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綏軍358團。</br> 參謀長方立功急匆匆的走進團部。</br> 他的手里捏著一封剛收到的電報。</br> 方立功道：“團座，這是戰區司令官來電，命令我們團向附近的日軍發起一次小規模進攻，切記不可與日軍硬撼。”</br> “哦？”楚云飛微微一愣，戰區長官部已經好久沒給他下達過主動進攻日軍的命令。</br> 一般都是囑咐358團加緊訓練，保留實力。</br> 358團是閻長官手里的王牌，武器彈藥和糧食都是優先保障供應。</br> 而楚云飛也是有些能力，率領一支孤軍駐守晉西北，在鬼子偽軍數次掃蕩下沒被趕出晉西北，在大孤山和恒山地區占著一塊不小的地盤。</br> “這應該是重慶方面的命令。”方立功說道。</br> “校長的命令？”楚云飛神情一動，問道。</br> 方立功道：“是的，戰區長官還發來了晉南和晉東南最新的情報。”</br> “什么情報？”楚云飛又問道。</br> “第一戰區正準備北渡黃河收復中條山，晉東南的八路主力正在北上，準備進攻陽泉和太原。”</br> 方立功把手里的電報遞過去，一字一句的說道。</br> “你說什么？”</br> 楚云飛迅速接過電報看了起來，語氣陡然提高八度：“中央軍和八路，這是要跟日軍大決戰了嗎？”</br> 看完電報后，楚云飛微微睜了睜眼睛，心情不能平靜。</br> 李云龍那邊已經跟日軍第36師團干上了，楚云飛下午就收到了情報，并派出偵察兵一直密切注意戰況發展。</br> 對于新一團要進攻日軍第36師團，雖然一開始李云龍不承認，但這在楚云飛的預料之中。</br> 不過，楚云飛主動找上門去要跟李云龍合伙吃掉第36師團，卻被李云龍給拒絕了。</br> 雖說國共雙方時有摩擦，好歹是友軍吧？</br> 居然連聲招呼都不打，就這么自顧自的干了起來，就你那一個加強團，想吃掉日軍一個師團、偽軍一個混成旅，兵力夠用嗎？</br> 楚云飛心里有點不爽，不滿不歸不滿，但他不是心胸狹隘的人，只要是打鬼子他楚云飛就一定會幫場子。</br> 對于李云龍拒絕，楚云飛也能理解，畢竟國共雙方打了十年，李云龍對國軍有戒心很正常。</br> 不過。</br> 楚云飛只猜對了一半，戒心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李云龍單純瞧不上358團的戰斗力。</br> 以目前358團的戰斗力，最多跟日軍2線部隊1.5個大隊相當。</br> 跟吉野聯隊打的有來有回，是后期358團裝備美械后的事了。</br> “從情報上看，應該是這樣的。”方立功點頭說道，“只是沒有想到，大決戰來的這么快，之前居然一點風聲都沒有，如果日軍第一軍戰敗…”</br> 楚云飛和方立功雙目微微一閃：“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是好事。”</br> “雖然那樣一來，山西的幾股勢力，晉綏軍的實力最弱。”</br> “但是，咱們現階段最大的敵人是日本，大家都在為民族之獨立自由而戰，先把日軍趕走，再關起門來解決自家事。”</br> 方立功點頭附和道：“團座言之有理，那我們出兵幫忙李云龍打第36師團么？”</br> “既然李云龍不領情，就不湊那個熱鬧了，讓八路自己跟第36師團干去吧。”</br> 楚云飛搖了搖頭，眼睛盯著地圖，視線在地圖上掃過。</br> 方立功扶了扶眼鏡，他其實也不想跟八路軍合作，最好是八路跟日軍兩敗俱傷，晉綏軍漁翁得利。</br> 想到這，方立功說道：“根據情報，日軍這段時間，一直在修加厚碉堡和炮樓封鎖八路軍，等這批加厚碉堡和炮樓修完后，等待新一團的將是無限的封鎖，根據地被切成幾塊，游擊區域被壓縮，緊接著便是日軍的重兵掃蕩，估計李云龍也是急眼了，所以才這么著急進攻，但我估計李云龍要栽個大跟頭了，畢竟日軍花費大力氣修筑的那些加厚碉堡和炮樓，不是那么好端掉的。”</br> 楚云飛依舊盯著地圖，搖了搖頭：“立功兄，你太不了解李云龍了，連嘴上都不肯吃虧的人，在戰場上怎么可能主動干賠本買賣？”</br> 就在這時，一名作戰參謀走了進來，啪的敬了個軍禮：“偵察兵急電！”</br> 358團一共有兩部電臺，一部電臺用來收電報，一部電臺用來發電報。</br> 楚云飛特地命令偵察兵帶著電報員去河源縣城方向偵察情報。</br> 方立功接過電報看了起來，片刻后滿臉難以置信，失聲說道：“新一團已經拔掉了所有河源縣城方向加厚碉堡和炮樓，還擊落下一架日軍偵察機，新一團疑似裝備大口徑重炮，這，這怎么可能？”</br> 讓方立功失態的是，新一團不僅在半天內拔掉了河源縣城方向的加厚碉堡和炮樓。</br> 更讓他震驚的是，新一團疑似裝備大口徑重炮。</br> 八路軍進攻區域的幾公里內，358團的偵察兵絕對無法靠近，所以偵察兵很可能是從炮聲判斷，猜測新一團裝備了大口徑重炮。</br> “團座，會不會是偵察兵聽錯了？”</br> “把105毫米榴彈炮聽成了大口徑重炮。”