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寒眼底冰寒，雙手越攥越緊。
    敢傷她顧家后人，這個仇，不需要隔夜報。
    她今天就報！
    “小福子，去打水。”顧清寒吩咐道。
    又快速的寫下了一張藥方，讓小紅立即去拿藥。
    顧清寒坐在床沿邊，攔著雙眼緊閉的顧聽笙。
    她脖子上都是淤青，露出衣服外的手腕、臉、唇角……
    全都是傷痕！
    顧安安站在一邊，壓抑著哭聲問道：“大姐，二姐沒事吧？”
    顧清寒溫聲道：“沒關系，有大姐在，你們都不會有事。”
    她看到顧聽笙的睫毛微微顫動，淚水不斷的落下。
    她就知道顧聽笙醒了，只是不愿意睜開眼。
    顧清寒心底一痛，拿著手帕想給她擦眼淚，顧聽笙卻微微一轉，扭過頭去。
    顧清寒低聲道：“既然不想起來，就好好睡一會吧。”
    她捏著銀針，慢慢的扎下。
    顧清寒暗道：不起來也好。
    任憑哪個花骨朵一般的女孩兒經歷了這種噩夢，都不會想醒來。
    若是心性不夠堅強的，甚至已經尋了短見。
    “你已經很勇敢了。”顧清寒柔聲說道：“睡一覺吧，其他的交給大姐姐。”
    顧聽笙不知道為什么，如今聽到‘大姐姐’這三個字，很想大哭一場。
    她明明這么討厭顧清寒的，她才不想承認顧清寒是她大姐姐！
    但是在這無邊的黑暗和惶恐中，顧清寒竟是她唯一的依靠。
    顧聽笙擰緊了拳頭，眼淚落得更兇了。
    顧清寒為什么要這么溫柔？
    平時她不是很兇么？
    顧聽笙哭著哭著，便覺得累極了，慢慢的睡了過去。
    福萬全已經打來了熱水，小紅也將藥拿來了。
    顧清寒叫小藍拿來一個長形的浴桶，將藥材撒進去，又用滾燙的水將藥材浸泡。
    顧安安不知道能做什么，便幫拿著水勺，一點一點的把藥材泡均勻。
    顧清寒道：“等水的顏色變成深褐色，藥就泡好了。然后你就將溫水沖進去。”
    顧安安點頭。
    顧清寒看差不多好了，才深吸一口氣，去解顧聽笙的衣服。
    待衣服解開，顧清寒的手指不由得僵住。
    顧安安站起來時剛好看到，忍不住捂住了嘴唇，瞪大了眼睛！
    忍不住渾身都顫抖起來！
    只見顧聽笙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甚至胸前的肉都被咬掉了一小塊皮。
    被指甲抓出的血痕更是一道一道的，觸目驚心！
    這會有多疼啊……
    顧安安淚如雨下，咬住嘴唇不敢吭一聲，害怕自己哭出來會把顧聽笙吵醒。
    顧清寒比顧安安更明白，身體上的傷容易恢復，可是已經被傷害的心靈，要怎么才能完好如初？
    或許這一輩子，顧聽笙就這樣完了。
    即便能忍住不尋死，終究也會像行尸走肉一般，人生中再也沒有了光彩。
    顧清寒低聲道：“乖，大姐姐現在給你檢查一下……別害怕。”
    她的手掀開顧聽笙的裙子，去檢查更隱秘的地方。
    卻驚見更加可怖的傷痕，撕裂傷、鈍傷……！
    就算是顧清寒見過太多的傷口，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人也本能的顫了一下，有一種后怕的感覺爬上心頭。
    顧聽笙本能的顫抖了起來，顧清寒拍了拍她的腦袋，耐心的安撫著。
    小藍低頭站在一邊，眼底閃過一絲憤怒。
    太不是人了，對一個十三歲的小孩也下得去手！
    只聽顧清寒道：“小藍，幫我抱她到浴桶里。”
    小藍連忙上前，和顧清寒一起把顧聽笙移到浴桶，泡在藥浴里。
    顧聽笙被藥水刺激，疼得弓起了身子，緊緊閉著眼睛，臉上都是痛苦。
    顧安安抱著她的頭，帶著哭腔說道：“二姐乖，二姐不疼……”
    顧清寒用軟巾，仔細的幫她清理，這些藥材是舒緩疼痛的，有利于促進傷口的愈合，防止細菌感染。
    等泡得差不多了，顧清寒讓人將她抱起，又給她針灸、喂藥、上藥。
    忙完這些，顧聽笙才算安穩下來。
    顧安安眼睛越發紅腫了，低聲問道：“大姐姐，二姐會好起來嗎？”
    顧清寒用熱的軟巾給她揉了揉眼睛，才說道：“會好起來的。”
    顧安安嘴唇蠕動，最終沒有說什么。
    福萬全在屏風外說道：“娘娘，夜太妃帶來了。”
    顧清寒冷笑一聲，寒聲說道：“把她關到柴房去，讓她等著！”
    “是！”
    福萬全領命出去了，不一會就聽到夜柔的呵斥聲：“放肆！哀家是先皇的太妃，你們敢動哀家！”
    “放開！好啊，哀家這就去找陛下，砍了你們的頭！反了你們了。”
    福萬全揚聲說道：“得了吧老太婆！就是陛下讓人把你送來的，任憑我家娘娘處置！”
    “給我走你！”
    夜柔似乎是被一聲‘老太婆’激怒到，大罵：“敢對哀家不敬的人都還沒有！你……”
    隨即是驚叫聲，應該是被強行帶走了。
    夜柔的叱罵聲漸漸遠去，直到聽不見。
    顧安安愣道：“大姐姐，夜太妃她……？”
    顧清寒冷聲道：“不必再叫她夜太妃！”
    顧安安很快明白過來，臉色煞白：“所以，是她讓人把我和二姐……”
    顧清寒點了點頭，執起顧安安的手，只見她手腕有幾道深深的痕跡。
    她親自給她擦了藥，用白布包好。
    “你在這里陪你二姐，大姐去去就來。”顧清寒安慰道。
    顧安安點頭，忽然咬牙問道：“大姐姐，安安想問大姐姐一句……這輩子，安安就問這一句。”
    她抬頭看顧清寒，眼底的淚欲落不落。
    顧清寒點頭：“你問。”
    顧安安：“大伯和大伯母，真的是大姐姐害死的嗎？我們的爹爹和娘親，也是因為大姐姐才死的嗎？”
    顧清寒早已猜測到她會問什么。
    顧安安雖然比顧聽笙懂事很多，也會隱忍。
    甚至平日里，也會勸導顧聽笙不要和她作對，或許也對她這個大姐抱有幾分真心……
    但是，顧清寒知道這姐妹倆的心里，一直都有介懷。
    顧清寒溫聲道：“我知狡辯難以令你們信服，尤其是一開始我就解釋，你們一定會認為我是找借口，對不對？”
    顧安安不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