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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收回視線，不再看夜柔一眼。
他溫笑道：“你與小塵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小塵一直很喜歡你。”
顧清寒嗯了一聲，并沒有搭話。
實在不知道要說什么。
一個是曾經與她有婚約的未婚夫。
一個是她現在的夫君沈暮塵。
兩人還是兄弟……
顧清寒忽然覺得，有些尷尬。
沈令笑了笑，柔聲說道：“你不必覺得尷尬，你我并未成婚，也沒有過肌膚之親，若非說有所聯系，那最多算是兄妹，沒什么好在意的。”
顧清寒終于抬頭看他，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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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謝謝不至于。
說對不起更不可能。
她與他之間，到此算是完全沒了糾纏，沒有愛自然也沒有恨。
徹底的放開了。
沈令心底有些失落，她恨著他的時候，好歹還有些情緒表露。
如今卻是徹底的什么都沒有了。
但如今這般也算是該有的結局。
顧清寒問道：“你這次來是有什么事嗎？”
沈令回神，說道：“我鬼壽已守完，明日就要去投胎了。”
顧清寒一愣：“這么快？”
人死后會在鬼界堡守鬼壽，年限有所不同。
死后不久就能投胎的極少。
沈令哂笑到：“我是個短命鬼，十五年時間在地獄里消磨完了，現在時間也到了。”
顧清寒被逗笑了，還短命鬼……
沈令看她笑，眼底的溫柔就像水波一般，一圈圈的散開來，心底的掛念也終于放下了。
“雪兒，要好好的，知道嗎？”他抬手，虛撫著摸了摸顧清寒的頭頂。
“以后不要再接觸陰鬼邪物了，這些非正道，會反噬你。”
顧清寒點了點頭，說道：“好。”
她心底不由得一軟，恍惚記起年少時對沈令的依戀之情，原來真的只是兄長之情。
沒有血緣的兄長之情！
夜柔被符箓燒得僅剩一層透明的魂體，心碎的看著這樣溫柔的沈令。
她真的不甘心……不甘心啊！
沈令終于看了她一眼，淡淡說道：“你也該走了，順道隨我下去吧。”
夜柔一顫，不可置信的看向沈令。
“陛下要帶我走？”
“嗯。”
沈令深深的看了顧清寒最后一眼。
他能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帶走夜柔。
冤魂厲鬼的煞氣雖然傷不了她，但是終究會折損她的壽命。
讓夜柔放下怨念，心甘情愿的下地獄，她便不會蒙受這層業孽。
“我走了。”沈令溫聲說道，“要乖乖的，和小塵好好的生活。”
顧清寒心尖微疼，也不知道是為了年少時的傾心，還是因為他如兄長，如今離開讓她心底有些難言的低落。
沈令滿足的笑了笑，轉身，腰間的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是年少時，他與她互贈的禮物，鈴鐺是一對的，他一直帶著。
如今她腰間已經沒了兩人的定情信物，雖然也還掛著一個銀鈴，卻是收鬼壓邪的銀鈴。
不再是和他是一對了。
再見了雪兒。
這輩子，這是他與她最后一次相見。
此后，他便會忘卻前塵，就算能僥幸投胎與她同一世，也是相見不相識。
夜柔癡癡的跟在沈令身后，想伸手去牽他，有不敢。
就這樣渾渾噩噩、癡癡魍魍，也徹底的消失在這人世間。
這黑夜籠罩的皇城中，除了夜行的元魂陰鬼，還有一些見不得人的人。
蘇御穿著一身守城士兵的盔甲，隱匿在巡邏隊的中間。
血色殺戮之夜之后，他被一同丟在萬人坑里。
身受重傷，幾乎難以站立。
他的腦海里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夜明珠那個容易被騙的蠢女人。
便這樣支撐著他從死人堆里爬起來，又費勁心思的離開萬人坑。
蘇御躲過了兩次清剿，應對得越來越困難了，他知道這兩次清剿絕對不是盡頭。
他敏銳的感覺到，今夜是他最后一次機會，離開皇城！
巡邏隊走了一圈，返回皇城西門。
蘇御抓住時機，就要趁人不備，離開皇城！
卻聽到一聲大喝：“你們幾個，全都過這邊來！”
是皇城郡守，秦永歡！
蘇御修長的手指抓緊了腰間的大刀，眼底微寒。
兩列剛回來的巡邏隊一列排開，站在秦永歡面前。
秦永歡拿著一本花名冊，冷聲說道：“開始點名，念到名字的人，站到前面來！”
“成文海！”
“到！”
“薛彪！”
“到！”
一連點了幾個名，都有人迅速的站出來。
蘇御手心微微汗濕。
城中守備的士兵，互相之間稱呼‘守一’“守二”……按數位排列。
但是彼此之間卻不稱呼名字。
他是‘守九’，但是秦永歡所念的名字，完全不是按照數列依次點名的。
也就是說，他不知道自己擰斷的這個‘守九’的名字叫什么！
蘇御拳頭攥緊，悄然看了五百米開外的城門一眼。
城門守備層層，無比森嚴，硬沖，沖不出去。
點名，若是第一時間答不上，也會暴露！
該怎么選擇？！
蘇御的額前，不由得滴下一滴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