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廳里已是人間煉獄，參加舞會的十八名干警及家屬全部倒在血泊之中，除了一個額頭上有飛刀之外，其余人都是頸上一道血痕，墻上有一行血字：“殺我兄弟二十一，雙倍回報！”局長臉色蒼白，眼中有淚，抬頭：“立即報告省廳，剩下的，出發(fā)！”街道上警笛長鳴，車燈閃爍，但月光下哪有任何蹤跡。</br></br>早飯后，這是一個山坡背陰處，林劍仰面躺在草地上，靜靜地看著天上的云，下面是一個小村莊，村莊里裊裊的炊煙起處，對面的青山綠水隱藏在一片朦朧之中，左邊是公路，這里是鄉(xiāng)村，也是城郊，是城市一處難得的清靜之地。周燕這幾天來是完全放下了女強(qiáng)人的架子，成了一個活潑的女生，她穿著打扮也象一個女學(xué)生，沒有涂抹任何化妝品，一張清水芙蓉的面孔開始時有些陌生，經(jīng)過兩天的戶外運(yùn)動已經(jīng)恢復(fù)了紅潤，而顯得充滿青春的朝氣，隨著面孔的改變，他們的關(guān)系也發(fā)生了改變，原來的上下級關(guān)系這時沒有半點(diǎn)蹤影，在下面的老農(nóng)民看來，這就是一對情侶，她好象也放下一切，以他的女友自居，她的性格也好象發(fā)生了改變，這時正在用一根草柄悄悄伸向林劍裸露的小腿，嬌媚的臉上有調(diào)皮的笑。</br></br>輕輕一劃，林劍小腿一縮：“弄什么？”周燕抓住他的小腿說：“我在你腿上寫字，瞧你認(rèn)不認(rèn)得出來！”林劍笑了：“小孩子的游戲，我不玩！”“非玩不可！”周燕挺霸道：“我開始寫了！”林劍閉上眼睛：“行！寫吧！”周燕草根落下，筆劃不多，林劍說：“簡單，‘林’字！”周燕睜大眼睛：“挺敏感！再來！”這次筆劃挺多。林劍沒試出來：“周燕兩個字！”周燕笑得前仰后合，在他腿上不停地敲打：“什么感覺？是春陽公司，四個字都說成兩個字！”林劍苦笑：“腿上的感覺本來就沒那么靈敏，你又寫得太快。”周燕點(diǎn)頭：“好，這次寫慢點(diǎn)，你閉上眼睛，用心感覺！”她好象有些緊張，“用心”兩個字說得挺重。林劍突發(fā)奇想。用真氣試試！真氣運(yùn)轉(zhuǎn)，瞬間流向全身，頓時感覺不同，全身的皮膚感覺極靈敏。她手中的草根劃過什么地方，立刻就象在身上刻下一道印痕。她并沒有遵守她“寫慢點(diǎn)”地諾言，而是寫得極快。字跡也頗潦草，明顯是沒打算讓他認(rèn)出來，但林劍嘴角露出微笑，這次她就算快，也沒用！她的筆跡在頭腦中一印證，組合成了三個宇：“我…愛…你！”居然是這三個字，林劍愣住，這算什么？周燕臉上微有紅暈，眼睛里有神秘的光：“認(rèn)出來了嗎？”林劍輕輕搖頭：“這次更快，再來一次！”周燕手中的草根落下更快，這次簡直是鬼畫符，落在敏感的皮膚上，也融入了林劍的腦海中，她這次寫的根本不是漢字，而是英文：“ILOVEYOU”后面還加了一個感嘆號！寫完，她臉上的紅暈自然更多：“這次認(rèn)出來了嗎？”林劍坐起來：“還是認(rèn)不出來。”周燕瞪著他：“你沒用心！”用心？她說地“用心”原來是這個意思！林劍微笑：“我承認(rèn)我很遲鈍，說說你地答案吧！”這個姑娘真的挺好玩，用這個小孩子的游戲透露某種意思，也許只是她內(nèi)心的一個渲瀉，沒打算讓他知道，他也裝作不知道，且看她會不會說出來。