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開誠布公也能夠改變環境，氣氛的微妙變化，讓葉歡覺得這個昏暗的屋子，也顯得亮堂了許多。他沒有再說話，靜靜等著她們開口。
    “大人說得沒錯，我和小虹本來都是中原雷州大戶人家的小姐，我父親衣顢創立了神龍鏢局，在雷州也算的上一方勢力！”
    小衣說起父親來眼中閃耀著自豪的光芒，又說道：“小虹的父親是雷州民團統領教頭，也是雷州有頭有臉的人物。”
    小虹此刻的眼中，也是閃現自豪的光芒。可見她們的父親在她們的心目中，有著怎樣的地位！
    葉歡默默點了點頭，按照這種身份，恐怕就和當年的葉家在曜火府一般。這種地方上的宗門勢力，可是不簡單的。
    “以你們的家族地位，又怎么會流落到此？”
    葉歡用了流落一詞，因為他相信這種事情絕無自愿之理。而這里面的故事，恐怕也不會美好到哪里去。
    “我們是自愿到這里來的！”
    小衣和小虹的眼中有著一抹委屈，但卻并無天涯淪落的苦楚，甚至隱隱有著一股自豪感。而這種神態，是做不了假的，這讓葉歡不禁大為奇怪。
    “自愿？”
    “嗯，來這里的女子十有八九都是自愿的。有很多宗門想送子女進來，但因為子女的條件不夠好而進不來，還四處托人找關系~在中原東南部地區，這算是半公開的秘密。像五大世家這樣的超級勢力不會關注這種事，而普通人家沒有機會了解，所以只在我們這些地區勢力中流傳。”
    葉歡無語，這是什么情況？爭著把自己的女兒、兒子送進一個酒樓，而且還不是正緊的服務員，是這種不是我不明白，真的是世界變化快啊！
    “為什么？”葉歡只能這么問。
    “因為只要家族中有人進入戒酒堂，家族就會得到戒酒堂的賞賜和庇護~”
    小衣說道：“我和小虹因為被選入戒酒堂，而且派到了七寶塔頂層，我們的家族都得到了巨大的好處！我父親甚至一舉突破了斗王巔峰，踏入了斗皇境界~神龍鏢局在東南地區走鏢，這一年來從未失過手！”
    “我的父親也獲得了八級斗技，還得到了一枚丹藥！實力也突破到了斗皇，民團更是直接獲得了戒酒堂的裝備資助~”
    兩個少女說起戒酒堂給他們家族的好處滔滔不絕，顯然相比于這些，她們覺得自己的付出并不算什么。作為一個女孩子，她們只有身體。而作為在中原長大的大小姐，她們都知道一個家族的實力，對于生存而言多么重要。
    “閉嘴！”
    一聲斷喝在密室中爆裂開來，小衣和小虹雖然也有斗氣修煉的基礎，但不過一二級斗者。葉歡這暴怒的一喝，雖然控制了音量和力度，又豈是可以承受的。眼前一黑，來不及慌亂，便是癱倒在地，直接被喝暈了過去。
    叩叩叩~
    “大人”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就算密室的隔音再好，也阻擋不住一個斗尊強者的怒吼。所以在門口的侍從聽到了，立刻敲了敲門，小聲問道。
    “沒你的事，滾！”
    屋里傳來一個沙啞而沉悶的聲音，那侍從微微苦笑著搖頭。來這里的強者不少，當然他也見過有著暴力虐待傾向的。只怕今天這屋子里這位，也是這種人。
    他們當然不會去管，聽到葉歡開口，便是退下。至于小衣和小虹遭遇什么，他并不在乎。這樣的少女，戒酒堂有的是。
    “唉，你說我瞎激動個什么勁兒啊~”
    葉歡喝退門外的人，心情也平復了下來，看到地上躺著的兩個美貌少女，自己也苦笑了起來。但他也知道自己憤怒的原因，對于這種用子女來換取家族地位，和那種愚昧的榮譽感，葉歡深惡痛絕。
    一個家族的興衰，有拼搏，有命數，有運氣但決不能建立在女人的肚皮，和少年的膝蓋上。一個女人沒有矜持，男人沒有尊嚴的家族，就算出現斗圣巔峰，也沒什么了不起的。在葉歡眼中，那依然是一坨屎一樣的勢力。
    葉歡看不起這樣的人，也為小衣和小虹可憐。所以他憤怒，甚至起了殺機。
    但戒酒堂在東南地區，卻以這樣的條件，收攏了無數的地方勢力。葉歡現在終于有些真正明白戒酒堂的恐怖，明面上只是幾座酒樓，但一旦他要動手，大半個東南地區的武者都可以憑他調動。
    那些勢力還以為占了戒酒堂的便宜？屁，戒酒堂才是那個放高利貸的人！
    “唔~大人”
    在葉歡的靈魂力觸動下，昏睡過去的小衣和小虹緩緩醒了過來，下意識地呢喃了一聲。忽然想起剛才葉歡的暴怒，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兩人爬起身來跪倒在地，道：“是妾身口不擇言，惹得大人發怒！求大人千萬不要告訴管事，小衣愿意為大人做任何事！”
    “起來吧，我不會告訴你們管事的~”
    葉歡無奈地搖了搖頭，但兩人此刻哪里還敢相信葉歡，甚至都后悔剛才那么容易就輕信了葉歡，和他講了這些事。所以依然跪倒在地，不敢起身。
    “我之所以生氣，不是生你們的氣，而是生你們引以為豪的父親的氣！如果被我遇到你們的父親，我必定會取他們的性命~”
    葉歡沒有強求，坐在椅子上，一字一句仿佛自言自語一般，對著面前那片漆黑說著。這句話讓小衣和小虹都是渾身一震，差點兒要暈過去。她們知道能夠上七寶塔頂層的人是什么身份，尤其是今天。這樣的人若說要殺他們，真的比捏死一只螞蟻還簡單。
    “大人，我能問問為什么嗎？”
    小衣顯然性格比起小虹來要剛強得多，而且對家族的榮譽感更強。此刻似乎有些豁出去了，竟抬起了頭，看著這個背對著自己的奇怪男人。
    “靠自己的女兒來提升實力，就算家族成為新大陸第一勢力，也比屎還要臭！”
    葉歡斷然說道：“這樣的人居然和我一起生活在這個世界上，我覺得恥辱！”
    “可是父親是為了整個家族，您知道我們的家族有多弱，有多么需要力量嗎？”
    小衣激動道：“像您這樣的強者自然不會明白，螻蟻的生活，又豈能講那么多的尊嚴！我自愿為家族付出，如果大人因此而遷怒，就請殺了我吧！”
    “哼~需要力量？”
    葉歡冷哼一聲，強大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密室，雖然是轉瞬即逝，但豈是小衣他們能夠承受的，瞬間額頭不滿了冷汗。
    “什么是力量？如果你們家族該滅，你父親是斗圣又如何？如果你們家族不該滅絕，天下有多少家主以平凡的力量，讓家族平平安安地繁衍生息？出賣你們所獲得的所謂力量，不過是一劑興奮劑，讓你們的家族呈現表面的榮光。有一天，你們會死得很慘，而那一天，你們會懷念原本平凡的日子！”
    葉歡的話不容置疑，即便小衣覺得自己有千萬條理由反駁，但卻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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