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研究所所長衛衡很快接了江影的電話。</br> 還沒等江影開口,衛衡便開始匯報工作了:“執政官大人,有關血族的資料我們已經搜集過半,全部發送給您了。”</br> 江影一愣,他竟然都快忘記這件事了,他還要找有關他脖子上這個兔子印記的線索來著。</br> “嗯。”他心不在焉應了聲,“可以屏蔽陽光波段的新材質研究得如何了?”</br> 衛衡“呃”了一聲:“由于這個項目優先級不高,所以我們暫時先給您找有關血族的資料去了,目前進度不快,項目組只是鎖定了這種材料,還沒找到制造它的方式。”</br> “資料的話,先放一邊。”江影想了想說道,“優先研究可以避光的材料。”</br> “是。”衛衡不知道江影為何要優先把這個項目的優先級提前,但還是馬上答應了。</br> “研究所內資料是否還有外泄的情況?”江影又問了個問題,上次宋梔梔的基因序列外泄,還沒找出究竟是從什么途徑泄露。</br> “沒有。”衛衡的語氣有些擔憂,“包括上次外泄的來源,也沒有找到。”</br> 江影的手指屈起,慢悠悠敲了一下方向盤,上次的信息外泄事關重大,但始終沒有找到源頭,令人費解。</br> “我理解研究所的人在調查內部事務的時候不喜有其他部門介入,但是——”江影的語氣一頓,驟然間冷了下來,“如果三個月內,還沒有查出上次血族基因序列外泄的源頭,我會讓警衛廳介入。”</br> 衛衡的聲音驚訝:“血族基因外泄,如此嚴重么?”</br> “當然。”江影沒有對衛衡說明血族的基因很可能已經到了當初衛星城敵對勢力余黨的手上,研究所的人沒必要知道這件事。</br> “我會再篩查。”衛衡沉沉嘆了口氣,身為領導者,很難將錯誤歸咎于自己身上,所以他始終沒有發現泄露的源頭就在他身上的這枚電子義眼上。</br> “嗯。”江影掛了電話。</br> 來到辦公室中,他先是與路宇討論了一下上次蘇菡發生意外的后續處理。</br> “蘇菡小姐出院了,目前還在酒店修養中。”路宇翻看著手里的報告,他知道蘇菡的身子沒那么差,不過是找個借口摸魚幾日而已。</br> “她的助理確實有問題,目前審問的結果只停留在她的上一級——就是蘇菡小姐的繼母身上,不排除此次事件是因為江宜城內部的政斗。”路宇輕嘆一口氣,“助理已經扣押,如果還要進一步尋求線索,要等蘇菡小姐回江宜城。”</br> “考慮過靈祁城內部的敵對勢力與蘇菡繼母勾結的可能性嗎?”江影突然問道,“之前衛星城與江宜城有所往來。”</br> “真相或許要等蘇菡小姐回去自己處理了,我們不好插手他們的內部糾紛。”路宇點明此事的棘手之處。</br> “排查那天晚上進出酒店的可疑人員了么?”江影問。</br> “排查過了,全部沒有問題。”路宇提出自己的想法,“蘇菡小姐的助理曾帶蘇菡去逛街過,他們接頭應當是在酒店之外,蘇菡經過的商店進出人員篩查是一項龐大的工作,執政官大人,對方非常謹慎。”</br> “嗯。”江影平靜應道,現下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是暗中謀劃,而幕后的主使者不敢露出水面,因為他們知道,一旦暴露自己的蹤跡,便無法逃脫。</br> “繼續尋找線索,他們確實非常謹慎。”江影吩咐道,“不過也不用太過擔心。”</br> “是!”路宇趕忙應道。m.</br> 此次對話告一段落,他注意到江影拿起了放在桌邊的手機看了一眼。</br> “執政官大人,在等什么人的消息嗎?”路宇對江影的動作再熟悉不過,一看就是在等待某個人的消息。</br> 路宇猜對了,江影確實趁這次暫歇的時間,看了眼手機在等宋梔梔給他發消息。</br> 按道理來說,宋梔梔既然加了他的聯系方式,又是一個人在家,應該會忍不住給他發消息的。</br> 結果半天過去了,宋梔梔那邊很安靜,啥也沒有發,安靜到江影以為他出門前宋梔梔依依不舍的目光是他看錯了。</br> 猛然聽見了路宇的問題,江影把手機按滅,輕咳一聲,竟然承認了:“是。”</br> “哦——”路宇拉長了音,神色探究。</br> 江影喝了口桌上擺的茶,又跟路宇商討起來。</br> 兩小時之后,他等不下去了,在一輪談話暫停之后,他打開宋梔梔的對話框,發了個“。”過去。</br> 然而,此時的宋梔梔正在研究怎么在聊天軟件里拉個討論組,昨晚老板說要與蘇菡認識之后,蘇菡提議可以等第二天她睡醒了拉個討論組談談。</br> 在老板的手把手教學下,宋梔梔成功把兩個人拉到了一個討論組中。</br> 雖然不知道老板要認識蘇菡有什么目的,宋梔梔也不知道雙方的此次相識意味著什么,但在雙方同意的情況下,她照著做便是。</br> 宋梔梔本來想在三個人的討論組里發個表情包活躍氣氛,但是此時江影的消息發來,她隨手點開。