了網友們的期待，等劇播出后就要頂住更大的壓力。”
退一萬步說，賀零那種拍戲態度，即便這劇有姚川和方之行的雙重保障，他演的角色也很有可能翻車。
包子連連點頭，又逗弄了一下雪餅，“紀哥，那你早點休息吧，今天累了一天了。”
“好，晚安。”
……
次日下午，紀厘收拾好了自己的簡便行李，背著個貓包出了酒店。
包子是被賀零折磨久了，這回真毅然決然地辭了職，打算和他一塊回去。
兩人約了順風車，正在酒店門口等著。
“掛了一晚上的高位熱搜，上午才舍得撤下，賀零真能給自己花錢。”包子盯著手機念念有詞，“不過，賀零這次熱搜后的粉絲轉化率不錯啊。”
紀厘側眸看去，“你好像很了解這些東西？”
“紀哥，你可別笑話我，我從小就對游戲什么的不感興趣，閑著沒事就混各種娛樂論壇、貼吧、八卦群。所以，圈內的大小明星和數值，我都了解一點點。”
包子對紀厘很有好感，他也不藏著掖著，像寶貝似地給對方展示自己的社交賬號，“你看看。”
紀厘粗粗過了一眼，發現包子在各大社交網站的粉絲都過了百萬，完全就是專業性的娛樂博主。
“之前有營銷公司想要買我的賬號，我都不舍得賣。”
包子分享著自己喜歡的事物，雙眸格外有神，“我還有一個很專業的八卦群，里面都是一些圈內人，定期會在里面分享內幕消息。”
紀厘被他逗樂，“你這可不叫‘只了解一點點’，娛樂圈小百科？當助理不覺得浪費？”
“有什么浪費的。”包子嘿嘿兩聲，繼續說，“我自己靠消息流量能過活，我爸媽就懶得管我。”
“其實，賀零當初比賽的時候，我還利用賬號便利給他拉過票，進夢想傳媒也是沖著他去的。”雖然他隱瞞了自己的許多私人賬號，沒敢和公司人事全部供出來。
包子停頓嘆氣，恨不得敲開自己這段時間進了水的腦子，“……哼，賀零沒把我當回事，那完全是他損失！”
紀厘笑著安慰，“好了，別氣了，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包子聽到這話，看向紀厘的視線里劃過一絲期待，還沒等他開口，后者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紀厘看見手機里的陌生號碼，略微停頓，“你等我一下。”
“好，紀哥你先忙。”
紀厘接通電話，“喂，你好，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聲響，“是紀厘吧？我是《大宗少年謀》的選角導演，輝哥。”
紀厘重新看了一眼手機號，主動解釋，“輝哥，我昨晚和賀零起了點爭執，已經被他給辭退了。今天通告上的替身戲份，我拍不了。”
“我知道，但你現在還在橫城嗎？方不方便來劇組一趟？”輝哥問。
“我還在酒店，但正打算回去。”紀厘瞥向一旁的包子，“輝哥，怎么了？”
“這早上拍戲，賀零不小心把腿給摔傷了。醫院那邊傳來消息說，他至少要休養三個月。導演和制片方商量了一下，想讓你代替賀零成為謝彥的扮演者。”
輝哥頓了頓，認真發問，“你看你，愿不愿意來簽個正式的演員合同？”
紀厘慢了半秒，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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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后，劇組休息間。
趕來的紀厘看著眼前的演員合同，才敢確認這個消息的真實性。
“昨天那兩場戲，你完全演繹出了我們心目中的謝彥，所以，我和姚導他們第一時間想到你。”方之行給他倒了杯溫水，溫聲開口，“坐下聊聊？”
“好，謝謝方老師。”紀厘應話。
姚川抽著煙，指了指桌上的演員合同，“不看看？”
“真的確定要我接替賀零出演？”紀厘的目光凝在了合同上。
如果可以，他很愿意接下這個角色，左右不過兩個月的拍攝時間，等到這角色殺青，他就能入了下一個電影劇組。
都是他喜歡的角色，時間上還正合適。
“劇組跟賀零是簽過合同，強行換演員當然不行。但他的腿傷至少要養三個月，全劇組都不可能等著他傷好才繼續。”
這已經屬于不可抗力事件，劇組有權利合法解約。
“賀零就算不同意，也得按照合同辦事，這是劇組和他之間需要處理的問題，你不用擔心。”
紀厘平靜點頭，認真翻看起了演員合同。所有合作要求都是按照常規流程走的，至于片酬分成，劇組給得很厚道。
“姚導，我沒意見。只不過我是夢想傳媒的簽約藝人，沒有自由簽署合同的權利。這份演員合同……”
