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破城的吳國百姓，全都覺得自己傻了。</br> 本來半信半疑的消息，卻慢慢越來越有可信度。</br> 因為凌洲攻破的城池不止一個了。</br> 不止如此，攻城有經驗了，這一套不搶不殺還升級了。</br> 周不言帶著滿腔的怒氣，提早趕路，來到吳國地界，和凌洲會合，然后兩人合作，如虎添翼，竟然又迅速拿下一城。</br> 在周不言和凌洲的示意下，崇敬看著他們的士兵，積極喊著。</br> “刀槍無眼，無關百姓速回家中，緊閉門窗，不得出屋。”</br> “所有人都聽清楚了，只要不反抗，不會殺你們！”</br> 就是吳國自己的將士，都不見得會這么提醒百姓，惹怒了他們或者擋了他們的道，都會被打被傷甚至被殺。</br> 這群本來是侵略的他們大楚兵倒是好，一沖進來就喊這樣的話。</br> 偶爾那么幾個來不及躲的，騎兵或者士兵跑過來，也是讓他們快點躲開。</br> 很快，本來因為城池被攻破造成的混亂就平息了，百姓也聽話回家躲起來了。</br> 凌洲看著有序開展，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回頭就看到周不言還是黑著臉。</br> “你怎么還擺著個臭臉？有什么不滿嗎？”</br> “沒有。”</br> 周不言不想多說，可沒想到凌洲嘴里說個不停。</br> 一氣之下，周不言騎馬靠近凌洲，抓過他的領子，低聲在他耳邊，說了溫泉和蕭忘字眼。</br> 說得模棱兩可，可意思卻很容易就明白了。</br> 看凌洲臉也黑了，周不言冷哼一聲，心說這可是你自找的，你不依不饒，那大家一起氣死酸死吧。</br> 凌洲臉都氣紅了，“他怎么這么無恥！”</br> 他們在外奮戰，蕭忘倒好，自己無恥地勾引陛下。</br> 還溫泉。</br> 凌洲氣得嗷叫一聲就沖了出去。</br> 周不言看他那么生氣，心里總算平衡了，讓人繼續喊，追了上去。</br> 然后嫌不夠氣人似的，低聲和凌洲道。</br> “凌洲，你猜為什么我們會知道這件事？”</br> 凌洲：“...那肯定是蕭忘故意泄露出來?！?lt;/br> 凌洲氣得哥都不叫了，直接叫名字。</br> 蕭忘故意的！故意張揚的，就是想氣死他們！</br> 周不言看凌洲懂了，“你明白就好?！?lt;/br> 兩人什么都沒說，卻都已經在心底暗暗決定，等回去，他們要聯手，一定要好好會會蕭忘這個小綠茶。</br> 周不言和凌洲騎馬過去，他們身后的旁邊巷子里，怕被欺辱，涂黑了臉，裝作男子的年輕女子，跟著母親躲回家中，想起剛才聽到的，整個人還懵懵的。</br> “母親，這和您之前說的破城不一樣?！?lt;/br> 她的母親恍恍惚惚，“是不一樣，他們竟然讓我們躲避...我們再看看?！?lt;/br> 這一看就看了半天，還真沒人來破門而入搶東西殺人侮辱，母女倆本來還準備了蠱蟲，結果都沒用上，到了晚上還做了一頓飯吃了。</br> 吃完擔驚受怕睡了，第二天天亮，外面依然有些亂，但沒人破門而入。</br> 破門而入威脅他們的，反而是穿著他們吳國將士衣服的。</br> 后來這些人還被追來的大楚將士殺了。</br> 這時候，這年輕的小姑娘偽裝得不夠完美，能看出她的身份和美貌了。</br> 小姑娘又害怕了，可這些大楚將士，雖然眼睛發亮看著他們，眼神蠢蠢欲動，但最后不甘不愿的還是走了。</br> “只能看不能吃，真是！”</br> “不想死就閉嘴，被凌將軍周將軍抓到了你就死定了，這可是陛下的命令。”</br> 他們說著話走了，還不忘提醒他們修門。</br> 他們走了，母女倆恍恍惚惚。</br> 一時間他們都分不清，到底誰才是侵略者了。</br> 但她們對大楚的懼怕確實少了，好感也多了。</br> “母親，他們嘴里的陛下是大楚的女皇嗎？”</br> “應該是?！?lt;/br> 母親神色復雜，喃喃說了一句，“吳國真要亡了...”</br> 她們的經歷，被破城的吳國百姓大概都經歷了，所有人都知道了大楚將士好像不一樣。</br> 大楚將士對于這命令，一開始有些人其實還是不滿的，只是出于命令的緣故不敢造次。</br> 可后來發現，雖然要求多得很，違反了懲罰也很重，但陛下和凌將軍周將軍都大方得很，賞賜從不少，他們沒吃虧，后來就更聽話了。</br> 基本破城后三天，這些吳國百姓就會聽到外面有敲鑼聲和喊聲。</br> “城里已經恢復，大家可以出門，可以做生意了，沒人會為難你們?！?lt;/br> 一開始吳國百姓不敢信啊，覺得一定是騙他們的。</br> 可那些家里沒吃的，怕被餓死，也只能先出門。</br> 出門后發現，雖然城里有些地方確實破壞了，但那些巡邏的大楚將士，確實不為難他們。</br> 大家都試探出門了，城里竟然慢慢的恢復了平靜秩序。</br> 他們還被告知，因為凌將軍周將軍不擅長治理城池，現在按照舊例，但大楚女皇很快會派人來治理城池。</br> 偶爾雖然會有一批批被抓或者投降的吳國將士被拉走，但普通百姓就沒影響了。</br> 可惜平靜沒維持多久，很快就有人趁亂起事。</br> 不過很快就被人鎮壓，而且所有百姓還被要求前去菜市口觀刑，將反抗大楚的人斬殺。</br> 血流了滿地。</br> 百姓們惶惶不安，心底驚懼不已。</br> 百姓惶惶不安又詭異的安靜下來，雖然后來不鬧事就沒人管他們，可還是害怕。</br> 有人覺得這只是開始，往后還會更多，大楚不會這么放過他們。</br> 有條件的人就想逃，特別是那些經歷得多的老者，怕有詐，還是試探去城門口詢問想出城。</br> 他們去的時候，守城的將士正和一個風塵仆仆卻氣質高潔的文人在說話。</br> 看著守城的態度挺好，老者抓住機會上前問話，能不能出城。</br> 沒想到他們肯定點頭了，說可以出城，但也勸他們，最好還是別逃了，外面很亂。</br> 那文人竟然也幫著說話，“在城里還有大楚的將士保護你們，到了外面，可就沒人保護你們了?！?lt;/br> “只要你們不鬧事，城里誰也不會為難你們?！眒.</br> “而且你們能逃到哪里去？大楚你們不可能逃過去，逃到吳國其他沒被打下來的城池，你們還要經歷這一遭?！?lt;/br> “到時候運氣好點，就是吃兩次苦，運氣差點，你們說不定就死了，何必呢？”</br> 被勸的吳國老者：“......”</br> 槽多無口，一時都不知道說什么。</br> 他們這話的意思，是明晃晃的威脅和宣戰吧？</br> 是吳國都會被大楚踏平的意思吧？</br> 這文人，明明一身的氣度，怎么說話這么不客氣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