</br> 本來就不太熟悉人類聊天軟件操作的宋梔梔直接對著江影發了個自以為非常可愛的表情。</br> 【吱吱:[嗨美女,嘴叼玫瑰.jpg]】</br> 于是,江影便收到了這么一個對美女示好的動圖。</br> 自動忽略表情包里的主語“美女”,他將重點放在圖里的玫瑰花和愛心上,終于心滿意足。</br> 他很快回復宋梔梔。</br> 【江影:今天會準時回去。】</br> 宋梔梔沒發現自己的表情包發錯了地方,她看到了江影的消息,美滋滋地回復了。</br> 【吱吱:好呀好呀。】</br> 而此時,在宋梔梔創建的討論組中,她的老板戚擁雪先在群里發了個消息。</br> 【老板:嗨。】</br> 【蘇菡:請問你是?】</br> 她不知道宋梔梔的老板突然要聯系她做什么,不過短暫交流一下也是可以的。</br> 【老板:戚氏集團的戚擁雪。】</br> 【蘇菡:!】</br> 她當然知道戚擁雪是誰,靈祁城首富就是她,沒想到宋梔梔介紹過來的是這么一位大人物。</br> 不過,想到宋梔梔還與江影認識,并且他們關系匪淺,那么她也認識戚擁雪也就不奇怪了。</br> 蘇菡敏銳地感覺到了戚擁雪的目的,江宜城即將于靈祁城達成合作關系,促成友好交流的第一步便是溝通商業。</br> 【蘇菡:戚小姐,您是想談談商業合作嗎?】</br> 【老板:是的。】</br> 【蘇菡:可以見一面。】</br> 【老板:那就我家那個便利店?】</br> 【蘇菡:原來那家便利店是你家的。】</br> 【老板:也不賺什么錢。】</br> 【蘇菡:白天酒店警衛太多,一直跟著有些麻煩,不如今晚我過去如何?】</br> 【老板:[OK]。】</br> 宋梔梔看到手機里的消息不斷閃爍,這才發現討論組里的兩個人已經聊了起來。</br> 這個時候老板給她發了消息。</br> 【老板:梔梔,謝謝你啊,晚上我會過去店里,你也一起過來吧。】</br> 【吱吱:那個,不放假了嗎?】</br> 【老板:跟蘇小姐溝通恐怕會有些困難,你既然與她相熟,我們談話也會順利些。】</br> 【吱吱:好吧TAT。】</br> 此時,蘇菡也給她發了消息。</br> 【蘇菡:梔梔,你晚上要過來啊!】</br> 【吱吱:我會過去。】</br> 【蘇菡:我這次出門就帶兩位警衛,不會去別的地方,你在的話便利店應該是安全的。】</br> 【吱吱:我們店里很安全呀,還有無死角的監控來著。】</br> 【蘇菡:主要是不知道你們老板的性格,我還有些緊張。】</br> 有了與江影的溝通先例在前,蘇菡現在對靈祁城的大部分人都有些恐懼,萬一對方像江影一樣冷硬豈不是又要將一項合作談崩?</br> 【吱吱:晚上我一定過去!】</br> 所以,等到江影回到家的時候,宋梔梔已經坐在衣帽間前挑選今晚要穿的衣服。</br> 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今晚上的事情特別重要,所以她也認真對待了起來。</br> 聽到江影歸家的聲音,宋梔梔跑到門外,從二樓探出腦袋興奮說道:“你回來啦?”</br> “嗯。”江影想起了今天臨下班前衛衡發給他的消息,說是避光的材質在一月內便可以研制出來。</br> 于是,他仰頭看向宋梔梔,緩聲說道:“過兩周送你個禮物。”</br> 宋梔梔來了興致:“什么禮物?我喜歡兔子。”</br> 江影:“……”你就差把喜歡兔子寫在腦門上了。</br> “到時候給你看。”江影平靜說道。</br> 宋梔梔反身竄進房間里,拿出了三條裙子。</br> 既然江影回來了,她也不用自己在那里糾結今晚穿什么,不如問問江影的意見。</br> “江影——”宋梔梔拉長音喚他。</br> “嗯?”江影準備拉開書房門的手頓住,側過身看了過來。</br> “穿哪條好看?”宋梔梔把三條不同款式不同顏色的裙子亮了出來。</br> “白色的。”江影掃了一眼,很快答道。</br> 他注意到今晚宋梔梔不僅在認真挑穿戴的衣物,就連腦袋上的那個丸子頭都扎的更規整了些。</br> “今天有什么特殊的嗎?”江影狀似漫不經心地問道。</br> “今晚要上班呀。”宋梔梔老實承認,“老板和蘇菡小姐會來店里。”</br> 江影:“?”你在說什么?</br> “她們……”江影略一思考,便理順了思路,戚擁雪八成是通過宋梔梔,找蘇菡談生意去了。</br> 這并不是什么不能做的事,雙方達成合作也會給政府創造稅收,所以江影并沒有對此發表反對意見。</br> 但是——宋梔梔被兩個人夾在中間恐怕應付不來。</br> 江影想了想,對低頭正在疊衣服的宋梔梔說道:“今晚要送你過去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