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海聽到叮囑重重點頭，“我知道了，我會好好照顧皇姐的。”</br> “男子漢大丈夫，說到就要做到，這是非常重要的任務，事關你皇姐的健康，還有大楚的未來。”</br> “你也知道，你皇姐肚子里還有你小侄女。”</br> 楚星海狠狠點頭，他清楚記得上一次失去小侄女之后皇姐的痛苦。</br> 之前大家多注意保護楚星辰，他也知道，因為他也是其中一員。</br> “那你皇姐就交給你了，你要經常陪伴陛下，當你喝水就讓她喝水，用膳就讓她用膳，多叮囑她休息。”</br> 楚星海點頭，這是師傅除了教他辨毒，對他說得最多的一段話，甚至教他的時候都沒這么多話。</br> 這些話都是關心皇姐。</br> “我知道，我一定會讓皇姐好好用膳喝水休息，這樣小侄女才能長大，皇姐才不會累倒。”</br> “你放心師傅，皇姐是我的姐姐，我一定會照顧好姐姐的，要是皇姐不休息，我也忍著不休息。”</br> “我會做姐姐的跟屁蟲，一直跟著姐姐，這樣才能照顧姐姐。”</br> “還要做姐姐的開心果，不能一直讓她不開心。”</br> 楚星海懂事得讓人心中發軟，周不言不用多說，他已經懂了。</br> “我相信你，王爺。”</br> 周不言不會小看楚星海年紀小，年紀小不代表不能成事，有時候年紀小，反而更能讓楚星辰配合聽話。</br> “除了照顧，還要保護好你姐姐。”</br> “等開戰后，任何事情任何意外都有可能發生，刺殺毒殺敵國皇帝都是常事，雖然暗影也會保護陛下，但我希望王爺能做最后一關。”</br> “要是有人下毒，還請王爺保護好陛下。”</br> 周不言不可能不走，人都打到家門口了，他必須去攔住，才能真正保護陛下。</br> 偏偏陛下如今還懷了孕，原本身體也沒徹底養好。</br> 可如今的情況，卻不要說休養了，不止勞累，還要擔驚受怕。</br> 沈蒼竹出宮了，凌洲和他都要走，陛下身邊只剩下蕭忘。</br> 而蕭忘也不可能一直在宮中，戰爭中最重要的還有軍糧補給，入了秋很快要入冬，保暖也要跟上。</br> 雖然齊國吳國切斷商貿，但蕭忘掌握三國的經濟命脈不假，他也有自己的門路。</br> 未來糧食補給，還得蕭忘操心，不可能一直守著陛下。</br> 除了一個如今變得奇奇怪怪的謝自清，陛下身邊最后可能一個人都沒有。</br> 所以周不言拜托楚星海，陪伴在楚星辰身邊，不說別的，提醒她用膳喝水休息，能和她說說話放松也好。</br> 當然，能讓陛下放松的還有徐丹丹，她還會跟著陛下看美男圖冊呢，陛下肯定會看得更開心。</br> 不過他是不會單獨拜托的。</br> 楚星海感受到了周不言的認真，嚴肅點點頭，“我知道了，師傅你放心吧。”</br> 他捏起拳頭揮了揮，轉身就走，“我現在就收拾行李，住到兩儀殿去。”</br> 他要和皇姐住在一起了。</br> 他好期待。</br> 以前他也想和皇姐住一起的，但于理不合，皇姐已經是大人了，是有夫君的人。</br> 現在皇姐的夫君都去忙了，他可以去了！</br> 楚星海心底的那一絲沮喪，到這會終于全部消散。</br> 楚星海興致勃勃，但跑兩步，就被命運扼住了后脖頸子。</br> 這個命運就是周不言。</br> “師傅？”楚星海艱難回頭。</br> 周不言咳了一下，“你能住兩儀殿，但不能上陛下的床。”</br> “為什么？”楚星海不服，“我還小，我可以的。”</br> 周不言：“...你又小了？”</br> 之前他才說他大了，現在又說自己小了。</br> “你要是不小心踢到了陛下怎么辦？所以老實點。”</br> 雖然是親弟弟，但也七歲了，是個男子漢了，還是要和姐姐保持距離。</br> 像他和鐘聲晚，就保持得多好。</br> “還有，今晚先收拾東西，明天再過去。”</br> 今晚他還不走呢，他明天才走。</br> 凌洲上戰場之前都要和陛下同寢，他也必須同寢。</br> 周不言回到兩儀殿，楚星辰正在給他檢查行李，眉頭輕蹙，顯然極其不放心。</br> 周不言過去，從后背輕輕抱住楚星辰。</br> “陛下，你放心，我一定會回來的。”</br> “我之前能從閻王手下活著回來，成為新閻王，這次也是一樣，你放心。”</br> 他絕對絕對不會丟下陛下一個人，還是懷著孕的陛下。</br> 這個后背擁抱，加上周不言的承諾，讓楚星辰的眉頭松了許多。</br> “好，我相信你。”</br> “你一定要活著回來，不然到時候肚子大了要生的時候，我害怕。”</br> “你知道的，我怕疼，你不在身邊，我會害怕。”</br> 楚星辰實話實說，沒有故作堅強。</br> “我能一個人撐過懷孕期，但一個人生孩子，我怕。”</br> 雖然如今大楚麻醉也算了是入了門，但還沒有用在孕婦上的，還是得自己扛。</br> “我希望到時候你能在，還有生下孩子后，沒有你我不行，你說好要帶小冰塊的，你得回來帶小冰塊。”</br> 周不言猶記得當初楚星辰小產的情景，他不敢想楚星辰一個人面對時，她該多疼多可怕。</br> 他知道楚星辰說這些，是要他無論如何都要平安歸來。</br> 他也一定會。</br> “我知道，陛下，我會注意安全。”</br> “我也一定會盡力在你生產前趕回來。”</br> 楚星辰自己算過預產期，大概在過年前后。</br> 周不言算了算，還有差不多五個月的時間。</br> “那我們就這么說定了。”楚星辰滿意，隨后心中就涌起了無限的不舍。</br> 回身勾住周不言的脖子，親了一下，“周不言，我舍不得你...”</br> 原本還以為這一次懷孕，周不言能一直陪在身邊，能一直跟著她做做胎教之類的，結果還是要分開。</br> 周不言更舍不得楚星辰，他抱緊楚星辰，化被動為主動。</br> 他沒說話，但眷戀的溫柔到極致的親吻，那些不舍，都通過這個吻傳達過來。</br> 仿佛靈魂都在顫動。</br> 楚星辰不知不覺紅了眼。</br> “我會想你的，周不言，我會想你的，你一定要平安歸來。”</br> 周不言吻上她的眉眼，沒讓她的眼淚落下。</br> “我會的，陛下也要平安，我走了，陛下務必保重身體，等我回來。”</br> 他不想拼盡全力打完戰歸來，卻面對不好的消息。</br> 那一切不再有意義。</br> 即將分別，兩人舍不得浪費一點時間，楚星辰抱著周不言舍不得松開。</br> 周不言同樣舍不得，然后因為太膩歪了，摟摟抱抱之間，楚星辰想隱藏的手臂上的畫，就被周不言看到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