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烈火焚燒過后的江宅，已經是一座廢墟，楚謙為了防止有漏網之魚，帶人前去查看。</br> 過程中他們發現了一處怪異的現象。</br> 一群人撲在同一個位置，他們身下有一個鼓起的東西。</br> 這些人已經被燒的面目全非，只剩下一副骨架，侍衛檢查發現，他們下面基本上都是棉絮。</br> 楚謙讓人搬開他們，看看棉絮下面到底是什么。</br> 棉絮是一層層被子堆疊起來的，越到里面被子越濕，最里面的一層被子幾乎是完好無損的，還在滴水。</br> 他們從最里面發現了一個小孩兒。</br> 因為空氣不足已經暈過去的小孩兒。</br> 這場大火燒了足足有一個多時辰，哪怕是沒有被火燒死，被悶在浸了水的被子里這么久，能活下來也是命大。</br> “王爺，是江月辭。”</br> 大火燒起來之前江家周圍被士兵圍的水泄不通，所有的地道都有人把守，目的就是為了徹底剿滅江家人。</br> 這些仆人試圖用這種笨拙的方式保護他們的小少爺，只為了留下江家最后一絲血脈。</br> 府里的仆人都能這樣舍生忘死的保護江月辭，楚謙那時候就在想，他和皇兄是不是真的做錯了。</br> “我從廢墟里把他帶了回去，他不愿意留在王府，自愿去朱顏替我和皇兄收集情報，若真要說，那也是他救了我，如果不是他，只怕在城破的那一天，我和皇兄就死在你的劍下了。”</br> 也沒有誰非要感謝誰，誰非要去恨誰，很多東西根本就說不清。</br> 就像是很多年以前江月辭的父親殺了沈秋白的親人，多年以后，江月辭的親人也死在沈秋白的算計之下。</br> 冤冤相報，何時能了。</br> 圍獵結束，沈秋白帶著江月辭回宮，他看著跟在后面的馬車，問道：“子瑜不能跟我們一起嗎？”</br> “他身體不好需要休息，跟我們一輛馬車會打擾到他。”</br> 江月辭若有所思的說道：“難怪子瑜不跟我們一起去打獵，真可惜。”</br> 沈秋白笑而不語，把面前的糕點江月辭眼前。</br> 江月辭掀開簾子看著外面的風景，他們走了有一會兒，已經入了城，百姓們恭敬的站在兩側夾道恭迎，畏懼又好奇的眼神落在隊伍里，期望能看到天子真顏。</br> “他們好像真的很怕你，”江月辭縮回腦袋，“難道你和畫本子上的那些人一樣，殺了很多人嗎？”</br> 畫本子很多皇帝為了奪位，殺光了前朝的王公大臣，一旦有反對之聲直接滅口，宮內血流成河。</br> “小九覺得呢？”</br> 江月辭搖頭：“我覺得你不是那樣的人，但你肯定也殺過很多人。”</br> “但小九說過不怕我的。”沈秋白坐到江月辭旁邊，握著他的手。</br> 江月辭對于他是不是的肢體接觸毫不在意，說：“殺過人和我不會怕你沒有沖突，如果你因為要達到自己的目的而殺了那些阻攔你的人，站在你的立場上，你是沒有錯的。”</br> “同樣的，站在那些人的立場上，他們阻攔你也是為了自己的目的，他們也沒有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