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同蒲鐵路,原平火車站。</br> 兩輛日軍軍列相繼停靠在站內。</br> 火車車廂門被哐當一聲推開,一排排的鬼子魚貫從火車上跳下來。</br> 身披黃色戰袍,佩戴大佐軍銜,腰挎大佐軍刀的日軍戰車第七聯隊長前田孝夫。</br> 在副官源義勇、參謀長高橋昌夫和幾名作戰參謀的簇擁下踏上站臺。</br> 火車站站長花谷良作在幾名士兵的陪同下負責迎接,見到前田孝夫下車,一眾鬼子兵連忙抬手敬禮。</br> 花谷良作向前田孝夫頓首道:“大佐閣下,筱冢將軍來電,因為前方鐵路大橋被炸毀,貴部需改走同浦公路前往太原。”</br> 頓了頓,花谷良作又從身后士兵手里拿來一份地圖:“這是同浦公里地圖。”</br> 前田孝夫只是略微的點了點頭,臉上帶著平靜的神色,一雙并不大的眼睛卻透著陰冷和殘酷,代表著此人性格冷酷、兇狠。</br> “辛苦了!”參謀長高橋昌夫接過地圖收好。</br> 副官源義勇朝后揮了揮手,厲聲道:“把坦克從火車上開下來,哈呀顧,哈呀顧!”</br> 身后整齊排列在站臺上的鬼子坦克兵便紛紛轉身找到自己的坦克,鉆進坦克車里。</br> 坦克車被用鐵鏈固定在火車上,只需把鐵鏈一松,就能直接把坦克從火車上開上站臺。</br> 花谷良作道:“火車站為大佐閣下和士兵準備了豐盛的午飯,請各位移步食堂。”</br> “有勞了!”</br> 前田孝夫大佐這才微微頷首說道。</br> “請!”</br> 花谷良作后退一步微微躬身,伸出手說道。</br> 前田孝夫便在一眾軍官的簇擁下前往食堂。</br> 在食堂,前田孝夫大佐問花谷良作:“我部士兵有1000余人,還有輜重物資。”</br> “難道我的士兵要徒步前往太原?”</br> “還有這些輜重物資,難道要等通車后才運到戰場?”</br> 所謂的輜重物資,包括坦克所需的燃油,以及炮彈和機槍彈。</br> 花谷良作便頓首道:</br> “大佐閣下,火車站已經準備好了30輛九四卡車,可以用來運輜重物資和士兵。”</br> “喲西!”前田孝夫點了點頭。</br> 30輛卡車肯定裝不完所有的物資和士兵,剩下的士兵可以坐在坦克車上面。</br> ……</br> 楚云飛帶著方立功、孫銘和警衛班騎馬趕來葫蘆溝。</br> 將軍馬拴好,留下一名警衛看守后,眾人便來到距離葫蘆溝1.5公里處。</br> 找了塊地勢較高的山坡趴著,楚云飛舉起望遠鏡朝葫蘆溝看過來。</br> 透過望遠鏡的視野,楚云飛看見葫蘆溝綠油油的一片,如果不是提前知道,絕對看不出來那里埋伏有一支隊伍。</br> 楚云飛雙目一凝:“2000余人身上全部蓋上雜草和樹枝,好大的陣勢!”</br> “值得八路費這么大力氣跑到敵占區來打伏擊。”方立功道,“恐怕是塊大肥肉,可惜呀,要是咱們358團能吃到這塊肥肉就好了。”</br> “團座你看那里。”楚云飛身旁的孫銘指了指前方500米處一大塊綠色的位置。</br> 楚云飛和方立功連忙舉起望遠鏡看過去。</br> 周圍都是標準的晉地黃土地形,漫山遍野黃禿禿一片,一大片綠色與裸露的巖石和褐色的黃土地格格不入。</br> “八路在哪里也有伏兵?”</br> 方立功趕緊調了下望遠鏡的倍數,定睛看去而后說道。</br> 楚云飛目光一沉,面露思索,只片刻后便哼笑道:“人家這是在防著咱們358團呢。”</br> 方立功臉色一囧,他還建議來一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沒想到人家八路軍早有防備。</br> ……</br> 約莫下午兩點,鬼子戰車第七聯隊到了。</br> 50余輛坦克駛過來,履帶翻滾間,攪得塵土飛揚。</br> 在最前邊的是戰車第七聯隊第一中隊,第一中隊是輕戰車中隊,下轄本部小隊和三個戰車小隊,裝備著清一色九五式戰車,小隊本部裝備4輛,其余小隊各3輛,一共13輛九五輕型坦克。</br> 雖然原平火車站給了戰車第七聯隊30輛卡車,但是小鬼子的卡車跟坦克一樣,都屬于是豆丁貨色,一部分鬼子都坐在坦克車頂部,看上去就像是一個鐵刺猬一樣。</br> 前面山上利劍分隊的隊員向呂英俊打出手語。</br> 呂英俊隨后爬到李云龍身邊,低聲說道:“團長、政委,鬼子來了,大概50輛坦克、30輛卡車。”</br> “終于來了!”李云龍雙目一凝,公路上不時有零星的鬼子卡車經過,就埋伏在這的六七個小時,就已經有兩支鬼子車隊經過。</br> “鬼子馬上到了,注意隱蔽!”趙剛低喝一聲。</br> 李云龍、趙剛和一營在一起,埋伏在靠近出口左側的上方,身上覆蓋著青草和樹枝隱蔽,雖然看不到鬼子卡車,但坦克的馬達聲卻已經傳了過來。