紀厘想起孫勇那張令人生厭的臉，語氣淡了些，“我經紀人過目了嗎？”
“找他做什么？”姚川吐出一口煙霧，心里跟明鏡似的，“昨晚鬧得那出熱搜，都是他這位蠢蛋經紀人的手筆。”
方之行輕笑一聲，說，“紀厘，你放心吧，再確定找你之前，我們就已經越過孫勇，聯系上了你們公司的藝人總監。”
“宋藍？”
方之行頷首，“她確認過合同，沒任何問題。等你簽署后，你們公司那邊會派人過來的。”
宋藍作為藝人總監，一切利益都以公司為先，她怕這個大餅落在其他公司藝人的手里，所以答應得很暢快。
賀零和紀厘都是夢想傳媒的藝人，前者出了事，后者自然可以頂上。
“那就好。”紀厘勾唇，在劇組法務的見證下簽下了演員合同，“謝謝姚導和方老師給我這個機會。”
“不用謝，機會永遠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方之行同樣很滿意這個結果。
紀厘等法務離開后，才試探著問，“我聽說，賀零是帶資進組的，那現在劇組的資金會不會……”
“實話告訴你，秦櫟那邊有投資的意向。”姚川將煙頭送入煙灰缸，輕松回答，“制片人老莫已經趕過去談合作了。”
“櫟哥？”紀厘聽見男人的名字，眉眼間劃過一絲喜意。
姚川頷首，起身面露正色，“能被鄭安行和秦櫟同時看重的新人演員？紀厘，我很期待你接下來的表現，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姚導。”紀厘從容起身，笑回，“我不會讓自己失望的。”
對自己要求嚴厲，才能對外人做出更好的反饋。
……
橫城，中心醫院。
得知消息的賀零一手推翻床邊小桌，上面的果籃、玻璃杯子統統砸了下來，落得滿地狼藉，“為什么是紀厘，為什么偏偏是紀厘！”
“我費了那么大功夫才拿到的角色，憑什么說換就換？”
他目眥欲裂地瞪向一旁的孫勇，不管不顧地吼道，“你這個經紀人是廢物嗎？他簽合約都能直接略過你的同意？”
孫勇面色難看，顯然沒想到‘換演員’的事情會發生得那么迅速，“劇組直接跳過我找了宋藍，擺明了沒把我當回事。”
他看著床上被打了石膏的賀零，心中積壓的郁氣瞬間騰升了上來，“你還好意思指責我？沒有金剛鉆，還給我攔那瓷器活。”
“我問你，紀厘替身做得再好又能怎么樣？昨天熱搜上營銷了一通，好處都是你的。他再厲害，能越過你這個正經演員？”
“非得逞強去拍打戲？腿摔傷了，不僅這部戲沒了，就連我給你物色的代言和雜志都要跟著泡湯！好好的一手牌，被你打得稀巴爛！”
話音剛落，賀零就舉起身側的吊瓶架砸了過去，冷笑，“說了這么多，你不就是覺得我沒用了？想要改道去捧紀厘了。”
孫勇看著落在腳邊的金屬架子，深呼吸了一口氣，“是又怎么樣？我看紀厘的資質比你更好。”
賀零狠狠地喘了兩口粗氣，拿起自己的手機按出一段錄音，里面的內容傳了出去。
“在這個娛樂圈里，誰還沒有幾個金主？你就說我們公司里的這幾個小生、花旦，以往在我手里的時候，還不是被我一個個送到了那些老總的床/上去……”
這些話，都是往日他為了慫恿賀零爬金-主的床才說的，沒想到對方居然偷錄保存了。
“賀零，你這是在威脅我？”孫勇面色變得極其難看。
這個行業是有潛-規則，但從來不會放在明面上去說。
這段錄音一旦流傳出去，他在這個行業就徹底沒辦法干了。
“我只是想讓你清楚，我們才是同一條船上的人。”賀零盯著他，眼色冷靜而瘋狂，“你幫我做幾件事，事成之后，我會給你兩百萬的酬勞費用。”
“你想讓我幫你對付紀厘？”孫勇對他的心思了如指掌，氣性未消，“但你別忘了，他現在是我手下的藝人。”
“一個不聽話的新人，和自己的前途、看得見的兩百萬報酬，哪個更重要？”賀零反問。
他看向自己受傷的右腿，繼續談起條件，“等我傷好后，我們還可以繼續合作，你有看中的新人也可以接過來帶，我不會攔你。”
“紀厘看著就不像個聽話的，你一個聰明人，沒必要為了他放棄未來的財富吧？”
孫勇隱隱被他說動，琢磨不透地皺眉，“紀厘到底是怎么招你惹你了？你非得針對他？”
賀零沉默著，雙手不自覺地攥緊被子。
怎么招惹他了？
他把自尊徹底捏碎、把驕傲踩在地上，屈辱地爬上別人的床才換來的資源，憑什么同公司的紀厘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心安理得地接手他的工作？
“……謝彥這個角色，換成任何演員都可以。”
賀零眼神沉得可怕，咬牙切齒道，“但絕對不能是紀厘的！我要讓他在這個圈子里待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