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橫流（一下）
    待回到大隊指揮部.游擊隊的一眾主要干部已經(jīng)基本上都到齊了.張松齡快速在會議室里掃了一眼.沒有發(fā)現(xiàn)小列昂和老鄭.就有些擔心地問道：“老鄭和列昂呢.大伙有誰知道他們兩個去哪了.”
    “列昂今天就住在國際營里.老鄭剛才聽到槍聲.第一時間就趕過去了.從槍聲中分析.估計他們兩個現(xiàn)在已經(jīng)控制住了局面.下一步該怎么辦.大隊長你盡管安排.”炊事班長老馮雖然腿腳不太靈光了.頭腦卻非常冷靜.想都不想.用簡練的語言回應.
    “是啊.胖子.問題早出現(xiàn)比晚出現(xiàn)好.出現(xiàn)得越早.越容易解決.”其他幾個年紀稍大的老同志也紛紛開口.盡量讓張松齡寬心.
    畢竟閱歷和經(jīng)驗都比張松齡這個代理大隊長豐富許多.他們都清楚此刻最關鍵的是.指揮者自己方寸不能亂.只要指揮者自己沉得住氣.參與鬧事的白俄人再多.也傷不到游擊隊的根本.頂多是解決起來稍微麻煩一些.短時間內(nèi)會給游擊隊的外在形象和整體戰(zhàn)斗力帶來一定程度的負面影響罷了.
    會議室中的年青干部們.則都謹慎地閉上了嘴巴.他們在心里對張松齡有一種盲目的信任.相信自家大隊長不會被這點兒小事兒給難住.況且那些白俄人曾經(jīng)是大伙的手下敗將.就算是今晚全都造了反.他們也沒膽子殺上山來.
    張松齡側(cè)著耳朵快速聽了聽.果然發(fā)現(xiàn)山腰處的槍聲已經(jīng)稀落了下去.即便偶爾還會響上一兩下.也明顯是在對著天空開火.不會給任何人造成傷害.
    既然形勢沒有自己先前想象得那樣糟.張松齡就不用第一時間趕往出事兒現(xiàn)場了.點點頭.繼續(xù)問道：“各小隊都有骨干值班么.新兵們情況怎么樣.剛才的槍聲有沒有驚到他們.”
    “各小隊的副隊長都留在宿舍了.新兵隊那邊在槍聲剛剛響起時有點兒亂.但發(fā)現(xiàn)是白俄人搗的鬼后.弟兄們反而都鎮(zhèn)定了下來.”今晚當值的二中隊副老徐站起身.認認真真地回答.
    “是啊.弟兄們跟白俄人平素也沒什么來往.所以根本不會受他們的影響.”
    “那些白俄人一直就是個麻煩.這次正好徹底解決了他們.”
    “嗯.快刀斬亂麻.大隊長你這次千萬別手軟.”
    老侯、老嚴、老方等游擊隊骨干也站起身.紛紛開口提議.
    “具體怎么處理.咱們需要先看看國際營這回鬧到什么程度.”張松齡的手臂輕輕向下壓了壓.示意眾人稍安勿躁.這是紅胡子在維持會場秩序時的習慣動作.不知不覺間就被他學了下來.并且模仿得惟妙惟肖.
    老侯等人一愣.瞬間意識到這個時候要主動維護大隊長的權(quán)威.笑了笑.訕訕地坐了下去.
    張松齡倒是沒注意到眾位老人的舉止有些莽撞.剛剛成為游擊隊的掌舵人一個來月.他的潛意識里頭給自己的角色定位還處于一種混亂狀態(tài).不在乎自己處理事情時有人于旁邊指手畫腳.皺著眉頭思考了幾秒鐘功夫.猶豫著做出決定：“既然營地內(nèi)沒出現(xiàn)什么問題.事情就簡單多了.我這就下到國際營里去.看看到底誰在帶頭胡鬧.”
    “那可不行.”這回.非但幾個老同志不注意維護大隊長權(quán)威了.年青的游擊隊骨干們也紛紛站起來.大聲表示反對.“你無論如何都不能去.萬一那些白俄人鋌而走險......”
    “是啊.你現(xiàn)在是大隊長.不是普通戰(zhàn)士.要去.也是我們幾個老家伙去.”
    “誰知道那些白俄人肚子里憋著什么壞水.老鄭還沒回來.萬一你也被他們劫持了.事情就更不好處理了.”
    “他們不敢.”張松齡笑了笑.傲然打斷.“他們沒這個膽子.只要你們在外邊沉住氣.他們就不敢沖我開槍.一群準備當逃兵的家伙.怎么舍得豁出命去拼個魚死網(wǎng)破?!”
    最后一句話.算是說到了點子上.游擊隊的一眾骨干們愣了愣.反對的態(tài)度立刻變得不像先前一樣堅決了.
    “那你帶警衛(wèi)班去.我?guī)е恢嘘犽S時準備接應你和老鄭.”一中隊副老侯皺著眉頭想了想.主動做出推讓.
    “我希望今晚的事情.還有轉(zhuǎn)圜余地.所以不能帶太多的人.以免讓沒參與鬧事的白俄士兵也起了同仇敵愾之心.”張松齡搖搖頭.再度拒絕了眾人的好意.
    “這.......”眾人的態(tài)度都有些猶豫不決.從先前外邊的槍聲密集程度分析.參與鬧事的.肯定只是國際營當中少數(shù)一部分白俄士兵.匆匆忙忙帶太多人去威懾.的確會寒了那些沒參與鬧事者的心.但是白俄人向來野性難馴.如果他們突然發(fā)作起來不管不顧.......
    “小列昂在里邊.我相信他不會支持那些鬧事的家伙.況且老鄭也在里邊.我們?nèi)齻€聯(lián)手.那些想動粗的家伙.也應該掂量掂量他自己的斤兩..”張松齡笑了笑.搶在大伙開口之前.非常自信地補充.“好了.就這么定了.老侯你把一中隊組織起來.隨時準備接應.其他人該干什么還干什么.穩(wěn)定住軍心.等我處理完今晚的情況.再跟回來跟大伙匯報.”
    說完.站起身.將掛在墻上的兩支盒子炮插進腰間.大步出門.老侯和老嚴等人猶豫再三.勸阻的話終于沒能說出口.只好帶著幾分忐忑不安的心情.分頭下去做隨時應變的準備了.
    順著山勢往下走向來速度比較快.大約十幾分鐘后.張松齡就來到了國際營的駐地門口.遠遠地.就看見老鄭帶著二十幾名巡山的游擊隊戰(zhàn)士.將步槍和機槍架在門前拒馬上.將大門封了個滴水不漏.在他們對面.則有十多號白俄士兵在一名滿臉絡腮胡子的家伙帶領下.端著長短槍支.沖著老鄭等人大聲叫囂.
    “有本事你們就開火.把老子全打死在這兒.反正早晚都是個死.老子不如圖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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