</br> 一營的戰士們紛紛低下頭,把身體埋進青草和樹枝下邊。</br> 同時,嘩嘩的拉槍栓聲響成一片。</br> 趙剛本來不同意李云龍直接在一線陣地,但無奈根本勸不住,只好把他的巴雷特架在李云龍身側,兩人一起呆在最前線。</br> ……</br> 于此同時,距離葫蘆溝后方1.5公里的位置。</br> 察覺到同浦公路上傳來的動靜,楚云飛和方立功舉起望遠鏡看去。</br> 這一看,兩個人當場愣住。</br> 方立功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團座你看,這么多坦克,足有一個坦克聯隊了吧。”</br> 楚云飛的表情也是有些震撼:“差不多是一個坦克聯隊。”</br> 方立功道:“八路的目標,應該不是這股鬼子,以八路那點人馬和簡陋的武器彈藥,還不夠這股鬼子塞牙縫。”</br> 頓了頓,方立功又道:“不過奇怪的是,鬼子坦克為什么不走鐵路,要走公路?”</br> 楚云飛微微點了點頭,繼續觀察。</br> 副官孫銘卻道:“我倒是覺得八路的目標就是這股鬼子。”</br>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方立功扶了扶眼鏡道,“除非八路指揮官瘋了,才會去招惹成建制的日軍坦克聯隊。”</br> “孫副官。”楚云飛卻問道,“何以見得?”</br> 孫銘便道。</br> “剛剛可是有鬼子運輸隊經過,八路卻沒有動手。”</br> “而且我昨天收到情報,同浦鐵路井溝大橋于前晚被炸,炸毀鬼子軍列一輛,應該是八路干的。”</br> “不排除八路是故意炸掉大橋,迫使日軍坦克聯隊改走公路,他們好在半路伏擊。”</br> “孫副官,你說的有幾分道理,不過不是方某看不起八路。”方立功嗤笑道,“八路憑什么伏擊坦克聯隊?就憑他們那幾支破槍?”</br> “方參謀長要是不信。”孫銘笑道,“咱兩可以打一個賭。”</br> “賭什么?”方立功問道。</br> “就賭你那支馬牌擼子。”孫銘說道。</br> “那你要是輸了呢?”方立功問道。</br> “我要是輸了。”孫銘拍了拍腰間的槍套說道,“我這支左輪手槍就是方參謀長的了。”</br> “好!”方立功道,“那就請團座做個見證。”</br> 哈哈一笑,楚云飛道:“沒問題,我當這個見證人。”</br> 幾人談話間,鬼子隊伍的先頭坦克已大搖大擺的開進溝內。</br> 前田孝夫甚至沒有派出先鋒部隊和偵察坦克。m.</br> 至于伏擊這種事情,前田孝夫壓根沒有想過。</br> 一來這里屬于治安區,基本上沒有中國軍隊活動。</br> 二來他對自己麾下的幾個坦克中隊有足夠的自信。</br> 前田孝夫認為,就算他的戰車聯隊遭到中國軍隊伏擊,而中國軍隊幾乎沒有反坦克武器和手段,憑借坦克的強大火力和防御力,能夠跟輕松的將中國軍隊擊潰,憑中國軍隊那幾條破槍,根本奈何不了他們。</br> 甚至前田孝夫和麾下的坦克兵們都有些期待八路來伏擊他們。</br> 葫蘆溝是標準的伏擊地形,兩面是緩坡,中間公路狹長,兩側都是適合隱蔽的土坡。</br> 鬼子的坦克和車隊隊伍太長,最前邊的坦克快要駛出出口,入口處仍然還有十多輛卡的車尾還沒進入溝內。</br> 李云龍知道不能再等了,當下大手一揮,一旁的段鵬便立刻掀開偽裝,下邊的魏大勇和一具火箭筒露了出來。</br> 因為火箭彈發射時,存在長達1米左右的后噴高壓火藥燃氣,一旦遇到障礙物就有可能折回,燒傷射手,火箭筒后方絕不能站人或者遮擋物。</br> 魏大勇早已瞄準第一輛坦克,做好了預判,隨后毫不猶豫扣下扳機。</br> 怪異的尖嘯聲響起,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朝著鬼子最前方的那輛九五式坦克飛去。</br> 轟!</br> 鬼子的坦克瞬間就被擊中,騰起一道巨大的爆炸火球,坐在坦克車頂的十數個鬼子被炸上了天。</br> 與此同時,幾名戰士拉響了預先埋好的地雷。</br> 十枚德造大瘤子綁在一起的集束手榴彈和炸藥包改裝的地雷威力不俗,像這種改裝的地雷,足有十多個。</br> 不過畢竟不是專門的反坦克地雷,此時有三輛鬼子坦克正好處在改裝地雷的正下方。</br> 轟轟轟…</br> 隨著連串的爆炸,這三輛鬼子小豆丁坦克騰起巨大的火球,幾十個鬼子被炸上了天。</br> 突如其來的狀況使得整個坦克車隊停在原地,坦克車頂的鬼子紛紛跳下。</br> 兩側的偽裝草在一瞬間被掀開,一排排的武器出現了,其中機關炮和火箭筒最為亮眼。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