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洲還不知道燕錦怎么想的,看她說知道,松了一口氣。</br> “你知道就好,那我和陛下解釋。”</br> “你要寫信?”燕錦立刻問。</br> “是啊。”凌洲說完頓住:“好像不好寫信。”</br> “當然了,這些信要是中途檢查,被人知道了...你自己想。”</br> “不好在信上寫,那等我回頭看到陛下解釋。”</br> 燕錦松口氣:“嗯,先打完戰吧。”</br> 凌洲其實也松口氣。</br> 倒不是別的原因,是他的心其實有些亂,他需要好好理理。</br> 而且前腳才寫了那么肉麻的信,后腳就和人醬醬釀釀,好像一夜之間變心了。</br> 讓人不好意思。</br> 兩人又投入正事中,因為燕錦態度太自然,誰都沒發現他們有過一腿。</br> 在糧草后方的全力支持下,在吳人的幫助下,大楚越戰越勇。</br> 齊國則是越戰越后怕。</br> 本來大楚他們就難以抵擋了,加上吳人,他們更是招架不住。</br> 齊國這邊,人心惶惶,本來就人心難安,結果大楚還有些神秘莫測的手段。</br> “他們怎么又發現我們了,我們這次已經這樣小心隱藏了。”</br> “因為他們有千里眼,高級將官手里都配備了。”</br> 齊國人發現不知何時,大楚人手里多了一個圓形長管,那些將官轉一下那個東西,就能從遠處看清他們,他們的偷襲埋伏總是失效,還每次都打得他們措手不及。</br> 吃的虧多了,他們也總算知道那東西叫‘千里眼’,能讓人看清遠處的東西。</br> 有這千里眼,對大楚可不就是如虎添翼,對齊國雪上加霜。</br> 齊國人絕望了:“到底是誰發明的千里眼!”</br> 千里眼其實就是望遠鏡,研發出來后,當作軍用物資,把控得很嚴。</br> 楚國人多稀罕高興,齊國人就多絕望,大楚配備實在太好了,他們根本不是他們對手。</br> 除了望遠鏡炸藥,他們還多了地雷,和之前的炸藥又完全不一樣。</br> 地雷埋在地下,一踩下去就完事,是伏擊的好幫手。</br> 齊國人真的被打出陰影了。</br> 大楚在兵力武器碾壓他們,輿論上還要碾壓他們。</br> 大楚報總是報道大楚又做了什么什么,收服的吳地還有齊地都做了什么改革。</br> 什么修公路修學校修工廠,都已經不是新聞了,總之打敗了并入大楚后,你就有好日子過了。</br> 除此之外,又開始興建水利水庫,科學種植,方便灌溉,不怕被餓死。</br> 齊國正好是干旱年,你說誘不誘人?</br> 大楚報明里暗里宣傳吳人齊人跟著他們過上了好日子,瓦解齊國百姓的心。</br> 偏偏大楚不是夸張,說的也是實話。</br> 有些挨餓的齊國百姓,甚至就坐等大楚將他們收了,好過上好日子。</br> 大楚一手拿著炸藥,一手拿著饅頭,又開啟拿下一城又一城的輝煌,真正是所向披靡。</br> 比齊銘預料的還更早,他以為怎么也還能再抵抗兩年的大楚軍隊,一年后,竟然打到了他面前,兵臨城下。</br> 齊銘腿都軟了,穿上金絲軟甲,整個人都在抖,看向旁邊守護他的九千歲重生。</br> “重生,你會保護朕的對不對?”</br> “會的,陛下,我與你同生共死。”</br> “那等城破了,你帶著朕逃?”</br> “還有本宮。”</br> 羅婉兒也出現了:“重生,你要帶著我逃。”</br> 齊銘臉色陰沉:“怎么哪里都有你的份。”</br> 自從他打算將羅婉兒送給沈蒼竹被拒,還被發現后,他們兩人之間就勢如水火,徹底對上了。</br> 羅婉兒哼了哼:“重生會幫我的,是不是?”</br> 她和齊銘一樣,現在誰也不敢相信,只敢相信重生了,只相信重生能保護她。</br> “會的。”重生溫聲勸:“陛下,娘娘是我的救命恩人。”</br> 都九千歲了,重生的自稱,也早就變成我了。</br> 聽重生解釋,齊銘這才作罷,聽外面有些亂,他立刻緊張起來:“不會這么快就攻破了吧?”</br> 重生淡定:“不是。”</br> “那就好。”齊銘拉著重生到旁邊,警惕看了一眼羅婉兒,低聲問重生:“朕交給你的那些東西,你都安排好了吧?</br> “安排好了。”</br> “那就好,有那些東西在,不怕齊家不能卷土重來。”</br> 話才說完,外面的聲音卻越來越大。</br> 重生忙道:“陛下別擔心,應該只是宮人之間騷亂,我出去看看。”</br> 重生出了殿門,外面的宮人武將全部跪倒:“九千歲。”</br> 這是齊銘特意給重生的尊榮,重生隨手一擺,前去查看。</br> 他早已將皇宮防衛拿在手心,站在城墻上遙遙看著大楚軍,嘴里問道:“方將軍做好安排了嗎?”</br> 無聲無息出現在他身后的一位小兵低聲道。</br> “是,全城戒備,緊閉城門,只余重兵把守的西門,男子一律不得入內。”</br> 西門是離大楚軍最遠的地方,還開著是為了城內吃食用度。</br> 重生揮揮手,那人無聲消失。</br> 凌洲和燕錦正商量怎么攻城時,寶劍忽然拿了一封信進來。</br> 凌洲接過后一看笑了:“我們那位不知名的內應又送來了一個重大消息。”</br> “西門重兵把守,可以進人,但只有女子可以入內。”</br> 燕錦眼睛一亮:“那可以里應外合,減少更多傷亡。”</br> 燕錦是齊國人,最不想齊國百姓受傷的。</br> “但要是被發現,進去就有去無回了,而且消息還不知道真假。”</br> 這個內應已經有段時間沒聯系了,雖然之前都沒問題,可不能保證次次都沒問題。</br> “我想試試,我本來就是女子,我可以混進去的。”</br> “還有我的娘子軍,正好適合我們。”</br> 但凌洲不放心:“齊國知道我們有娘子軍,我怕是針對你們的,就為了將你們誘騙進去一網打盡。”m.</br> “但我們想到了,他們也會想到,所以他們肯定以為我們不敢冒險。”</br> 燕錦眼睛閃閃發亮:“只要進了城,我有把握保住自己性命。”</br> 凌洲沒同意燕錦冒險,可燕錦堅持,說這才是真正省時省力的辦法,而且她真的不想死太多人。</br> 她身上流淌著燕家人的血,齊人是他們燕家世代保護的人。</br> 最終,凌洲沒能說服燕錦,而跟著燕錦那些娘子軍竟然也都不怕,最后選出了一半的人準備去試一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