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洲深吸一口氣，竭力冷靜：“燕錦，我實話告訴你，你說什么都沒用，我只喜歡陛下。”</br> 燕錦也說得累了：“可她不喜歡你，不然為什么不碰你？”</br> “你別開口閉口說碰不碰，喜歡不一定非得就要做那種事。”凌洲在燕錦面前說的，好像耍賴要圓房的那個人不是他一樣。</br> 燕錦可不慣著凌洲：“她都生孩子了，她和別人就成了，和別人就做那種事。”</br> 話直擊重點，讓凌洲咬牙切齒：“夠了，別說了，我現在好好和你談合作，你說這些話。”</br> “就是說中你心事了。”</br> 燕錦讓凌洲看她：“她又不喜歡你，就別掙扎別等了，你不想要孩子嗎？我給你生，又不是讓你生。”</br> “不痛不癢還爽快就能有一個孩子，要是我早答應了。”</br> 這話說得，凌洲又忍不住瞪眼了：“你...你別這么口無遮攔。”</br> 燕錦揮手：“藏著掖著不累嗎？我說的是實話，我也是第一次，你又不吃虧。”</br> 燕錦最后兩句話，難得說得小了一點，也讓凌洲一時沒反應過來。</br> “什么？”</br> “你裝什么傻？”燕錦翻了個白眼：“雖然之前我成親了，但是也沒圓房，所以我們半斤八兩，再說我也不丑。”</br> 凌洲確認了她說的意思，感覺臉很熱，急忙打斷她的話：“不是這個原因。”</br> “我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拒絕你，就算真成過親，原因也不在你，我不會在意的。”</br> 凌洲解釋了一句自己之前不是顧忌這個，隨后認真道。</br> “燕錦，就算我和陛下沒圓房，但我還是陛下的凌君，我只要一天是凌君，就不能做對不起陛下的事。”</br> 他看向燕錦：“我想你嘴上希望我同意，若我真同意了，你肯定也會失望。”</br> 燕錦看著凌洲頓時頓住。</br> 凌洲看她這樣，以為她聽進去了。</br> 苦口婆心勸她：“燕錦，你可以提條件的，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會做到，但你別任性提出這種條件。”</br> “陛下真的很好的，到時候只要你立功，論功行賞，有你的好處，燕家可以在你手里重新起來。”</br> “你說得真好。”燕錦畫風一轉：“但剛才你那話一說，我更喜歡你了。”</br> 若之前的喜歡，是食色性也，是因為凌洲的皮囊動了心，更多的還是想生個孩子。</br> 凌洲說來說去，就是個工具人。</br> 但凌洲不答應，還說出這番話，讓燕錦對凌洲的感官再次變化。</br> 只想走腎的她，此刻卻有些想走心了。</br> 自從家族覆滅后，又遇到了那樣的未婚夫后，她從沒想過和哪個男人有什么未來了。</br> 可此刻，看著凌洲，她忽然想，如果是和凌洲這樣的人過一輩子，似乎也不錯。</br> 她是真的有些喜歡凌洲了，不止皮囊，而是內在和人品。</br> 她有些羨慕嫉妒大楚女皇了，有凌洲這樣的人喜歡。</br> 燕錦此刻看凌洲的目光，讓凌洲心頭一跳，有些不敢對視。</br> “你別說這些話了，我喜歡的人不是你。”不給燕錦開口的機會，凌洲直接拒絕。</br> 燕錦被拒絕，心里有些酸澀，卻很快振作。</br> “你現在不喜歡我，但你也不討厭我。”</br> “你要是討厭我，你之前怎么只給我下點癢的藥就走了，就算看在我身世上不計較，但你是真的不討厭我，才能輕易放過我，才會再來找我。”</br> 燕錦看著凌洲，覺得自己說對了。</br> 凌洲當然不承認：“你想太多了。”</br> 凌洲當晚在大家奇怪的視線下離開了，燕錦很舍不得，但凌洲如今都表明身份了，話也說那么多了，還真不好霸王硬上弓。</br> 她也有些霸不出來，以前不在意凌洲對她的看法，現在卻在意了。</br> 而且凌洲腿好了，不一定能成功，只能放他離開。</br> 之后燕錦真的認真考慮了合作，派人到處去打聽了解。</br> 一個月后，燕錦還是做了決定。</br> 和凌洲合作，和大楚合作。</br> 她沒見過大楚女皇，但大楚的情況看在眼底，吳國的情況看在眼底，齊國百姓的苦難更看在眼里。</br> 她也相信凌洲。</br> 凌洲接到信，聽到燕錦答應合作，狠狠松了一口氣。</br> “太好了，你有什么條件你說。”</br> “別的不多，就希望到時候大楚女皇別鳥盡弓藏。”</br> “絕對不會，我已經將我的計劃想法告訴她了，她說可以，還說歡迎你呢，讓我們好好談。”</br> 燕錦聽了也松口氣：“那就行。”</br> 兩人就合作談了談，阿良和大娘是信任的人，也參與了前半部分的會談。</br> 知道凌洲身份后，表情那叫一個精彩。</br> 凌洲沒管他們，專注談合作，等他們走后，兩人就一些敏感問題也談了，最后先拍掌先訂下協議。</br> 砰砰砰，三下后，凌洲剛要松口氣，手卻忽然被燕錦抓住。</br> 燕錦用力將凌洲拉過去，然后親了他一口。</br> “不能吃，就收點福利。”</br> 凌洲摸著被親的臉頰：“你...你怎么還是這樣，你這個女子真是！”</br> 土匪，果然是女土匪！</br> 凌洲氣得不輕，卻沒怎么樣。</br> 他也不能怎么樣，打不好打，也不可能親回去。</br> 最后也只是怒氣沖沖離去。</br> 凌洲之后對自己的行為有些懊惱，覺得太容易放過燕錦了，這不正常。</br> 他猜到燕錦身份后，就一直忍不住心軟，因為有時候會想，若是凌家敗落，也許他也會落到如此的境地。</br> 他是個男人他不怕，可燕錦是個女子。</br> 她偏偏就這么熬過來了。</br> “以后不能心軟了。”</br> 凌洲暗暗下了決定后，忽然想起了楚星辰。</br> 想想楚星辰，又想想燕錦說過的那些話，甚至忍不住將她們兩做了對比。</br> 女土匪真是女土匪啊，對他總是心懷不軌，那眼睛都可以看出來她想對他這樣那樣。</br> 她是真對他有想法的。</br> 之前是，這次知道他身份后，雖然收斂，但依然還是如此。</br> 相比之下，陛下看他的眼神就完全不同。</br> 陛下也是很喜歡他的，從她的眼神中完全可以看出來，可那一份喜歡，好像真不是女土匪那樣的。</br> 凌洲之前從沒深想過，就總是不理解，為什么陛下也不是不喜歡他，為什么就不愿意圓房。</br> 還說什么他還小，所以不懂，他之前不理解，還以為陛下是找借口。</br> 可現在有了女土匪對比，他好像知道其中的差別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