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寒暗自冷笑一聲，但臉上不顯，微笑福身道：“妾身謝過陛下！”
    沈暮塵微微皺眉，怎么的，都如她所愿了她反而不高興了？
    這是什么道理！
    他正要側耳去聽她心底在想什么，卻見顧清寒已經退開幾步，去端桌上的醒酒湯。
    “陛下喝了太多酒，先吃下醒酒湯睡一會。”
    她心底一片清冷，沒有任何聲音，所言所做都看不出一絲破綻。
    沈暮塵接過醒酒湯，問道：“那貴妃呢？”
    顧清寒道：“妾身就不打擾陛下歇息了。午后妾身想回紫陽宮，給聽笙和安安準備衣服首飾。”
    沈暮塵嗯了一聲，顧清寒以為他答應了。
    然而等他在軟塌上躺下去的時候，卻將她拉到懷里！
    顧清寒一僵，軟聲說道：“陛下，妾身還要去做準備……”
    沈暮塵閉著眼，雙臂箍緊，沒有一點放手的意思。
    李進忠立即意會，十分有眼見力的說道：“貴妃放心，二小姐和三小姐的衣物首飾老奴親自去準備，老奴現在就差人去將二小姐和三小姐帶進宮來，聆聽娘娘教誨。”
    北竹也道：“陛下，屬下這就去給娘娘準備暗衛。”
    說罷，兩人齊齊出了門，一人一邊把殿門帶上，關得嚴嚴實實！
    顧清寒：“……”
    沈暮塵啞聲道：“躺好，別動。”
    顧清寒被他摟在懷里，只好乖乖躺下，趴在他胸膛上面。
    有力的心跳聲傳來，像讓人安心的催眠曲，竟讓她也慵懶下來，打了個哈欠。
    沈暮塵身上的氣息很好聞，即使他剛剛喝了酒，也是凌冽清香的味道。
    【如今季向風已經倒臺了，夜離兮失去這枚攪亂大虞朝堂的棋子，必定還會再選一人……】
    【沈之然野心太大，不好控制，夜亦雄長期告病在府，也不好對付……他會選誰呢……】
    沈暮塵無奈，都躺在他懷里了，她腦瓜子里想的不是風花雪月，居然是朝堂算計。
    他閉著眼睛，沉聲問道：“若朕散盡六宮，你會不會把真心給朕？”
    顧清寒腦子一下子沒轉過來，‘啊？’了一聲。
    【散盡六宮？專寵我么？】
    【沈暮塵下血本了，竟然舍得把其他女人都趕走，怎么的，養在宮外偷情才刺激？】
    沈暮塵：“……”
    “咳咳！”
    他只覺得一股郁氣沖上喉嚨，忍不住咳了起來，都快吐血了。
    顧清寒關切的問道：“陛下怎么了？是不是酒喝多了不舒服？”
    沈暮塵氣悶道：“無事！”
    顧清寒想了想，說道：“陛下若真的為妾身散盡六宮、獨寵一人……妾身無以為報，只愿一世一雙人，從此眼里、心里，就只有陛下一人。”
    她說情話的樣子，可真動聽！
    沈暮塵明知她說的是假，但還是忍不住當真了。
    他低頭貼在她唇瓣上，低聲道：“朕希望貴妃能記住自己說過的話。”
    顧清寒信誓旦旦：“當然了，妾身對陛下說過的每一句話，都牢記在心！”
    沈暮塵閉眼吻住她的紅唇。
    這個小女人啊，什么時候將自己說過的話放心上了？
    不管是年少的時候，還是現在，她說話永遠是過嘴不過心。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罷了。
    ……
    顧清寒一覺醒來已經過了未時，沈暮塵早已起來，正坐在御案前批改奏章，一邊低聲對李進忠吩咐：“此案……把俞太傅叫來……還有寧大人。”
    “嗯，讓他們申時在御書房等。”
    李進忠一邊記下，一邊低聲詢問幾句，然后出去了。
    顧清寒坐在軟塌上呆呆的看著沈暮塵。
    他御案上的奏章永遠堆積如山，忙起來的時候神色嚴肅冷然，微蹙眉頭。
    他手邊放著一壺茶水，時不時端起茶杯一口飲盡。
    顧清寒不知怎么的就覺得有一絲心疼，暗想：帝王也不是這么好當的。
    若是她真的扶閑兒上位了，閑兒能吃得消嗎？
    想到這里，顧清寒眼底浮起不忍和真切的心疼——當然是心疼自己家的孩子。
    沈暮塵抬頭正巧看到了她的神色，以為她在心疼自己，唇角微勾。
    “起來了？”他嗓音干凈而醇厚。
    顧清寒光著腳丫走過去，提起茶壺想給他倒茶，這才發現茶壺已經空了。
    她放下茶壺，欺身靠在沈暮塵身上，軟聲說道：“陛下怎么不多睡一會。”
    沈暮塵伸手摟住她，淡淡說道：“習慣了。”
    顧清寒就這樣任由他摟著，沈暮塵一手抱著她，一手看著奏章，若過了便放在一邊，不過者攤開放在桌上，左手提筆畫幾個叉。
    顧清寒詫異道：“陛下還能用左手寫字？”
    沈暮塵嗯了一聲：“只是畫幾個批注罷了。”
    顧清寒看去，果然見他在奏章上點了幾筆，有些地方直接一筆化去，打了個大紅叉，然后丟在一邊。
    她打趣笑道：“陛下此批注這般狂野，待蘇御史看到豈不是要嚇死，以為惹怒了天子。”
    沈暮塵嗤笑：“他借職位之便彈劾李玉，此奏章不過是試探朕的反應，朕該給他好臉色？”
    顧清寒微微挑眉。
    嗬，帝王就是霸氣。
    不過李玉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李玉是不是給妾身的紫陽宮尋來銀杏樹的那個官員？”
    “嗯。”
    顧清寒微微瞇眼。
    【很好……叫李玉是么，本妃記住你了！】
    沈暮塵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又翻開一本奏章。
    顧清寒撇了一眼，正見‘貴妃后宮干政’幾個大字。
    此奏折正是夜亦雄所呈！
    顧清寒微微挑眉，夜亦雄不是告病在府，對朝堂事務不聞不問嗎？
    居然會寫小本本奏她？
    眼前的奏章洋洋灑灑，都在痛罵她這個貴妃不老實本分，插手朝堂事物，左右陛下決策，應該一刀砍首、以正視聽。
    顧清寒眼底微冷，旋即又勾唇一笑，抱著沈暮塵的勁腰。
    她軟聲說道：“陛下，夜宰相說妾身干涉后宮，您打算怎么處置人家？”
    沈暮塵眼底清冷，不甚在意的說道：“夜宰相老眼昏花，病糊涂了。朝堂之事他已不適過問。”
    顧清寒撲閃著雙眸看他：“所以？”
    沈暮塵將顧清寒摟到腿上，換了左手抱住她的姿勢，一邊騰出右手在奏章上寫了幾個字。
    “所以，明日便讓他榮退吧。”
    顧清寒微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