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影在窗外傳來風聲時,就已經發現了宋梔梔的存在。</br> 面對貿然的闖入者,他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直接殺死闖入者,他有這樣的權力。</br> 所以,當宋梔梔闖入他視線的那一瞬間,江影纖密的長睫微顫,如海浪般強大無匹的精神力朝她橫掃而去。</br> 如此高強度的精神力攻擊,足以讓大部分體質特殊的強大人類當場斃命。</br> 但是——</br> 江影的紅眸望著宋梔梔撓了撓腦袋,勉強把她頭頂上那朵小小的梔子花塞回頭發里,她毫發無傷,這精神力攻擊似乎穿著她的身體而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br> 那漂亮的紅眸里,瞳孔驟縮。</br> 宋梔梔確實是沒有感覺到任何精神力的攻擊,她之所以逃過一劫的原因在于她是古老的物種血族,在血族還未消亡的時代,人類還沒有開發出精神力這種能量,以當時血族的大腦構造來說,他們根本沒有敏感到能夠感受精神力攻擊的波段。</br> 她的抖了抖自己的腦袋,望向江影,吸了吸鼻子,兩枚精致的小小利齒從她的紅唇下露了出來。</br> 宋梔梔看到了江影,他的身形修長,面容冷漠俊美,尤其是那雙紅眸,帶著勾魂攝魄的美麗,讓她不敢與他對視。他上身穿著黑色襯衫,暗金色的扣子一絲不茍地扣到了最上一顆,配合他完美的身材與氣質,是禁欲的誘惑。</br> 但她看著江影的眼神,卻是不加掩飾的食欲,帶著原始的野性。</br> 江影靜靜望著他,即便他如何強大或是重權在握,在此時,他依舊隱隱感覺到自己成為了盤中之餐。但他依舊淡定,心跳的頻率甚至沒有加快半分,他靜待著宋梔梔下一步的行動。</br> 宋梔梔被他那平靜的眼神望著,覺得自己墜入了冰湖之中,但她還是搓了搓手,并且內心懷著一絲隱隱的愧疚。</br> 看面前這帥小伙的樣子,一動也不能動,他不會是因為生了什么病所以全身癱瘓了吧?宋梔梔在心里想。</br> 但她內心更多的還是撿漏的喜悅,她終于撈著一個可以讓她隨便吸血的對象。</br> 于是,宋梔梔毫不猶豫地直接撲了上去,嬌小的身軀直接鉆進了江影端坐著的懷里。</br> 江影設想了無數種情況,比如宋梔梔會直接將他殺了,或者是將渾身不能動彈的他綁走。</br> 但他從未想過,宋梔梔居然直接撲了過來,然后動作笨拙地解開了黑色襯衫最上方三顆扣子,她冰涼的指尖微微顫抖。</br> 當那柔軟身軀貼上他的胸膛,輕甜的梔子花香鉆入鼻間,江影愣了一瞬。</br> 他本以為他已經足夠淡定,但下一瞬間,冰涼柔嫩的唇觸上了他的脖頸。</br> 江影是一名健康的人類,身體溫暖,宋梔梔是血族,身體溫度很低,所以她的存在感極其強烈。</br> 宋梔梔心滿意足地抱著江影的脖頸,她伸舌,輕輕舔了舔他血管上的肌膚,很暖,是屬于食物的溫度。</br> 她很滿意,仿佛是捕獵者標記自己的食物,冰涼的舌尖順著浮凸的血管一路往上劃了一道,直至耳根處停下。</br> 這是一種極其奇妙的觸感,是柔軟的,亦是濕潤的,甚至帶著危險的涼意。</br> 宋梔梔清楚地聽到江影的呼吸聲亂了一瞬間,她以為他是因為害怕。</br> 為了安撫食物的情緒,宋梔梔的小手拍了拍江影的面頰,她勉強哄一下這個高位截癱的可憐人。</br> “我食量很小的,你就當被蚊子叮了一口。”宋梔梔在他耳邊輕聲說道,輕盈的氣息混合著好聞的梔子花芬芳掠過江影的耳側,“對不起啊,我太餓了。”</br> 江影的薄唇緊抿,一言不發,他漂亮的長睫微顫,在暖黃微暈的燈光下掩下看不清情緒的紅眸。</br> 宋梔梔咽了一下口水,她實在是太餓了,所以沒有再猶豫,直接低頭啃了上去。</br> 但是她失敗了,看起來危險萬分的利齒在江影的脖頸處滑過,根本沒能咬開江影的血管,他的身體強度太高,有意防御之下,宋梔梔無能為力。</br> 宋梔梔感覺到了自己拿紙吸管戳奶茶蓋子沒能戳開的挫敗感,但是她有毅力,一次沒能戳開,她會捏捏紙吸管的另一頭,再多試一次。</br> 所以,宋梔梔的舌尖舔了舔唇下利齒,雙臂緊緊攬著江影的脖頸,又埋頭咬了下去。</br> 咬了一口,沒有成功。</br> 手腳并用,全身的力氣上陣,再啃一口,還是沒有成功。