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城北機場燈火通明。</br> 距離機場大約一公里處的一個小土包上。</br> 李長順和另一名隊員蟄伏在此。</br> 透過炮隊鏡的視野,能看見機場跑道上停著20多架飛機,其中有19架是轟炸機,另外還有2架偵察機和2架運輸機。</br> 眼下太原有兩個機場,分別是城北外的新城機場和城南外的武宿機場。</br> 由于這次飛行第66戰隊的任務是對晉西北的襲擾和轟炸。</br> 再加上調配的航空燃油并不多,為了節省燃料,鬼子這次對晉西北襲擾的飛機全部停靠在北郊的新城機場。</br> 畢竟新城機場和武宿機場的距離為30公里,每架飛機飛一趟來回就能節省60公里的燃油。</br> 這時候,鬼子的南進計劃威脅到了米國在南洋的利益,在燃油方面被米國卡了脖子。</br> 鬼子的燃油儲備就更加緊缺。</br> 其實,日軍發起諾門坎戰役的原因之一,就是為了掠奪西伯利亞的油田。</br> 坦克、汽車和飛機等都需要燃油,沒有燃油這些裝備都是廢鐵。</br> 據說當年日軍的勘探隊只差不到一公里就能發現大慶油田,假如大慶油田被日軍發現,說不定日軍就不會進攻米國,歷史或許會改寫。</br> 言歸正傳。</br> 李長順向炮陣地傳達射擊參數后,便扭頭看向北邊的天空。</br> 沒多久,李長順兩人便聽到了天空傳來尖銳的呼嘯聲,這聲音由遠及近,落在距離機場北側300米的位置。</br> “轟!”</br> 一道如悶雷般的爆炸聲轟然響起,炸響了浩浩天際。</br> 李長順湊到炮隊鏡前一看,雖然方向對了,但是彈著點距離機場很遠,誤差很大。</br> 而后,他趕緊根據炮彈的彈著點,用無線電通話機重新向炮陣地傳達射擊諸元。</br> “標尺加三,一發試射,放!”</br> 過了一會,天空中再次響起一道尖銳的呼嘯聲,李長順和隊友扭頭看去,視線隨著炮彈的軌跡移動著。</br> “轟!”</br> 這枚炮彈精準的落在了機場內,火球與硝煙霎時迸發,山崩地裂的爆炸聲中,鬼子的跑道被炸出了個大坑。</br> 見到這一幕的李長順神色冷靜,拿著無線電通話機的話筒:“目標鬼子機場,全營,急速射…放!”</br> 最后一個放字上,李長順語氣加重,身體也微微哆嗦一下,幾乎是低喝出聲。</br> 在新一團的重炮陣地上,姚尚文也下達了全營開炮的命令。</br> 又過了一會,炮彈掠空的呼嘯聲再次撕裂了寧靜的空氣,12枚炮彈在夜空中如同耀眼的流光劃過天際。</br> “轟轟轟…”</br> 這些炮彈落進機場內炸開,伴隨著山崩地裂的炸響聲,新城機場立刻陷入一片火海中。</br> 在李長順和隊友的視野中,機場跑道上騰起碩大的火球,鬼子的飛機像是紙片一樣被撕碎。</br> 雖然150毫米增程彈的威力沒有普通高爆榴彈那么大。</br> 但它的口徑畢竟是150毫米,爆炸的威力比105毫米口徑的榴彈要大。</br> 相比李云龍第一次率炮營炮擊新城機場用的75毫米山炮,那威力就大得更多。</br> 其實在第一枚炮彈落下爆炸的時候,就驚醒了鬼子機場的鬼子,但是炮彈落在機場外,鬼子們慌慌忙忙的沖出宿舍,滿臉懵逼。</br> 第二枚炮彈落在機場內的時候,鬼子們這才意識到機場遭到偷襲,趕緊跑向戰斗位置。</br> 然而并沒有什么鳥用。</br> 成群的炮彈持續不停地往機場內砸下來,再轟然炸響。</br> 第一軍的飛行員被刺殺后,鬼子飛行員的宿舍被安排在了太原城內。</br> 而且燃油緊缺,所以把燃油倉庫改為了地下倉庫。</br> 不過,李長順指揮著重炮營,給新城機場來了個炮彈洗地。</br> 在15分鐘的時間里,一共向鬼子機場傾瀉了300多發炮彈。</br> 直到將整個新城機場炸成了一片火海,李長順和隊友這才起身,將無線電通話機放在背上,消失在夜色中。</br> 兩個小時后,李長順和隊友順利與李云龍他們匯合,眾人坐上卡車,拖著大口徑重炮向晉西北方向而去。</br> ……</br> 第二天。</br> 總部。</br> 雖然宮野道一被炸身亡的消息,日軍高層嚴令泄露,但是紙終究包不住火,在第二天保定那邊發生的事情就被通過各種渠道傳到了總部。</br> “關東軍參謀長宮野道一中將被炸死了?”</br> 手里捏著紙張的參謀長反復的看了電文內容,愣了好大一會兒,語氣期待地問通訊參謀:</br> “這消息準確嗎?”一旁正緊盯著地圖眉頭緊皺的老總聽到這消息,勐然抬起頭來,眼中滿是詫異!</br> 日軍對冀中軍區的掃蕩還在繼續,這次日軍來勢洶洶,集結重兵發起掃蕩。