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西的臉蛋貼在枕上，安靜地看他，一直等到他走到床邊。
    “睡得好嗎？”
    張崇光開口，聲音略微沙啞。
    霍西抬起手臂，輕輕拾起那枝玫瑰，低低啞啞地問：“在哪摘的？”
    她猜他不可能去跑步，花店也不會這樣早開門。
    張崇光坐到床邊，他伸手用手背輕輕刮弄她的臉蛋……親呢中又帶了一絲絲狎玩的意思，霍西縱然跟他當了多年夫妻，這會兒也有些受不住，把臉別開了。
    張崇光收回手，淡笑：“后面園子里我弄了一小塊地，從國外引進的品種……怎么，你住了這么久沒有去看過？”
    霍西手中的玫瑰，在他左腿輕輕滑動。
    “大冬天的我哪知道。”
    “溫室培育的，待會起來你可以去后面看看。”
    ……
    霍西望住他，半晌，她輕聲問：“不走了？”
    張崇光亦望住她。
    良久，他捉住她那只不安分的手，彎腰給了她一個親吻并喃喃地說：“不走了！”
    后來沒有談太多，因為小霍星跑上樓了。
    搖搖晃晃的。
    傭人見男女主人都在臥室里，不好意思進來，將小霍星帶進來就先下樓了，小霍星看見張崇光，高興地張開手臂，咧著小嘴巴跑過來。
    跑了幾步，撲通一聲摔倒。
    霍西想下床抱她，但是張崇光阻止了她，他低聲道：“我來抱吧！”
    彎腰，單手將小霍星抱了起來。
    小孩子覺得新奇，睜大眼睛，滿臉都是興奮。
    張崇光坐到床邊，讓小姑娘踩在自己的右腿玩兒……開始霍西還是擔心的，但是后來發現小霍星竟然也挺注意，她就放下心來。
    張崇光玩了會兒，伸手刮了刮霍西的鼻子。
    “起床了，孩子們都起來了，當媽媽的也別賴著了。”
    霍西沒有出聲。
    她眼睛有些濕潤，張崇光沒有問為什么，他只是將小霍星放到地上……然后將霍西的臉輕輕抬起，安放在自己的腿上。
    霍西趴在他的腿上，有什么東西熱乎乎地流下來。
    她怕丟臉，臉深深地埋著。
    很快，眼淚將他的褲子打濕，留下一片水漬，張崇光怎么會不知道但他沒有說就只是撫摸她的長發，任她發泄著。
    只是良久，他才低低啞啞地說：“霍西，你再這樣我要忍不住了。”
    霍西臉紅。
    她貼著他緊繃的大腿，輕喃：“一大早的就想這事兒啊！星星還在呢，你真夠禽獸的。”
    張崇光看看小女兒。
    正在地上爬呢，一副不諳世事，什么都不懂的天真模樣。
    他輕摸霍西的臉，很輕地笑了下：“我都空了兩年了，不讓我做怎么也不讓我想呢？想想又不犯罪吧霍律師。”
    當然不犯罪，只要他想，她其實是愿意的。
    張崇光卻并不想，不是不想，是不想那么快。
    他始終對那管東西有些排斥，覺得自己對不起霍西，若不是當初他干的那個渾事，霍西也不需要這樣委屈……再說若是只有他一個人得到快|感，那做這個事情又有什么意思？
    這些，他沒有跟霍西說。
    他只是很溫柔地拍她的背，無聲安撫她……
    *
    霍西沒有起來吃早餐，不管張崇光怎么叫都沒有用，她就是賴在床上不起來，她似乎變回那個依賴張崇光的少女，最后張崇光打了她幾下屁股。
    午時，陽光很好。
    這難得團圓的午餐，是張崇光親手做的，兩個大孩子前前后后給他打下手，至于那只小的，張崇光給她脫了鞋子外套，塞進她媽媽的懷里一起睡覺了。
    廚房里，張崇光在做料理。
    這些年即使跟霍西分開，他的手藝也沒有落下，仍是一絕。
    綿綿倒是挺正常，但是小張睿很不好意思，昨天他哭成那樣子很不男子漢，爸爸會不會看不起他？
    于是十來歲的男孩子，總偷偷地看爸爸。
    張崇光自然感覺到，但也裝作不知道，他叫睿睿過來學做料理，就自然而然地將兒子抱在身前，小張睿心里美滋滋的，但小臉卻假裝緊繃著。
    偶爾他偷偷回頭看爸爸。
    爸爸長得真高！
    其實媽媽就很高了，但是每次爸爸親媽媽，都要低著頭否則親不著。
