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辭抬頭,看著虛空之上的瀾君,扔掉了手中剩下的一半樹枝。</br> “我還以為、你會一直躲著?!?lt;/br> 瀾君看著他,眼神悲憫:“那些都是無辜的百姓,讓這些怨煞散去吧?!?lt;/br> 江月辭不解:“他們也是江城的子民,難道不應該為自己的先輩報仇嗎?”</br> “放手吧,冤冤相報何時了。”</br> 江月辭腳尖一點,站到了瀾君面前,平視著他:“做錯了事就是要付出代價,他們殺了那么多人,如今我來討這筆血債,有什么不對嗎?”</br> “這不該是你的結局?!?lt;/br> 江月辭湊近他,手中出現一把匕首,遞給瀾君:“那你殺了我,殺了我,就沒必要報仇了?!?lt;/br> 瀾君想要后退卻被江月辭緊緊地拽住了手腕,那把匕首被強勢的塞進瀾君的手里。</br> “方才那把劍,其實是沖著我心臟去的吧?只是你手抖了,劍偏了。”</br> 匕首抵在江月辭心口,他看著瀾君,竟是笑了。</br> “你知我不會殺你。”</br> “但我若不死,死的就會是下面的那些人,難道以守護天下蒼生為己任的瀾君仙尊,要為了我,放棄他們嗎?”</br> 瀾君看著他,眼中的悲憫幾乎要把江月辭包圍了。</br> “難道報仇真的如此重要?”</br> 江月辭頷首:“殺父殺母之仇不重要嗎?滅族之仇不重要嗎?”</br> 瀾君一時無言。</br> “我曾聽過一個問題,一人的性命和一群人的性命,該如何選擇,現如今我也想問問你,你要如何選擇?”</br> “前人已死,過往恩怨煙消云散,何必執著于過去?”</br> 江月辭指著還跪在高臺之上的人:“他們還活著,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現,他們就已經下去給我父母還有那些亡魂賠罪了?!?lt;/br> “他們的罪,我來贖,”瀾君將匕首轉向自己,“那剩下的十九人,他們的懲罰,我來擔?!?lt;/br> 瀾君就在江月辭面前,面無表情的在自己身上捅了十九刀。</br> 一下又一下,血液噴濺,甚至有幾滴落到了地面上。</br> 唐遲拼了命的破壞結界,看著瀾君身上的傷口瞠目欲裂。</br> 江月辭就那樣看著,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十九刀捅完了,瀾君的氣息有些不穩,他在極力克制著。</br> “可這里還有數千弟子,還有你的兩個徒弟,你一副身子、最多能捅多少刀?”</br> 瀾君眼神堅定的看著他:“受傷了就療傷,遲早有一天,會替他們還完。”</br> 江月辭只是平靜的說道:“要是哪一天,我要殺了天下人呢?你也要替他們死?你哪來的資格做天下人的主擔天下人的責?你的師尊就是這樣教你舍己為人的?”</br> 瀾君只是淡淡一笑:“我的師尊從未教過我舍己為人,可他教過我,有多大的份量就要擔多大的責任,我身處高位,就應該護著這一方人的平安?!?lt;/br> “狗屁不通。”</br> “可我至今認為這句話是對的?!?lt;/br> 瀾君看著下方被困在結界里的唐遲和云瑤,面帶惋惜:“他們是好孩子。”</br> 瀾君說著又要往自己身上落刀子,可就在這時、一直不說話的玄云派掌門開口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