她真地喜歡他了？這有些奇怪，或許也在情理之中，以她一個公司的副總，資產(chǎn)數(shù)億，能夠放下架子陪著他一起玩游戲，似乎也只有這一種解釋。</br></br>周燕躲躲閃閃地說：“不說！…你慢慢想！”林劍抬頭，周燕目光也抬起，眼睛里有一些別樣意味。林劍心跳略略加快，在這原野之中，她就象是一朵純凈地山茶花，正在春風(fēng)里慢慢開放。突然，他發(fā)現(xiàn)了異樣，公路上警車飛馳而過，幾個警察跳下車來，手中有槍，站在路邊，一陣小喇叭聲響起：“各種車輛都停下來接受檢查！”林劍與周燕面面相覷，周燕緊張地說：“出什么事了？”林劍搖頭：“不知道，看這警察的陣勢，事情不小！我們下去看看吧！”兩人慢慢下山，周燕地紅色寶馬正好停在警車旁邊，一個警察沖他們叫道：“請把身份證拿出來看一下。”兩人平靜地掏出各自的身份證，當(dāng)然沒有任何問題，林劍不解地問：“請問警察同志，發(fā)生什么事了嗎？”警察嚴(yán)肅地說：“我們在圍堵一個犯人，這個人很危險，你們小心點(diǎn)！”象這么好的車主當(dāng)然是有錢人，有錢人總?cè)菀渍械降溁迹彩巧埔馓嵝选Ａ謩u頭：“怎么有這么多的兇犯？真是奇怪了！走吧！”鉆進(jìn)車中，汽車啟動，直入城中，一入城區(qū)，感覺氣氛更是非同一般，他們的車一路上經(jīng)過了最少三次檢查。直到進(jìn)入公司，他們才完整地知道了一個大概：飛刀殺手昨天晚上大開殺戒，殺了十九名警察及家屬，在墻壁上留下血字：“殺我兄弟二十一，雙倍回報！”難怪這些警察如此如臨大敵，象這樣公然殺害警察的事情在這座城市是首例，在全國也不多見，如此囂張。也是如此血腥。如何能不讓他們憤慨？林劍微微有些不安，那二十一人不是警察做的，而是他！現(xiàn)在這個人向警察報復(fù)，而且報復(fù)還在進(jìn)行中。警察幫他背黑鍋，這如何能行？昨天是和平區(qū)公安局。今天天知道會在哪里，象這樣高手夜晚出手。就算是警察也一樣防不了！又如何制止？</br></br>今天是街頭巡警！一輛警車剛剛停在酒店門口，突然車窗玻璃被人一拳砸破，兩道寒光閃過，車?yán)锏膬擅斓沟兀赃叺娜酥豢匆娨粭l黑影在樹邊閃了一下，就無影無蹤。同一晚上，三洋公安局再次遭到偷襲，這次他們是有防備地，幾乎人人手中都是槍上膛，但這個人身法如鬼如魅，在黑夜中根本打不中，幾槍打過，槍槍落空，黑夜中有東西劃破空氣，飛刀，再次帶走幾條性命。三天下來，已有十多名警察死在飛刀之下，他們或者是在睡覺、或者在跳舞、或者正在防備敵人襲擊，不管他們處于何種狀態(tài)，最終的結(jié)局都一樣，倒下！全國皆驚！省廳廳長已是暴跳如雷，臉色三天來就沒有正常過。部里派出來的幾名高手也到了，但他們一樣無從下手，這個殺手根本沒有人知道他在哪里，偶爾有警察機(jī)緣巧合遇上他，但這種看似中大獎的運(yùn)氣轉(zhuǎn)眼間變成霉運(yùn)，死在他手中！A級通緝令早已下發(fā)，各地都在緊張排查，車站、機(jī)場尤其嚴(yán)格，但這個人偏偏不離開江北省，甚至省城都沒有離開過。</br></br>這是一個三百萬人口的大都市，沒有人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他。