    小張睿忽然就捂住臉：哎呀，我在想什么呀！
    張崇光拉開兒子的手：“上樓叫媽媽和妹妹下來吃飯。”
    小張睿紅了一張大花臉，跑走了，張崇光輕笑著搖頭……幾步遠是綿綿，綿綿正在用心地摘著她的小青菜呢，這是給妹妹弄的，妹妹年紀小要多吃蔬菜才好拉粑粑。
    陽光照進廚房，很暖和。
    張崇光煎小黃魚時，在一陣油鍋炸的聲音中，他像是很隨意地說：“以后有什么事情，記得跟爸爸媽媽說，知道了沒有？”
    綿綿鼻子一紅，咬唇，軟乎乎地叫了聲爸爸。
    張崇光拿干凈的那只手，摸摸她的小腦袋瓜子，沒有多說什么……有些事情，還是當媽媽的跟她交流比較好。
    只是張崇光沒有想到，霍西最先沒有跟綿綿交流，她跟學校交流了，跟那些家長交流了。
    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總之一天之內，大約有20多個學生退學轉學。
    周一上午，
    張崇光的手機都被打爆了，學校校長跟家長們，叫苦不迭，都叫他勸勸霍律師。
    雖然張崇光也覺得動靜有些大。
    但在外面，他也不會駁霍西的面子，他風輕云淡地給拒了。
    但這事兒，總歸是個事兒。
    張崇光掛了最后一個電話，他撥了霍西的手機，幾乎是立即的她接了起來，語氣還怪愉悅的：“才上午十點，張總就閑著沒事做了？公司要倒閉了？”
    張崇光笑罵了她一聲。
    隨后，他就問起那些孩子的事情，霍西含糊其詞只是叫他不用管。
    她說她要開會。
    張崇光掛上電話時，好氣又好笑，但他也知道霍西是故意的……他其實是很喜歡她這樣的脾氣的，就有些隨心所欲。
    周一上午，本來一屁股事情的張總，卻坐在辦公室里發呆。
    秦秘書進來，提醒他開會。
    張崇光起身，陽光下，他一身耀眼。
    但總歸是惦記著霍西，下午三點他就提前下班了，沒有回家而是去了霍西的律所……怎么說呢，比他想象的確實要忙，他去的時候霍西一連見了兩個當事人。
    等她忙完，已經是一個小時后的事情了。
    推開門進來，張崇光坐在沙發上翻看雜志，穿得挺考究的。
    該說是過分考究了。
    霍西站在門口，文件卷成筒，挺輕地笑了下：“張總今天挺招小姑娘啊。”
    張崇光睨她一眼，將手里雜志放下。
    “忙完了？”
    霍西走進來，順手關上門：“暫時忙完了。”
    她給自己倒水喝，背著他的姿態，斟酌了下：“為那些家長學生過來的？……但是我跟他們說的時候，他們挺樂意轉學退學的啊，怎么一轉眼就到你那邊告上了狀呢？”
    張崇光起身，走到她身后。
    怕燙著她。
    他先拿掉她手里的杯子，而后單手摟住她的腰身湊到她頸側輕喃：“也不是大事，霍西，小懲大戒吧！”
    好半天，霍西都沒有說話。
    他以為她生氣了，正想哄一哄，畢竟為了外人惹她生氣不值，再說他們又是才和好的，張崇光現在脾氣好得很，很是讓著她更是恨不得將前些年一起補償給她。
    就這時，霍西轉身輕輕抱住他的腰身。
    他們身高是極為相配的，這樣擁抱著也相當養眼，霍西將臉靠在他的頸側，聲音低低的：“張崇光你撒謊，你要是真的一點不在意，那天你就不會想抽煙，也不會推開我！”
    他沉默不語。
    霍西默了默又說：“你心中無非還在想，我可以找到更好的。可是張崇光你的腿是不完美了，但我也不完整了……現在我們不是正好相配嗎？”
    他想說不是的，他想說，她跟別人不是那樣。
    霍西細長手指輕輕點住他的唇。
    其實是一樣的。
    若是她能接受別人，他們在多年后的今天，又怎么還會在一起？
    霍西望住張崇光，她不允許他逃避，今天是他自己找上門的，她沒有機會放過，她說：“這個年歲了，我們都不年輕完美了！張崇光，我們試試吧。”
    張崇光注視著她。
    良久，他將手中的杯子放到辦公桌上，隨后他低頭吻了她的嘴唇一下。