</br> 宋梔梔鼓起了臉頰,很是挫敗,捶了錘江影的肩膀。</br> 江影由于還在養傷的緣故,確實是一動也不能動,但這并不影響他對全身各處的感知,甚至于,在身不由己的高度緊張之下,他感知的敏銳程度會更高。</br> 宋梔梔的試圖咬破血管的動作對他構不成威脅,那利齒細細密密地咬著,更像是另一種挑逗,更何況,最后無能狂怒的宋梔梔還手腳并用,試圖用身體借力啃開血管。</br> 所以,當那利齒第九十九次在江影脖頸處滑過,并且留下一串口水印之后,江影腦海里不合時宜地閃過了一個異常離譜的念頭。</br> 讓她吸,總比現在這柔軟且磨人的煎熬要好些。</br> 江影渾身力氣一松,宋梔梔終于得償所愿,她的利齒劃破完美無瑕的肌膚。</br> 瞬間,那能夠為她供給能量的鮮血涌入口中,宋梔梔的眼眸有一瞬間的迷離。</br> 真的是!太好喝了!簡直與在魘月森林里將她喚醒的那鮮血不相上下。但是,由于宋梔梔對于喚醒自己生命的鮮血有濾鏡,所以她暫且把現在喝的血排第二。</br> 宋梔梔捧著江影的面頰,冰涼的唇微微撤離了些,但還是依依不舍,她夸道:“好喝。”</br> 江影的紅眸中閃過一絲薄怒,宋梔梔是以評判食物的語氣在評價他。</br> 他的眼眸微微瞇起,暗中積蓄著力量,憑借他的意志力,就算他在養傷難以移動,但積累力量挪動半分還是有希望的。</br> 江影決定把宋梔梔推開。</br> 宋梔梔沉浸在了食用美味的快樂中,她的舌尖輕輕摩挲過傷處,細密的鮮血沁入她的口腔,而后滾落喉中。</br> 真的很好喝,她下次還想喝,宋梔梔心里想道。</br> 由于心中有了這樣的念頭,所以隱隱有能量從她身體散逸而出,順著她的利齒與江影身體里涌動的血液融作一處。</br> 而此時,江影已經積蓄起了力量,他猛地一動,打算將胡作非為的宋梔梔一把掀開。</br> 但他的蓄力一動與想象的大有出入。</br> 江影只是腦袋往前傾了半分,那溫暖的薄唇好巧不巧地貼在了宋梔梔腦袋頂上的梔子花上。</br> 宋梔梔原本攀著江影肩膀的手驀然間抓緊了,指關節發白,她的身體變得有些沒了力氣,這這這……這感覺,太奇怪了。</br> 她連吸血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只抬手把自己腦袋頂上那朵小小梔子花給塞進頭發里。</br> 江影垂眸,目光望向掩藏在發絲間的白色花瓣。</br> 這是她的弱點,江影確信。</br> 但是花已經被宋梔梔塞回去了,他沒辦法再大幅度地挪動,所以他的紅眸只能繼續盯著這朵花瞧,由于他的目光實在太過強烈,所以埋頭進食的宋梔梔也變得有些不好意思了。</br> 想起自己“食量很小”的承諾,宋梔梔的唇戀戀不舍地從江影的脖頸處離開。</br> 宋梔梔伸舌,溫柔地舔了舔被她咬出的傷口,那細小的傷口馬上痊愈。</br> 江影沉默著看著宋梔梔從他的懷里離開。</br> “我吃飽了。”宋梔梔對他宣布,并且拍了拍自己的肚子。</br> 江影懷疑她下一秒就要打個飽嗝。</br> 宋梔梔“嗝”了一聲,站在江影面前,抬手把自己的頭發理順,然后扎成一個整齊的丸子頭,把頭頂上長著的小花塞了回去。</br> 江影還是平靜望著她,等待著她下一步的動作。</br> 宋梔梔低頭,在自己的口袋里翻找,然后從里面掏出了一大把錢來。</br> 這是她大半個月的工資,今天她全部帶出來了。</br> 宋梔梔擦了擦自己唇邊的口水,把這疊紙幣塞到了江影的手里。</br> “我不是白吃白喝的人。”宋梔梔把江影不能動彈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把錢放進去,然后又貼心地合了上去,“很多錢,拿著花。”</br> 這是江影從未預料過的情況,他看著宋梔梔又抬手細心地把他的黑色襯衫扣子給扣了回去。</br> 蒼白的手指動著,從他精致的下巴上劃過,激蕩起冰涼的漣漪。</br> 江影確信宋梔梔扣錯了一個。</br> 宋梔梔做完這些事,這才對江影揮了揮手:“我走了哦。”</br> 說完,她推開玻璃窗戶,身后黑色翅膀展開,躍入了夜色之中。</br> 宋梔梔被風吹起的白色裙擺宛如盛開的梔子花,消失在了江影眼前。</br> 她跑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