又是三天過去，各家公安機(jī)構(gòu)會議連軸轉(zhuǎn)，夜夜真槍實(shí)彈地守候，神經(jīng)崩了近一周，個個疲憊不堪，但這個人居然不再出現(xiàn)，仿佛人間蒸發(fā)一般，各處路口的崗哨紛紛反饋消息，沒有可疑人出去，這個人還在市區(qū)內(nèi)！這更讓公安局的人頭疼，要是這樣天長日久地磨下去，沒有人受得了。彭麗悄悄地退出廳長辦公室，她也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安慰廳長，這可憐的老頭已經(jīng)快一周沒睡好覺，頭發(fā)白了一半！公安部地消息已傳回來，居然沒有任何人與這兩個人形貌相似，更別說認(rèn)定了，部里地結(jié)論是：這兩個人從來沒有在國家特殊部門做過，他們對這兩個人的功夫也很好奇。</br></br>電話響起，不用看就知道準(zhǔn)是張曉，這些時候張曉天天請她喝咖啡，她自己也需要用咖啡鎮(zhèn)定一下神經(jīng)，打開，果然是她，也果然是邀請她喝咖啡！彭麗無力地說：“好吧！老地方！”銀河咖啡館，林劍坐在靠窗邊的椅子上，靜靜地喝著咖啡，他也許不是來喝咖啡，而是來休閑的，起碼在服務(wù)生眼中是，他在那里坐了那么久，也才喝一杯，咖啡都冷了，他依然照喝不誤！他猜得不錯，林劍地確不是喝咖啡的，他在看風(fēng)景，城市里流動地人口就是流動的風(fēng)景！這里是一個十字路口，前面是步行街，后面是省公安廳，每天有無數(shù)地人從這里經(jīng)過，林劍不認(rèn)識那個人，但他有一個預(yù)感，那個人只要在這個城市，總有一天能碰上他，象他們這樣的人，一旦碰上，肯定會有一種微妙的感覺，象那天那個奇怪的年輕人一樣！他也想過那個年輕人，但他否認(rèn)了這個人會是飛刀殺手的想法，因?yàn)樗簧碚龤猓凵駱O清澈明亮，身體粗壯，也與傳說中的那個瘦削身影不同。在兩個小時的時間內(nèi)，他最少觀察了幾千人，但這些人沒一個與他印象中的那個人相吻合，他看的是這些人的腳步，因?yàn)樗滥莻€殺手輕功極高，輕功高的人走路絕對與普通人不一樣，他自己也不一樣。</br></br>又有兩個人走過來，女人！他的目光從兩人腿部上升，到臉部，他不由得微微驚訝，這世界有點(diǎn)小，又是她們！彭麗與張曉！林劍不再看門口。他知道她們會在他身后坐下，因?yàn)橹挥心莻€地方是最方便說事的地方，別的地方也占滿了。</br></br>果然，兩個人坐下，張曉要了兩杯咖啡，開始輕聲說事，她的聲音極輕，林劍用上了真氣才聽清：“今天有什么事發(fā)生嗎？”彭麗嘆息：“你們當(dāng)記者的倒希望天天出事！可我們…我們看到報紙上這些東西。難受啊！”張曉搖頭：“你不知道。我們寫這些東西時也難受，讀者看地時候也不會好受，估計(jì)好受的也就一個人，那個該死的王八蛋！”彭麗沉重地說：“是啊。這個狗東西三天時間殺了四十多名警察，夠他痛快的！”林劍心中一跳。四十多，有這么多嗎？</br></br>張曉說：“四十多。具體是四十幾個？”彭麗搖頭：“老毛病又犯了，還是新聞刺探，我算算…和平局是19，三洋是8…共計(jì)41人！”“41人？”張曉叫起來，跟著壓低聲音：“那個殺手組織死了21人，他也留言要?dú)?2人，為什么是41？會不會數(shù)錯了？”彭麗也警覺起來：“是啊，數(shù)字這么接近，他也停手了三天，會不會是滿數(shù)了，不殺了？”