</br> 冀中軍區最近獲得總部給予一批精良武器彈藥的支持。</br> 不過冀中軍區的兵力跟日偽軍相差過大,不是日軍的對手。</br> 雖然早在幾天前,李云龍就曾上報,日軍要對冀中軍區進行大掃蕩,但是時間倉促了些,準備不足。</br> 甚至有幾個團為了掩護老百姓撤退,被鬼子堵在了包圍圈中。</br> “已經跟隱蔽戰線的同志確認過,這消息準確無誤。”</br> “隱蔽戰線的同志發來的電報說,宮野道一昨天上午乘坐重型裝甲列車從北平去保定,大約10點左右,在保定東北方向10公里處遭到炸彈襲擊,當場死亡,這事在第一軍和華北方面軍司令部已經傳開了。”</br> 說話的同時,通訊參謀將一份電報遞給參謀長,正是隱蔽戰線的同志發來的第二份電報。</br> “哈哈,干的漂亮!”</br> 老總聞言,拳頭一巴掌拍在桌上,連續幾天的郁悶心情消了大半。</br> 被包圍的幾個團有些部隊已經突圍了出來,但是損失很大,基本上減員三分之二。</br> “這是誰干的?”壓下心底的激動心情,老總看向通訊參謀道。</br> “暫時還不清楚,不過隱蔽戰線的同志正在盡全力打聽和調查。”通訊參謀搖了搖頭說道。</br> 一眾作戰參謀聞言也是表情興奮,關東軍的二號人物被干掉了,這絕對是個國際大新聞!</br> “不會又是李云龍那小子干的吧?”其中一名作戰參謀試探性的說道。</br> “你別說,還真有這個可能!”另一名作戰參謀接話。</br> “給李云龍發個電報問一下,不就知道了?”</br> 一眾作戰參謀在那七嘴八舌的討論著。</br> 老總跟參謀長聞言,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抹明悟。</br> 宮野這老鬼子,多半是李云龍這小子干掉的,而且還是一筆生意。</br> 眼下在華北,連地下黨都弄不到日軍中將行蹤的情報,而能弄到日軍中將級別行蹤情報的,也就只有李云龍的那個援助渠道。</br> 老總語氣飽含期待的說道:“立即給新一團發電報,問一問李云龍,宮野道一是不是他干掉的!”</br> 如果宮野道一這老鬼子真是李云龍干掉的,那么多半又是一大筆生意。</br> “是!”</br> 通訊參謀啪的敬了一記軍禮,正欲轉身離去。</br> 這時,一名譯碼員匆匆跑了進來,將一張電報遞到通訊參謀手里。</br> 通訊參謀先是掃了一眼電報內容,而后語氣興奮的將電報遞給參謀長:“參謀長、老總,又是一個好消息,隱蔽在太原的同志發來電報,小鬼子在太原城北的機場被炮擊,炸毀了跑道上的20多架鬼子飛機。”</br> “這肯定是李云龍干的!”一名作戰參謀語氣肯定的說道。</br> 眾人點了點頭,這一點眾人的看法都是出奇的一致,有實力、有機會炸掉日軍機場的,也就只有李云龍的新一團。</br> 而且在百團大戰期間,李云龍就率領他的炮兵,去炮擊過太原機場。</br> 熟門熟路。</br> “看來,驚喜,不止一個!”</br> 老總的郁悶頓時全消,心情十分舒暢:“立即給新一團發電報,詢問這兩件事,是不是李云龍干的?”</br> “是!”通訊參謀嘴角一翹,轉身快步離去。</br> ……</br> 晉西北,趙家峪。</br> 李云龍率警衛營和重炮1連在天剛亮的時候,就回到了趙家峪。</br> 這會兒,李云龍和趙剛他們正跟戰士們一起吃早飯。</br> “報告團長、政委,總部急電!”</br> 新一團的譯碼員手里捏著電報,邁著小碎步跑到李云龍和趙剛的身邊,啪的敬了個軍禮,然后遞上電文。</br> 李云龍放下碗快,趕緊接過電報看了起來。</br> 電報的內容正是總部詢問保定事件和新城機場被轟炸,是不是李云龍干的。</br> 李大團長把電文遞給趙剛,微微一笑:“哈哈,不愧是總部,這么快就收到了情報。”</br> 趙剛看完后,又把電文遞給邢志國和王德厚,并說到:“而且,總部首長還猜到了都是咱們干的,只是發個電報來確認一下。”</br> “王參謀長。”李云龍對王德厚說道,“你立即擬一份電報回復總部,就說這兩件事都是咱們新一團干的,對了,把生意賺到的2個坦克營,也給總部說一下,請求總部將2個坦克營暫時留在晉西北,等打完了這仗,咱們再上交1個坦克營。”</br> “是,團長。”</br> 王德厚旋即放下碗快,轉身走向他的屋子,去拿紙筆擬電報。</br> 很快,王德厚便擬好了電報,然后給李云龍過目,李云龍看完后簽上了自己的名字。</br> 王德厚再將電報交給通訊隊,電報員便立即將電報發給了總部。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