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喜歡啊！”凌洲懊惱不已，“我這是防著你！因為你劣跡斑斑。”</br> 燕錦差點沒翻白眼，“既然這么防著我，那不知凌將軍大駕光臨又是為了什么？不是報仇，總不可能是為了二十兩銀子？”</br> 一說銀子凌洲更生氣，“二十兩銀子，呵。”</br> 所有的情緒都在一聲呵中。</br> 他凌洲竟然只值二十兩銀子，說出去都是笑話。</br> 燕錦也尷尬了一下，“我不是故意的，是寨子里真沒錢了，我不是舍不得，是真給錢，你反而危險。”</br> 凌洲聽了就略過這件事不提，直接說正事。</br> “我今日來找你，是想和你合作，想來你也知道你們已經被盯上了，只要騰出手來就會來剿匪。”</br> 燕錦點點頭，“是啊，所以，大楚的凌將軍想說什么呢？你還能幫我嗎？”</br> “是，我就是來幫你的，和我合作吧。”凌洲聽出她語氣淡淡的嘲諷，卻正色道。</br> “燕錦，燕家只剩下你一個人，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明白擇英主的重要性。”</br> “與其被逼著龜縮在這寨子里，不見天日，不如和我聯手，給自己給寨子里的人爭一個未來，你也可以為燕家上上下下報仇。”</br> 燕家看著凌洲，眼底狠厲一閃而過，“果然凌將軍知道我身份了。”</br> “是不是因為和你們對戰的人中有燕家軍，所以打聽到我在這里，才故意找過來的？”</br> “不是。”凌洲搖頭，“燕家軍是不錯，但我還不懼。”</br>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燕錦放玉佩的地方，“我早就知道你是燕錦了。”</br> 燕錦摸了一下玉佩，一切忽然了然，“所以，你當初才因為可憐我，沒報仇直接走了。”</br> 這個事實并沒讓她高興，“我不用你可憐，燕家頂天立地，就算燕家死絕了，也不用大楚的凌家來可憐。”</br> “齊國皇室能對我們不仁，我們不能對齊國不義，燕家沒有背叛國主之人。”</br> “齊銘算得上國主嗎？你看看他治下的百姓過的什么日子？”</br> 凌洲恨不能用力搖醒燕錦，“你救了那么多人，難道還看不出來嗎？這幾年你還看不明白嗎？”</br> “齊銘治下的齊國，只會走向滅亡，而受苦的只會是百姓。”</br> “你們燕家守護的不止齊國皇室，更是千千萬萬齊國百姓，你忍心看著他們生活在這水深火熱中嗎？”</br> “看你救他們，想來你也明白。”</br> “你可以帶著他們，一直藏在這深山中，但你現在這樣能救多少人？”</br> “那么多百姓，你能救的不過萬分之一，還有更多的百姓在受苦。”</br> “而且你們還被盯上了，最后可能就是白救了，最后還是死。”</br> 燕錦的臉色，隨著凌洲說的話，越發難看。</br> 凌洲卻沒就此停止，“我說的這些事實，你其實比任何人都清楚。”</br> “不想被剿滅，你就和大楚合作，你這不是背叛，而是為了救百姓。”</br> “可能在你眼里，我們也是侵入者，可先開戰的是齊國，一直都是齊國。”</br> “眼下的情形，注定齊國和大楚只能存活一番，開戰后，百姓日子只會更苦。”</br> 凌洲停頓了一下，“當然，你可以帶人抵抗大楚，將大楚趕走。”</br> “可你有這樣的機會嗎？齊銘不會給你這樣的機會，就算給了，有齊銘那樣的皇帝，齊國的百姓只會繼續受苦，繼續在水深火熱中，就像現在。”</br> “能徹底停止這樣的情況，只有讓齊銘消失。”</br> “選擇和大楚合作，選擇明主，才能早日將百姓從水深火熱，從戰爭中解放出來。”</br> “這才是一勞永逸的辦法。”</br> “大楚早日將齊國收服，百姓就能早日安心，過上安心的日子。”</br> 燕錦搖頭，“不，不行，你就是說得好聽。”</br> 凌洲搖頭，“不，我說的都是事實，你心里其實也明白。”</br> “你可以不信我，但你可以相信大楚女皇，你去看看我們收服的吳國城池，他們的日子只會好，我們從不殺無辜百姓，就是將士，投降也不殺。”</br> “與其背著早已被齊國皇帝背叛的信義，不如為齊國百姓做一些實事，也為自己的父母家人報仇，我不信你不想報仇。”</br> “所以，和我合作吧，燕錦。”</br> 燕錦恨恨看向凌洲，凌洲卻不生氣，反而繼續道。</br> “你了解大齊，手里也有不少人手，看你也練了很久了，想來也有自己的打算，但是連像樣的武器都沒有。”</br> “武器裝備多重要，你是將門之女，比誰都了解。”</br> “你們這樣的情況，太危險了，短期內，遇到一般的隊伍奈何不了你們，但是真正裝備優良的軍隊，你們碰上就只有死路一條。”</br> “不如和我合作，我們合作，我可以幫你解決你所有問題，你只要和我一起上戰場殺敵就好。”</br> 凌洲是真想和燕錦合作，也實在是需要燕錦。</br> 凌洲說的話，非常真誠，一字一句敲打在燕錦心上。</br> 是，不可否認的她心動了，因為凌洲每一句都說在了她的心口上。</br> 每一句。</br> 他好像懂她每一個感受。</br> 因為每一句都說到她心口上，所以她反應才那么大。</br> 到最后，她已經無力反駁了。</br> “我...”燕錦深吸一口氣，“我得好好考慮。”</br> “這是當然，你好好考慮，多打聽多問問，吳國那邊也能好好問問。”</br> 凌洲看她松了口，也松了一口氣，“我是非常真誠邀你合作的，也非常有信心，帶著你走上一條活路。”</br> 燕錦斜眼看他，“你能做主？而且你這話也太自信了。”</br> “當然，我做的決定陛下都是支持的，我相信你，她也相信我。”</br> “至于自信，燕錦，說句實在話，現在天下局勢，大楚就是走到最后的，你是聰明人應該能看出來。”</br> “我也就是人不夠，加上和你也...所以才找你。”</br> 燕錦知道，凌洲是想說，凌家原先和燕家一樣，所以燕家如此，他不忍心。</br> 燕錦聽得心就密密麻麻痛起來，燕家遇難的一切又在腦海里重演。</br> 她看了一眼凌洲，“你倒是幸運。”</br> 她不得不承認，她是嫉妒的。</br> 嫉妒凌家遇到的是大楚女皇那樣的明主，那么信任凌家，相信凌洲。</br> 因為女皇的信任，凌洲才能這樣自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