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光里，溫蔓靠在他懷里。
    她的臉蛋，貼在他的腰腹間，這其實是個很親密的擁抱。
    可是她卻難過極了。
    經(jīng)歷了那么多，她忘了愛他的感覺，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以為當好妻子跟媽媽的角色，他們就會回到從前。
    原來，她并沒有走出來……
    霍紹霆一直擁著她，溫柔輕拍。
    后來他們吃了飯，溫蔓不放心孩子們想回家，但是霍紹霆卻又把燈關上，擁著她躺在沙發(fā)上，他們的身體貼在一起，近得她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煙草味道。
    他的聲音沙啞：“溫蔓，給你說說過去的事情。”
    這間公寓，承載著他們很多往事。
    美好的、不美好的，他都想聽。
    溫蔓貼在他胸口，輕喃：“那本日記你不是翻了無數(shù)遍，都會背了吧！”
    霍紹霆很輕地笑了一下。
    他低了頭，湊過去看她，高挺的鼻梁抵著她的。
    “知道我怎么喜歡你的嗎？”
    溫蔓輕輕搖頭：她真的不知道！
    霍紹霆輕輕撫摸她細嫩的臉蛋，聲音更啞了些：“當時我在米國打官司，回國之前我知道自己有個妻子，我查了你的資料，也大概知道我們是怎么認識的，可是我不太能接受自己有太太……那幾天我都在想怎么把你打發(fā)了，可是當我回國，在機場見到你。”
    “我并沒有刻意記你的長相，可是在機場，我一眼認出你。”
    溫蔓問他為什么。
    他忽然笑了一下，抵著她的唇緩緩開口：“因為你好看！我這人不太容易動情，但是當我看著懷孕的你，我確定如果我有妻子，那肯定是這樣子的長相。”
    溫蔓一直生在他的審美上。
    不管失憶前，還是失憶后。
    他承認他對她就是見色起意，否則哪里那樣容易就當了夫妻，可是男女之間的感情首先就是視覺，然后才能談感覺。
    他不對溫蔓避忌這個。
    若說他真正喜歡她，是她簽字離婚后，是他看見日記本追到墓園，溫蔓戴上婚戒的那一幕對他沖擊太大……
    從那時起，他害怕失去她。
    他說了許多心理歷程，也不知道溫蔓聽見沒有，總之在他低頭時她已經(jīng)安睡在他懷里，那張?zhí)竦娜蓊仯舶察o靜的。
    霍紹霆吻了她的唇一下，低喃：“晚安。”
    次日清早。
    他帶她回了別墅，在孩子們起床前收拾好一切，一切按部就班跟往常沒有不同。
    小霍西吃完早餐，爬到車上。
    手上拎了個小盒子，里面裝了漂亮的小番茄，她準備跟張崇光分享。
    大廳里，霍紹霆在溫蔓耳上一捏，低聲說：“去換件衣服。”
    溫蔓有些猶豫。
    他傾身吻了她一下，目光有些深邃，最后溫蔓還是上樓換了衣服，跟他一起送小霍西上幼兒園。
    到了幼兒園，小霍西解開安全帶，蹦下去。
    張崇光在排隊。
    他長得好看，幼兒園里的小姑娘都愿意排在他前后，小霍西跑過去就理直氣壯地插隊。
    張崇光拎著她的小膀子，讓她站好。
    他自己走到了最后。
    但是他拿走了她的小書包跟小番茄。
    小霍西本來怪傷心的，這會兒又高興起來，走起路來神氣筆直，一頭茶色頭發(fā)意氣風發(fā)的……
    溫蔓難得笑起來。
    她靠在霍紹霆身邊，很輕地說：“霍西真像你！”
    霍紹霆輕輕攬住她的肩膀。
    上車后，他系上安全帶，側頭看她。
    溫蔓淺淡地笑：“說好過去的，我不會賴賬。”
    霍紹霆伸手撫摸她茶色長發(fā)，又把她攬過來靠著她的頭，低語：“溫蔓，我不是為了那個事兒。”
    溫蔓她抑郁了，她需要個健康的心理。
    他怕她誤會。
    溫蔓輕輕推開他，坐正身體臉蛋薄紅：“我知道。”
    霍紹霆深深看她，這些日子以來，他總是患得患失。他真的懷疑醫(yī)生看錯了，真正有病的是他，而不是溫蔓。
    到了診所，正巧是預約的時間。
    霍紹霆帶著溫蔓進去，醫(yī)生問了他們夫妻一些日常瑣事，然后就請霍紹霆先出去了，她單獨跟溫蔓交談。
    醫(yī)生很溫和，她沒有問溫蔓私隱，她只是讓溫蔓傾訴。
    談話內(nèi)容，不經(jīng)她同意，霍紹霆也不會知道。
    昏暗的光線、舒適的躺椅，溫蔓慢慢地放松下來，她低聲跟醫(yī)生說自己的心情，說起她對霍紹霆的感情。
    【我的丈夫失去我們五年回憶。】
    【我知道他喜歡我！可是大概是因為失望太多次了，我不敢再輕易接受他的好，我總覺得當我再次放下心防愛他，不幸和背叛會再次降臨到我身上。】
    【他幫助了我很不喜歡的一個女人，我大度地原諒了，甚至還主動承擔起這個責任……我也以為自己做得很好，我不會在意過去的事情，可是每當我們發(fā)生關系時，我的腦子里總會浮現(xiàn)出喬安跟楚憐的臉，我總會在想，我并不是他的第一選擇，如果喬安跟楚憐是好女孩兒，我們的婚姻還能保得住嗎？】
    【醫(yī)生，我不相信他愛我。】
    【我們的夫妻生活都出了問題，當我意識到這些時，我就有些不太能接受他，他親近我時，我的身體本能排斥他……】
    醫(yī)生輕聲問：“你們現(xiàn)在一個月幾次夫妻生活？”
    溫蔓艱澀地回答：“偶爾一次。”
    醫(yī)生沉默了。
    溫蔓仰著頭眼淚滑下，她情緒有些激動，“我甚至不知道該怪誰。”
    ……
    醫(yī)生輕輕按住她，溫柔地安撫：“霍太太，那都過去了。”
    在她的安慰下在，溫蔓慢慢平靜下來。
    醫(yī)生讓她小睡一會兒……
    溫蔓睡著后，醫(yī)生走出去。
    霍紹霆站在門口，面上沒有表情，但看見醫(yī)生出來連忙迎上去：“我太太呢！”
    醫(yī)生沒有透露溫蔓的隱私。
    她輕聲跟霍紹霆討論：“霍太太是壓力太大了，她總想做到完美，但其實你們之間有很多問題沒有解決，這些都是需要你們夫妻慢慢敞開心扉的。”
    “有什么辦法嗎？”
    醫(yī)生注視他，很輕地說：“我先開點兒藥讓她吃，等病情好些，你們可以嘗試再要一個孩子，當然孕期當丈夫的要體貼她，或許能改善你們夫妻關系。”
    霍紹霆點頭。
    醫(yī)生斟酌一下，還是開口：“盡量讓她放松，不要把她框在家庭里。”
    霍紹霆微微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