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辭看自己扯不斷鎖鏈，還是放棄了，楚謙給他一個帕子擦手，緩緩說道：“是沈秋白把我關在這里的。”</br> “嗯，因為你做錯了事情嗎？”</br> “對，我做錯了一件事情，”楚謙看著他，“但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對是錯。”</br> 江月辭把帕子還給他：“如果你覺得沒錯的話那就沒錯吧，但是阿白認為你做錯了，我也幫不了你。”</br> 楚謙嘴角噙著笑，溫柔的把江月辭身前的發絲攏回到后面去：“不用小九幫忙，我在這里留著也挺好的。”</br> 江月辭歪頭看著他：“我不能救你出去，因為這里阿白最大，我不能破壞規則，但是我可以幫你去掉這個，行嘛？”</br> 江月辭指著地上的鎖鏈，戴了七年，其實楚謙早就習慣了。</br> 看楚謙不說話，江月辭只覺得奇怪：“你不想去掉這個嗎？一直戴著它的話你的腳會很痛的。”</br> 哪怕是隔著布料，也只會加劇布料和皮膚之間的摩擦，造成更大的創傷。</br> 楚謙看著面前跟江月辭一樣卻又不一樣的人，視線緩緩移到鎖鏈上。</br> 其實如果他想，他完全可以向沈秋白提要求把鎖鏈取下來，他有很多種方法讓沈秋白同意。</br> 可是他沒有。</br> 這個鎖鏈不僅僅是沈秋白對他的折辱與懲罰，更是他自己對自己的懲罰。</br> 他不小心弄丟了一個很重要的人，腳上的鎖鏈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他，當初那個人也是在日復一日的折磨里長成了人人所期盼的那樣，成為了皇兄手里一把堅韌的刀。</br> 是他親手把那個人送進去的。</br> “小九，如果有人因為他的過失傷害了你，你會選擇原諒那個人嗎？”</br> 江月辭不明所以，但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你都說了是過失了，那就說明那個人的本意也不是傷害我，我當然會選擇原諒他啊。”</br> 畢竟每個人都有資格擁有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嘛。</br> “所以你要摘掉這個嗎？”</br> 江月辭又問了一次。</br> “摘了吧，”楚謙臉上浮現淡淡的笑容，“就像小九說的，這個鎖鏈戴久了，也挺疼的。”</br> 江月辭說行動就行動，他讓楚謙在這里等一會兒，他出去一趟馬上就回來。</br> 江月辭七繞八繞回到了沈秋白的寢宮。</br> “你們有看到阿…你們陛下嗎？”</br> 到嘴邊的名字忽然咽了下去，按照他們的規矩，是要喊阿白陛下的，不然會因為不尊重皇帝陛下被抓起來的。</br> “這位公子，陛下現下正在御書房跟大臣議事呢，您要過去找陛下嗎？”</br> “那算了吧，你等他回來了跟他說，我去找子瑜玩了，讓他等一下去子瑜那里找我。”</br> “好的公子，奴婢會轉告陛下的。”</br> 江月辭跟宮女道謝之后，又問了她御膳房的方向，找了些吃食又往楚謙那里跑了。</br> 依舊是翻墻。</br> “怎么不從正門進？”</br> 江月辭撓頭：“那兩個人聽阿白的話看著你，我從正門進應該會被攔下來的吧？”</br> 楚謙失笑，怎么這種時候偏偏糊涂了。</br> “這宮里任何地方，你都能隨意出入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