    很淺的一個吻，帶了一點點的干燥。
    他抵著她的臉蛋，鼻子抵著鼻子，嘴唇抵著嘴唇，眼睛看著眼睛……靠得那樣近，呼吸都攪在一起。
    “霍西，你有沒有一點感覺？”
    “有一點兒！可惜，這里沒有潤滑劑！”
    ……
    張崇光狠狠打了她一下屁股，他的嗓音低啞又難耐：“霍西，你變壞了。”
    她穿著高跟鞋的腳，踩在他右腳上。
    很大膽，帶了些挑釁，是他最喜歡的樣子：“我還買了很多性感的內衣，你要不要欣賞一下？”
    他當然想，是個男人都想。
    但是張崇光這樣的人，在辦公室里，還是不習慣這樣……他竟然臉紅了，從脖子到耳根都透著緋色，看著很肉|欲。
    霍西就是故意的。
    她看他樣子，就知道他是忍不住了，于是湊到他耳后輕笑著說：“明早我要出差，恕不奉陪了張總。”
    張崇光又拍了她的屁股一下，抗議她的逗弄。
    霍西還有點兒事情要處理，她坐到辦公桌前，低頭看文件一邊輕聲說：“趙叔送你來的？你讓他回去吧，回頭坐我車。”
    她并沒有避忌他不能再開車的事實，他們決定在一起，這些都是日常生活里不可避免提及的，若一直小心翼翼的，那彼此都會很累。
    霍西決定坦誠一點兒。
    果真，張崇光想明白后，也不再糾結這個。
    他打電話給老趙，說完后掛了電話，而后他又有些后悔：當初不該將車庫的車處理掉的，那些車里有些也是霍西喜歡的，他不能開但是霍西可以啊。
    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霍西笑了下：“車被我買下了，還在車庫里，你喜歡的話我每天換著開著送你上班。”
    “哪個太太每天送丈夫上班的？”
    “我可不是你太太，我們現在都是單身，張總，我行情好著呢！”
    霍西說著，忍不住笑了下。
    張崇光看著她笑起來的樣子，目光含情，簡直舍不得挪開。
    他想他的霍西回來了。
    其實只要在一起，其他又有什么重要呢？
    霍西確實挺忙的，一直忙到晚上七點才完，中間她請他喝了一杯咖啡……張崇光覺得苦到不行，霍西卻喝得很慣：“云南的豆子。”
    張崇光摸摸鼻子：“我還是習慣進口的。”
    “對嘛，你喜歡串串。”
    霍西張口就來，張崇光也堵不住她的嘴，只得由著她調侃了……等她下班他們開車在外面吃了個飯，又牽著手一起散了步。
    在漫天霓虹下面，自然而然地接吻。
    張崇光有些情不自禁：“今晚讓星星自己睡？她已經兩周歲了，也該獨立了。”
    霍西貼著他的嘴唇笑。
    她摟著他的脖子，輕喃：“你好好哄哄她，看她愿不愿意。”
    張崇光立即牽著她的手，往回走……霍西跟在他身后笑得岔了氣：“張崇光，你都40了吧，能不能別這么幼稚啊！”
    他把她塞到駕駛室里，為她系好安全帶。
    “對，我就是這樣幼稚！”
    他傾身過來，親了她的唇一下：“霍律師，我等不了了！天王老子都攔不住我。”
    包括那管潤滑，也攔不住他。
    他想，他也會習慣的。
    他要關車門，霍西阻止了他，她輕輕拉住他的手低喃：“我們試試，不行的話，就去看心理醫生……張崇光，我跟你在一起是認真的。”
    黑夜里，他一身正裝，低頭凝視她。
    他的黑眸里跳躍著跟平時不一樣的東西，很久，張崇光亦啞聲說：“我也是認真的！霍西，這一次我們好好過。”
    等他坐到她身邊，霍西傾身過來吻他，低聲說：“明早我要出差！今晚不行就留到我回來。”
    張崇光捧著她的臉，申吟一聲，“張太太，你是要憋死我！忍多了，我大概也不能用了。”
    霍西看他側臉，實在好看。
    她便順著他的頸側吻下去，吻那性感的線條，她的技巧自然是頂好的……沒有幾下就弄得張崇光全身著了火，但偏偏又不是小年輕了實在做不出在車里干這種事兒，最后他握著她的黑發輕喃：“開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