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看了他一眼，神色冷淡：“你要是忙，就先走吧。”</br> 江漠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但是讓他扔下傅時一個病人，他還做不到。</br> “這兩天我先留在這里，等你助理忙完了我就走。”</br> 傅時抬眼看著他，江漠看不懂他眼里的情緒：“你是因為愧疚才留下的嗎？”</br> “什么？”</br> 江漠沒反應過來。</br> “請個護工就行了，你不用在這里看著我。”</br> 江漠撇眉看著他：“你又在鬧什么？”</br> “你不是討厭我嗎？我現在讓你離開，怎么就是我在鬧了？”傅時自嘲一笑，“也是，在你眼里我就是個變態神經病，我說什么做什么都是錯的，都是在無理取鬧。”</br> “我……”</br> 傅時的話一下子把他的思緒拉回到了五年前的那個一天。</br> 他們五年前最后一次見面的那天。</br> “我當初不是那個意思。”</br> 傅時偏過頭，不想再去看他：“不重要了，你也不需要因為愧疚留在這里，我不想再在你心里留下一個因病威脅你的壞印象。”</br> 江漠沉默了一會兒，說：“好歹算是…朋友，照顧你兩天也不耽誤什么事情，我等會兒去請個護工，我有空的時候會來看你的。”</br> 江漠離開了。</br> 傅時看過無數次江漠離開的背影，在他們為數不多的相處的日子里，那一次轉身離開，是傅時唯一一次先走。</br> 護工很快就來了，是個中年婦女，傅時也很少讓護工幫她什么，最多就是讓她去買個飯什么的。</br> 中午傅時讓護工去買飯，他一個人在病房里，忽然想去洗手間，他也不想麻煩護士，就自己慢吞吞的從床上坐起來。</br> 他扶著墻一步一蹦，門忽然被人打開，傅時抬頭看見江漠，心里一亂，單腳沒站穩，直接摔在了地上。</br> 骨折的那只腳還沒好，二次受傷，傅時疼得臉都白了。</br> 江漠趕緊把人抱起來放到病床上，喊來了醫生。</br> 原本快養好的腳，又要多折騰一段日子了。</br> “怎么一個人？護工呢？”</br> 傅時摔得有些懵，聽見江漠的聲音只是呆呆的看著他。</br> 江漠捏著眉心，嘆了口氣：“是想去洗手間。”</br> “……嗯。”傅時別扭的不去看他，誰知下一秒就被人抱起來了。</br> “你干什么？”</br> “不是想去洗手間？”江漠神情無奈，“還是說你用那個也行？”</br> 傅時的視線順著江漠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床底下的那個尿壺。</br> 臉刷的就紅了，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怎么了。</br> 江漠把人抱到洗手間，傅時冷著臉被江漠扶著：“你先出去。”</br> “我出去你站的穩？”江漠上下打量著傅時，嘴角噙著笑，“再說了，你身上哪個地方我沒看過？”</br> 傅時木著臉被江漠抱出洗手間，江漠去洗了個手，順便拿了個濕毛巾出來，給傅時也擦了個手。</br> “剛見面就問我能不能追我，現在就害羞了？”</br> “那我現在能追你嗎？”</br> 傅時看著他，眼里倒映著江漠的臉，把他的輪廓一點點的刻印在心里。</br>m.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