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洲本來想拉攏楚星海助攻，結果這時明軒殿的人匆匆而來，凌洲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沈蒼竹又發作了。</br> 事實也確實如此，楚星辰匆匆離去。</br> 凌洲看著嘆氣，打起精神陪著楚星海轉了幾圈，又跟他學折紙飛機，嘴里和楚星海說。</br> “小星海，你凌姐夫太可憐了，前有狼后有虎，上頭還有個狡猾狐貍。”</br> “哪里有狼？哪里有虎和狐貍？”</br> “沈狼、周虎和蕭狐貍啊。”他這個小將軍在夾縫里生存。</br> 也不知道是不是楚星辰把寫了周慕星名字的紙張折成了紙飛機，第二天，楚星辰就聽到一個消息，周不言要離開風安城了。</br> “朕怎么不知道他要離開？朕都沒同意，誰安排的？”</br> 楚星辰看到奏折都驚了，一句話脫口而出。</br> “秦老將軍安排的。”</br> 秦老將軍年紀大了，不可能一直鎮守西疆，周不言作為他最看好的接班人，就交代了許多，讓他回西疆去。</br> 他看得眼熱的騎兵，已經配備到位了，需要到那邊練兵，也需要兔子殺將去鎮守。</br> 最近只要周不言在，西戎的人便不敢輕舉妄動。</br> 這些事情秦老將軍會自己做好安排，等安排妥當才上個折子。</br> 楚星辰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周不言如今不是暗影了，他不可能一直陪在他身邊，一切以她為中心。</br> 他成了將軍，有自己的事，有自己的責任，必須得離開。</br> 楚星辰心中涌起了無數不舍，“他們什么時候走？”</br> “好像就是今天。”</br> “他怎么也不告訴我。”</br> 楚星辰聞言就站起身，匆匆回去拿了紙飛機就要出宮。</br> 結果在門口遇到了蕭忘，蕭忘手里還拿著一摞文件，“陛下要去哪？”</br> “我有點事出去一趟，順便休息一下，等我回來找你。”</br> 蕭忘看她面上焦急，已經隱約猜到，剛想說句什么，楚星辰已經匆匆走了。</br> 楚星辰在出宮的馬車里，用隨身攜帶的‘鉛筆’，在紙飛機上涂涂畫畫，畫了兩只親親的小人兒，又寫上自己的心意——很喜歡，很喜歡你。</br> 雖然計劃不如變化快，紙飛機上的小人兒都沒用彩色的，也沒好好設計，但心意很重要。</br> 他這一去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來，得在他走之前說，以免夜長夢多。</br> 畫好了，周宅也到了，楚星辰將紙飛機小心藏起來。</br> 不想碰到周不言同僚也不想碰到鐘聲晚，楚星辰熟門熟路讓天六帶著她爬墻翻窗。</br> 周不言的窗戶大開，上次她翻進去時，還被刮了衣服，這次卻滑溜溜的，而且窗戶木頭上都包了一層布。</br> 楚星辰跳下，看房間空蕩蕩的，周不言不在。</br> “天六，你讓人去找周不言。”</br> 楚星辰吩咐一聲，就坐下等著，看到桌上的茶具，就倒了一杯，一看發現這是她最愛喝的花茶。</br> 周不言對喝的沒什么講究，一般都是白水，茶也成。</br> “怎么是花茶？難道知道我要來？”</br> 再看桌上還有一本話本，是之前她休息時偶爾會翻的，這個時代的話本，有些寫得很好看，文筆好還有想象力。</br> 楚星辰翻了兩頁桌上的話本，都差點忘了是來道別的。</br> “周不言，這不會又是特意為我準備的吧？”</br> 楚星辰想到這可能性，忍不住偷笑，正偷笑著，就聽到門口傳來腳步聲。</br> 楚星辰眼珠轉了轉，肯定是周不言，離別前就給他個驚喜，加深他的印象，讓他狠狠記住。