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衍帶著人進了皇宮，宮門口的侍衛并沒有攔著。</br> 這里的侍衛早就被慕千澈換成了他自己的人，不然這么多天那些人跪在這宮門口，早就被拖走了。</br> 不過皇帝這么多天沒有動靜，也實在是不符合常理。</br> 一行四人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了皇帝的寢宮，意料之外的，沒有看見皇帝。</br> “他人呢？”</br> 顧清衍皺眉看著空無一人的宮殿，不知道為什么，心里有一點不安。</br> “顧公子，陛下在玉樓等您。”</br> 皇帝身邊的內侍忽然出現，聽到那個地點，顧清衍嫌惡的皺了皺眉。</br> 一言不發的往那邊走去。</br> 等到了地方，皇帝獨自一人站在院前的梅花樹下，冰天雪地里，梅花紅得耀眼，世間一切都悄悄藏進土里，等待來年春的到來，唯有這梅花，傲雪盛放，給單調的冬日留下了唯一一抹顏色。</br> 顧清衍一個人走了進去，天上不知什么時候又下起了小雪，他推開鳳魎遞過來的傘，一步步靠近那株梅樹。</br> “你來了。”</br> 皇帝沒有去看他，開口的語氣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敘舊。</br> “許多年前，君兒也是這般，站在這梅樹下，等著我來，給他送酒。上好的梅花釀，在土里埋個幾年，等到冬日里再挖出來，帶著梅花香的酒味縈繞在周圍，當真是愜意。”</br> 皇帝偏頭看了眼毫無波瀾的顧清衍，輕笑一聲搖搖頭，他俯身蹲在梅花樹下，隨手拿了個樹枝，拂開地面上的積雪，一點點的挖著樹下的泥土。</br> 顧清衍也不說話，就那樣靜靜的看著他。</br> 他等了這么多年，不在乎這一時三刻。</br> 樹枝小了點，皇帝挖了許久，才隱隱約約看見土下面的紅色酒封。</br> 顧清衍眼神微動，袖中的手指冰涼，緊緊的攥在了一起。</br> “這還是好久之前和君兒一起埋在這里的，最近才想起來，要不然這壇酒怕是要放到天荒地老了。”</br> 皇帝自顧自的說著，也不去管蹭在手上的泥土，酒壇還有一半埋在土里，皇帝干脆扔了那別扭的樹枝，直接用手把酒壇挖了出來。</br> “放了這么多年，這酒肯定很香！”</br> 皇帝的眼神微微帶著光，小心翼翼的把酒壇捧在手上，撇了一眼身后神色莫測的顧清衍，說道：“進來吧。”</br> 顧清衍也沒有說什么，沉默著跟著他走進了殿內。</br> 不知什么時候，這里的擺設被皇帝換了，入眼全是刺眼的紅，像是新人的新房一般。</br> 皇帝把酒壇放在桌上，隨手在自己的龍袍上蹭了蹭泥巴，把手擦干凈了才去拿桌上早就準備好的酒杯。</br> 倒了三杯酒，其中一杯被推到了顧清衍的面前。</br> 梅花的香氣在殿中蔓延開來，沁人心脾，明明滴酒未沾，卻也有了一種飄飄欲仙的感覺。</br> “我與君兒相識于幼時，與你和澈兒一般，那時候我貪玩，好不容易見到個不怕也不鄙夷我的人，一時起了逗弄的心思，整日里逗他玩。”</br> 皇帝仰頭飲下一杯酒，眼神有些飄忽，不知是醉了，還是在追憶往昔。】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