突然，她叫道：“除非…除非…”她沒說出來，但言語中有了凝重和驚恐。</br></br>林劍也有了沉重的感覺，這個人打算墻上留言立威，必然想做到，全城警察這么多，他只差一個，要?dú)⒁粋€人對他而言實(shí)在太簡單！為什么停下三天？有什么圖謀？張曉不懂：“除非什么？”彭麗緩緩地說：“目前死的都是普通干警，最高級別也才是縣局副局長，除非他在醞釀一個有分量的刺殺！”張曉目瞪口呆：“他有那么大的膽子？”言下似有所指。</br></br>彭麗搖頭：“象這樣地人沒什么事是他不敢做地，我不陪你，我得回去了！”起身離開，走得極匆忙。林劍心里好象打開了一扇窗，她說得極有道理！這個殺手不會算錯，肯定是在打一個什么主意，尋找一個有分量的目標(biāo)好印證他的誓言，誰是他的目標(biāo)？這個省最有分量地人是誰？</br></br>他的目光抬起，落在路口一棟十層地建筑上，這就是江北省公安廳，后面則是省公安廳的住宿樓，從這里看過去，這棟樓極有氣勢，彭麗走得極快，轉(zhuǎn)個彎進(jìn)了省廳地大門。張曉無奈地?fù)u搖頭，每次喝咖啡基本上都是一個慣例，都是她先走人，這次走得特別急，杯中的咖啡一口沒喝就走，難道剛才幾句話給了她什么啟發(fā)？</br></br>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張小姐，又見面了，真巧！”張曉回頭，眼睛里有笑意：“的確有點(diǎn)巧，你是不是除了喝咖啡就沒辦過什么事？”林劍嘆息：“自從上次一口氣喝下五杯咖啡，簡直喝上了癮，都是你害我的！”“既然喝上了癮，那就再來五杯，還是我請你！”張曉笑得好甜。林劍連連搖頭：“喝沒問題，你得先把錢付了！請客要別人付錢，多少有些不講理！”張曉咯咯嬌笑：“誰叫你這么小氣？”“好了！”林劍在她對面坐下，瀟灑地做個手勢：“我堂堂正正地請你喝一杯，如何？”張曉坐得正正的：“接受！春陽公司高管的咖啡我肯定喝！說不定將來有什么事還得找你幫忙！”林劍愣住：“我什么時候成春陽公司高管了？”張曉神秘地說：“你就別瞞了，我相機(jī)里還有你與你那個漂亮老總的合影呢！…哦，可能是我錯了，你不是高管，是高管的某某人！更得巴結(jié)！來，我敬你！”舉起杯子，輕輕一碰！</br></br>林劍喝了一口咖啡，連連搖頭：“佩服！真的得佩服你！”張曉微笑：“不用佩服，這是我們這一行的特點(diǎn)，善于發(fā)現(xiàn)問題！”林劍瞪著她：“我的佩服是佩服你的想象力！我勸你趁早將這照片刪了，要是我未來的某位女友發(fā)現(xiàn)這張照片出現(xiàn)在報紙上，她跟我沒完，我就跟你沒完！”“你還沒有女友？”張曉細(xì)細(xì)地打量他：“不可能！”象他這么帥的男人會沒有女友？</br></br>林劍被她放肆的目光盯得簡直坐不住，終于也目光凝聚，落在她臉上，笑瞇瞇地說：“張曉，我發(fā)現(xiàn)你好象也沒有男朋友，你這么漂亮的女孩子，為什么不找一個呀？”張曉在他灼熱的目光下終于也感受到了強(qiáng)烈的不安，臉色慢慢變紅，一口喝干咖啡，起身離席，回頭嫣然一笑：“你請客！便宜你了！”優(yōu)雅大方地跑路！這次只付三杯咖啡的錢，的確便宜！</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