</br> 楚星辰看了一圈，嗖地一下躲進了周不言的衣柜里。</br> 她要躲在衣柜里，然后讓紙飛機帶著她的心意飛向他，給他獨一無二的告白。</br> 這一躲進來，楚星辰就發現周不言的衣柜好像換了新的，比之前的大了許多，她躲進來都挺寬敞。</br> 而里面掛的衣服都很熟悉，都是她之前送的那些，還有上次她借口弄臟他衣服，后來‘賠’他的。</br> 她送的衣服基本都在這里了，可這些衣服看著都是嶄新的，都沒穿過，是不喜歡嗎？</br> 楚星辰一邊亂七八糟想著，一邊將紙飛機拿出來做好準備。</br> 外面的人很快推門進來了。</br> 楚星辰屏住呼吸從衣柜的雕花縫隙中看出去，這一看大失所望。</br> 來人不是周不言，是鐘聲晚。</br> 雖然周不言說不喜歡她，可看到她住在周家，還能隨便進周不言的屋，楚星辰看著就不舒服。</br> 楚星辰捏著紙飛機暗中哼了哼，沒打算現身，也沒打算和鐘聲晚有什么交集。</br> 鐘聲晚進來后，原本只是站在門口，并沒打算往前。</br> 可站了片刻，卻不知為何又忽然改了主意，走了進來。</br> 她鼻子動了動，目光掃過衣柜，若有所思。</br> 楚星辰因為角度關系，只隱約看到她好像拿了什么東西，背對著她叫了丫鬟，“小恩。”</br> 楚星辰聽著丫鬟的名字無語，這是想隨時提醒周不言不要忘了救命之恩嗎？</br> 小恩原本在外面守著，聽到叫聲忙應了，卻只敢站在門口，并不敢往前。</br> “姑娘？”</br> 鐘聲晚信步走過去，不經意地撩了一下頭發，小恩本來等著她吩咐，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動作。</br> 這一看咦了一聲，“姑娘，您脖子上怎么紅痕？”</br> “紅痕？難道又是將軍...”鐘聲晚一句話脫口而出，又猛地頓住。</br> 但小恩已經聽到了，“姑娘，你怎么說又是將軍，這是將軍掐的嗎？”</br> 她語氣里滿是疑惑，“將軍為什么掐姑娘？”</br> 她不過十一二的年紀，小小的臉上滿是不解。</br> 鐘聲晚含糊道，“不是，你聽錯了，定是蚊子咬的。”</br> 她遮掩了過去，“紅痕很明顯嗎？你拿粉盒給我，我遮一下。”</br> 小恩作為丫鬟，和其他丫鬟一樣，身上隨時掛著一個小布包，里面放著主子可能需要的東西，手帕胭脂香粉甚至換洗衣服都在里面。</br> 她一邊找粉盒，一邊道，“沒想到已經有蚊子了，姑娘您放心，今夜小恩定好好熏走蚊子。”</br> 鐘聲晚點點頭，接過粉盒，讓小恩去拿手帕，說她要系在頭發上，正好也可以遮住紅痕。</br> 小恩走了，鐘聲晚就著旁邊洗手盆里的水，看脖子上的紅痕，這一看她就有些發愣，嘴里小聲說了一句，“還真像那次將軍留下的...”</br> 她語氣有些羞有些甜還有說不上來的悵然，“將軍，我們明明已經...偏偏你醒來就不記得，還當我只是個救命恩人，是義妹，還想給我找夫婿...”</br> “可我怎么找，我都是你的人了，而且你又被那位看上...”</br> 她嘆息一聲滿臉憂愁，又很快堅定起來，“雖然你現在忘了，但我相信你總能記起來，看到我的心意...”</br> “就算你真的再也想不起來，一輩子只當我是義妹，能陪在你身邊，我就不悔。”</br> 楚星辰如墜冰窟。</br> 不悔，好一個不悔。</br> 鐘聲晚短短幾句話，卻透露出了太多消息。</br> 她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話，只覺耳邊嗡嗡響。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