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辰不敢不去想,若她不是女皇,而是那些苦主,該有多絕望。</br> 廳內氣氛緊繃到極點,沈少夫人戰戰兢兢滿臉淚痕求饒卻沒用。</br> 這時門口卻傳來哭聲,是小唯和沈睿的哭聲,還喊著娘和外婆,要多可憐有多可憐。</br> 沈少夫人愣了一下立刻道,“陛下,求求您了,求您先放下刀好嗎?這其中一定有誤會。”</br> “宋家的家訓是積善之家,必有余慶,宋家謹記家訓,日常行善,母親更是如此,她時常施粥施衣,還被人稱為女菩薩,絕不會做這種惡事。”</br> 黃氏做過善事,沈少夫人也跟著做,她搬出來黃氏的功勞。</br> “好一個積善之家...你們宋家竟然是積善之家?還女菩薩?”</br> 楚星辰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你覺得朕會被騙過去嗎?”</br> 這世上多的是表面大善人大好人,實際是惡魔殺人魔的存在。</br> “陛下,妾沒有騙您,這些都是真的,您隨便去問一下都可以問道,求您多聽母親解釋兩句,別嚇到孩子了。”</br> “兩個孩子很親外婆,要是看到會嚇到孩子的...”</br> “呦,現在你想到孩子了?殺別人的孩子怎么沒想起來,就這么點動靜還怕嚇到。”</br> “是只有自己的孩子寶貝,別人的孩子都是草,可以隨意處理是不是?”</br> 楚星辰手里的匕首貼在黃氏臉上,慢慢滑動。</br> “殺人放火都不怕,為什么怕嚇到孩子,誰有動手將他們燒死嗎?”</br> 對別人的孩子大火伺候,自己的孩子連刀子都不能見。</br> 多可笑。</br> 楚星辰每一句話,都讓黃氏和沈少夫人變臉。</br> 特別是黃氏,刀子還貼在臉上,不小心就會劃破臉毀容,甚至失去性命。</br> 她沒想到楚星辰聽到她做的善事也無動于衷,她都做了那么多好事了,為什么還要揪著不放依依不饒?</br> 她滿臉冷汗,楚星辰看著她,“黃氏,你也怕嚇到你孫女孫子嗎?”</br> 不等黃氏回答就自問自答,“應該不怕的,別人擔心還可能,你怎么會擔心孩子害怕呢,你恨不能他們都背負越來越多的罪孽呢。”</br> 眼看著那刀子好像就要劃破黃氏的喉嚨,血濺當場,沈少夫人差點沒暈過去。</br> 黃氏竭力冷靜,“陛下,是妾管教不力失職,但真不是妾...”</br> 面對楚星辰,面對刀子,黃氏也沒認下罪名,因為認下楚星辰可能會直接殺了她。</br> 她想,她只要熬過去,讓陛下看到她威武不能屈,也許才能有一條活路。</br> 她可是‘女菩薩’,到時候讓那些以前幫助過的賤民幫她說說話就好。</br> 他們享了那么多好處,總該發揮點作用。</br> 只要到了這個地步,她就能脫身,洗清嫌疑。</br> 到時候處置一下惡奴也就過去了。</br> 這就是世家的骨氣,他們不像那些寒門賤民,只要熬過這一次就好,不管是沈家宋家還是其他世家都不會放過楚星辰。</br> 就算是女皇,也不能這樣任性妄為,直接帶人殺進來奪取他人性命。</br> 作為女皇,她權利是大,可那么多人盯著,更不能為所欲為。</br> 女皇,也不能徹底違背民意。</br> 他們世家什么沒經歷過,大風大浪見識過,熬過去就好了。</br> 黃氏腦海里想了許多,可才開口楚星辰的匕首忽然掉了,直直插入了她地上的手背上。</br> 鋒利的匕首,瞬間穿透黃氏的手背。</br> 十指連心,黃氏慘叫一聲,幾乎疼暈過去。</br> 沈少夫人更是大驚,“母親,陛下您...”</br> 竟然真的在家中就大開殺戒了。</br> 她怕真的嚇到孩子,急忙對門口吼,“還不快將小少爺他們抱走!”</br> 外面小孩的哭聲很快沒了。</br> 明明剛才就可以開口,偏偏不開口,還想博取楚星辰同情,只可惜沒用。</br> 也許小孩來門口也是人為的,可都是白用功。</br> 楚星辰似笑非笑看了沈少夫人一眼,低頭看看,“哎呀,手滑了,朕就是聽不得謊言,一聽手就滑。”</br> 她看著慘叫的黃氏,“事實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你還嘴硬什么。”</br> 她伸手將匕首拔了出來,看著她鮮血淋漓的手,“原來你也是人啊,流的紅色的血,我還以為你就是個披著人皮的怪物,血都是黑色的呢。”</br> 楚星辰在她身上擦了擦匕首上的血,看向沈少夫人,“還算有點良心,讓孩子回去了。”</br> “不然兩個孩子都得見到他們從前慈祥的外婆,真實的可怕模樣。”</br> “什么女菩薩,不過是怪物。”</br> “隨意動手就除掉了那么多條人命,不把別人的人命當回事,事后還能沒事人一樣,實在可怕,朕看著都害怕。”</br> 慘烈的現場再次在腦海中翻滾,“人販子死了,罪有余辜,可幾個孩子呢?”</br> “為了除掉小明,還直接殺了其他兩個孩子。”</br> 楚星辰情緒終于爆發,一腳踩在在地上疼得打滾的黃氏的臉上。</br> “六條人命啊,還有三個小孩,那么小的三個孩子,你怎么忍心!”</br> “還標榜女菩薩,可笑。”</br> 不將人命放在眼底的不是人,是惡魔,和連環殺人犯差不多。</br> 黃氏就是這樣的人。</br> 她不可能放過黃氏的。</br> 楚星辰快刀斬亂麻,“殺人償命,之前你收割他人性命,這次到了你還的時候了。”</br> 黃氏只覺不妙,可根本沒開口的機會。</br> 沈少夫人看著楚星辰好像就要殺人了,急得跪地,“陛下,陛下求您冷靜,案件還有疑點,您現在動手了沒有好處。”</br> 她絞盡腦汁救黃氏。</br> “你說得也對,朕何必親自動手,還惹得一身腥,給你們宋家世家發揮的余地。”</br> “明明朕殺的是殺人犯,最后怕是還得誣陷朕屠殺女菩薩。”</br> 她看著松口氣的黃氏,“朕親自動手,太給你臉,太便宜你了,你不應該這么便宜死去,必須身敗名裂,脫掉你女菩薩的皮,向受害人謝罪才行。”m.</br> 那些受害人家屬,也需要一個交代。</br> 楚星辰放開她,“和人販子合作,殘殺六條人命,還有三個孩子,罪大惡極,來人,將人帶走。”</br> “等查清楚了,不用等秋后,直接菜市口行刑,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罪惡。”</br> 這樣兇神惡煞的人,她絕不放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