</br> 方立功搖了搖頭，壓根不相信八路軍真的裝備了大口徑重炮，能稱為大口徑榴彈炮的，只有150毫米。</br> 當初太原兵工廠也造出了150毫米重榴彈炮，當時只造了2門樣炮，日軍就打進了山西，兵工廠80%的設備和原料都被鬼子給搶走了。</br> 楚云飛卻反問道：“如果不是大口徑重炮，八路是怎么在這么短時間內，拔掉那么多加厚碉堡和炮樓的？”</br> 方立功勐然瞪大了眼睛，語氣難以置信：“這么說，這很可能是真的？”</br> 楚云飛點了點頭，表情間露出一抹羨慕的神情。</br> 云龍兄啊云龍兄，原來你裝備了大口徑重炮，我說怎么拒絕的那么干脆。</br> 看到楚云飛點頭的動作，方立功臉上露出一抹驚駭。</br> 這新一團真富裕！</br> 楚云飛語氣不屑：“看來李云龍是真準備吃掉第36師團了，他手里有大口徑重炮，區區縣城城墻算個屁。”</br> 雖然方立功并不認為新一團能吃掉第36師團，但是他也沒有反駁。</br> 而后楚云飛盯著地圖，默默思索。</br> 很顯然，這是場一場罕見的由中國軍隊發起的主動向日軍進攻的大戰役，中央軍、八路軍都卷進來了，怎么少的了晉綏軍358團？</br> 楚云飛視線緊緊盯著地圖，分析著目前的敵我態勢：</br> “新一團進攻第36師團，戰況一旦膠著，日軍第一軍司令部肯定會派兵增援。”</br> “有能力增援第36師團的有太原、大同和陽泉的日軍。”</br> “陽泉的第37師團估計不會動，日軍應該會從太原和大同派兵增援。”</br> 方立功說道：“還有駐蒙軍，如果局勢不利于第36師團，日軍駐蒙軍恐怕也會南下增援。”</br> 楚云飛卻說道：“校長能給戰區司令長官下令，多半也會給綏軍下令向日軍駐蒙軍發起進攻，這是一場大戰役。”</br> “日軍駐大同第3旅團自從上次在堡子山被新一團的一個營擊敗。”</br> “到現在都還沒有補充兵力，估計總兵力最多也就5000號人，一個混成旅團的兵力。”</br> “想要救第36師團，第3旅團至少要出動大部分兵力，那么…大同城就兵力空虛。”</br> “團座。”方立功神情微微一驚，“你要進攻大同？”</br> 楚云飛點了點頭，語氣斬釘截鐵：“機不可失，立功兄，命令弟兄們做好準備，隨時準備出發！”</br> 大同可不是縣城能夠相比的，跟陽泉一樣，是真正的軍事重鎮。</br> 不然，日軍也不會派一個旅團的部隊駐守。</br> 作為同浦鐵路的起點，平綏鐵路的中轉站，大同的戰略地位很高，甚至還修了機場。</br> 不過因為第一軍的飛行戰隊接連被重創，大同機場平時也沒什么飛機起降。</br> 要是358團能打下大同，繳獲的物資至少能頂打下三座縣城。</br> “是，團座。”</br> 方立功身子一挺，轉身快步離去，除了下令做準備之外，參謀部還得制定攻打大同的作戰計劃和應急方案。</br> ……</br> 時間恒定而又冷酷的流逝。</br> 轟轟隆隆如悶雷般的炮聲距離河源縣城越來越近，也越來越清晰。</br> “報告師團長，八路的先頭部隊距離縣城只有4公里了！”</br> 河源縣城，師團部，通訊隊長向井關仞和石川治水頓首匯報道。</br> “師團長閣下，師團部是否離開河源縣城？”</br> 等通訊隊長離開后，石川治水看向臉色陰晴不定的井關仞，沉聲問道。</br> 新一團的推進速度比想象中要快許多，這才午夜時分，就進攻到了距離河源縣城4公里的距離。</br> 河源縣城周圍一馬平川，無險可守，城外唯一的防線就是那些普通的鋼筋混凝土碉堡和炮樓。</br> 一開始，李云龍以為鬼子會把這些碉堡和炮樓里的鬼子撤回縣城內。</br> 后來發現井關仞把炮樓和碉堡里的鬼子，大部分都換成了偽軍，不過對李云龍來說都一樣。</br> 在架炮的時候，先用喇叭喊一遍，讓偽軍干掉鬼子投降，不然就大口徑重炮伺候。</br> 有些偽軍為了活命，把鬼子干掉后投降，有些偽軍沒那膽子，就只能挨高爆炮彈。</br> “師團長閣下，八路距離縣城還有4公里，現在從東門離開還來得及！”</br> “如果八路軍包圍了縣城，想走就來不及了！”</br> 見井關仞還在猶豫，石川治水再次勸道。</br> 在他看來，八路裝備了大口徑重炮，河源縣城這個地方不能再呆了！</br> 深思熟慮后，井關仞深吸口氣，冷哼一聲：“李云龍不過是在嚇唬我們而已，現階段新一團想吃掉我第36師團，絕對沒有那個實力。”</br> 隨后他突然爆發，勐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br> “李云龍這是在找死，那我就成全你！”</br> “命令山炮兵聯隊、所有皇軍步兵和皇協軍做好戰斗準備，命令222聯隊和223聯隊做好增援準備！”</br> 桌子被拍的搖搖欲墜，像是隨時會散架。</br> “嗨！”</br> 石川治水心里無奈，動作卻不慢，他連忙低頭而后轉身快步走出去傳令。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