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白放在江月辭腰間的手頓住，他抬眸，看著江月辭的眼睛，他的眼神也和七年前不一樣。</br> 七年前的江月辭是冷的，現在的小九，目光澄澈，看誰都是一副天真單純的模樣。</br> 可就是這樣的他，說出來的話比之前更一針見血。</br> “小九你、知道？”</br> 江月辭往被子里縮了縮，擋住了從空隙往被子里灌的冷風。</br> “不知道，但是子瑜總是在看你，你既然是皇帝，那肯定所有人都要聽你的，子瑜的兄長應該是做錯了什么被你關起來了吧？”</br> 沈秋白輕聲嗯了一下。</br> 也不能算做錯了吧，只能說，他們不該出生在同一個時代。</br> “那、我能跟你商量一件事情嗎？”</br> “你說。”</br> 江月辭動了動，湊近沈秋白，小聲地說道：“我看你跟子瑜的關系挺好的，他說話都不管用，那我可能也沒什么用，那我能不能跟你交換，你答應我讓子瑜去見他的兄長，我答應你一件事情，只要我能辦得到。”</br> 兩人幾乎貼在了一起，江月辭說話時，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沈秋白的脖頸，在江月辭看不到的地方，沈秋白的耳垂紅的像要滴血一樣。</br> “什么事情都可以嗎？”</br> 江月辭感覺沈秋白這話有坑，但一時半會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稀里糊涂的就點頭：“嗯，什么事情都可以，只要我能做到。”</br> “好，等回去了，我就讓楚謙去見他的兄長，”沈秋白話語停頓，看著江月辭滿懷期待的眼神，繼續說道，“你若想去，便跟著去吧。”</br> “謝謝阿白！”</br> 江月辭的眼睛很亮，像是夜色星辰，勾人而不自知。</br> “嗯，不早了，睡吧，明天帶你去打獵，給你找兔子吃。”</br> 江月辭心滿意足的閉眼睡覺了。</br> 沈秋白看著自己面前的人，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br> 可他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夢，江月辭從來都不愿意來他的夢里。</br> 更不會愿意躺在他的懷里。</br> 沈秋白給江月辭掖好被子，確保不會有風灌進去凍著他。</br> “歡迎回來，阿辭。”</br> 一夜好夢。</br> 宮人小心翼翼的掀開簾子，沈秋白無聲的揮退他們，看著床榻上熟睡的江月辭出神。</br> 真的不是夢。</br> 他找了這么久的人真的回來了。</br> “阿辭…小九…不管你是誰，只要你回來就好。”</br> 因為答應了要帶江月辭去打獵，沈秋白嘆息一聲，把睡夢中的江月辭喊醒了。</br> “起床了小九，說好的今日陪你去打獵的，還想去嗎？”</br> 江月辭垂死病中驚坐起，瞪大了眼睛看著沈秋白：“我去我去！”</br> 他胡亂的找衣服套上，眼睛都沒有睜開。</br> 沈秋白看得哭笑不得：“衣服都穿反了，我來吧。”</br> 江月辭小聲嘟囔著：“我以前都是穿一件衣服的，你給我的衣服太復雜了。”</br> “是是是，是我的衣服太復雜了，那以后我都給小九穿衣服、可好？”</br> 江月辭思考了一下這件事情的可行性：“這樣是不是不太好？”</br> “我不嫌麻煩的，小九是怕別人說閑話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