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玉英聽得耳朵都豎了起來。
    “怎么服用呢？玫瑰花三錢，甘草三錢，泡茶喝。玫瑰花可以補肝理氣，甘草則補中益氣，兩者相得益彰，一個調肝，一個理脾，簡直就是食療版的婦女逍遙丸啊。”
    聽到現在，陸倩麗才由衷地發出一聲贊嘆：
    “張神醫真是名不虛傳，太厲害了，嘻嘻。”
    張青山看了高楓一眼，看著面前一對一吹一唱的母女，覺得她們不僅長得像，連性格也有點像：
    “玫瑰是我外孫在山中采來的，沒有成本，就不收錢，我只收你80元買來的甘草錢。”
    韓玉英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山中采來的，也有成本啊，不是要花人工嗎？也收點錢吧。”
    張青山轉身去看高楓：
    “小楓，你幫他秤三兩玫瑰，三兩甘草。”
    “好的，外公。”
    高楓像孩子一樣，乖順地應答一聲，站起來到后面的中藥柜前秤藥。
    正好，韓玉英趁這個間隙和機會，順利過度到今天來的真正目的上：
    “張神醫，你家外孫長得俊，也文靜，一看就是個好小倌，他幾歲了？”
    張青山還沒有想到這話的真正用意，隨口答：
    “今年十八歲。”
    韓玉英看了女兒一眼，一步步自然引上去：
    “在村里，十七八歲的小伙子和小姑娘，都開始找對象了，二十歲左右，就可以結婚。”
    張青山和高楓同時一愣，她是什么意思？
    張青山連忙回答：
    “我外孫高中剛剛畢業，沒有考取大學，不是很有出息。”
    韓玉英知道，再不引到她女兒身上，沒辦法深入談下去：
    “我女兒去年高中畢業，現在在鄉供銷社當營業員，今年十九歲，只比你外孫大一歲。”
    張青山和高楓同時一驚。
    啊，她真想給女兒說媒啊！
    這話已經說得很明確了，張青山不能再裝糊涂，便裂開缺牙的嘴笑了：
    “韓玉英，我外孫恐怕配不上你家女兒啊。真的，他現在什么也沒有，連父母都失去聯系，又沒有考取大學，將來不會有很大的出息。”
    韓玉英也笑了，但笑得有些尷尬：
    “他不是小神醫嗎？將來會有出息的，我們都看好他。”
    陸倩麗的俏臉漲得通紅，低頭坐在藤椅上，咬著嘴唇不吭聲。
    高楓呆住。
    張青山正要把高楓被大城市豪門訂親定走的事說出來，韓玉英急切地搶在他前面，把自己的想法先說出來：
    “我家只有一個女兒，又在本鄉工作，我們家還有一幢小樓。結婚后，讓你外孫住過來，也是綽綽有余。”
    “啊？”
    張青山與高楓同時“啊”出聲來，嘴巴和眼睛都張到最大。
    她這是要高楓做他家的上門女婿啊，現在上門女婿，都是城里富裕人家招的，他們一個農村的普通人家，也想招上門女婿？
    說到這個份上，張青山再不把真實情況說出來，真的不行：
    “韓玉英，謝謝你，這么高看我外孫，我很高興。但我要告訴你，你們來晚了一腳。”
    韓玉英一愣，連忙追問：
    “怎么來晚了一腳？”
    張青山只得全部說出來：
    “就上個星期的一天上午，我外孫被中海一個大富豪定走了，他們要他去做豪門女婿。”
    “啊？”
    這下輪到她們母女倆“啊”出聲了。
    “這事怎么這么不巧啊？”
    韓玉英有些難堪地自言自語著，瞇起眼睛看著張青山和高楓，有些不死心地反問：
    “你們是嫌我們家是山村的？還是嫌我家女兒配不上你外孫啊？”
    “不不，真的不是。”
    張青山連忙搖手：
    “那天上午，那個大富豪親自帶著他國色天香的孫女，來到這個院子里，跟我說定他們的婚事。”
    韓玉英有些不開心，臉色拉下來：
    “你說一個大富豪帶著孫女來給你外孫提親，有憑據嗎？”
    “憑據？這有什么憑據啊？”
    張青山懵了。
    陸倩麗猛地從藤椅上站起來，氣得臉色鐵青，惱羞成怒地指著他們：
    “就憑你們這樣的人家，就憑他這樣一個窮光蛋，連大學也沒有考取，城里的大富豪帶著國色天香的孫女來提親？你們騙誰呀？”
    “媽媽，走，他們還不要我呢，哼，我根本就看不上他們！”
    她拉過愣在那里媽媽往外走，走到院子里，她還氣得胸脯呼呼起伏，不把心里話說出來就不舒服:
    “你們就醒醒吧，我可以說，憑他一個沒爹沒娘的窮小子，到了城里，不要是說當豪門女婿，就是給他們當傭人，給豪門千金提鞋，他們也不會要的。”
    她又轉身埋怨媽媽：
    “叫你不要來，你偏要來，真是丟臉！”
    “這樣的人，就是送給我，我也不會要的，哼！”
    她又羞又氣，都快要哭了，不顧一切地拉著媽媽走出院子。
    張青山和高楓面面相覷，搖頭嘿嘿直笑。
    高楓不去上學了，張青山就叫他在山區里出診行醫。
    山路太狹窄，外公不敢給他買摩托車，不放心讓他在山路上騎。高楓只好背著一只雙肩包走著行醫。
    這是真正的行醫，邊行邊醫。
    “小楓，今天，你到三隊的焦家去一次，幫老焦扎一次針。”
    “大家都叫他老焦，其實不過五十歲左右，他叫什么名字？嗯，我想起來了，他叫焦學農。”
    吃過早飯，外公吩咐高楓：
    “他中風，前年六月份患的，后來一直癱在床上。我給他去做過三次針久，沒有明顯效果。你試試給他去帶功扎一次，看有沒有效果。”
    “好的，外公。”
    高楓應聲，馬上背起雙肩包往外走。
    “你到了他家，就說是張青山的外孫。他家很窮，你不要收他們診金。他們一定要給，你收他十元錢就行了。”
    “我知道了。”
    高楓乖順地應了一聲，就走出去。
    他沒去過三隊，但方位是知道的，到那里一問中風的焦學農家，就會問到。
    高楓從山口往里走，很快就走到村口。
    村里一條街上，雖然沒幾個人，但四個小店都開著門。盡管那個強殺案還沒有偵破，兇手沒有抓獲，但村里已經恢復了正常，表面還是那么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