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濕毛巾給我。”</br> 顧清辭把手上的濕毛巾遞給他,他的左手就被沈秋白拉了過去。</br> “下次不要這么莽撞,手背都青了,還流了這么多血,不疼嗎?”</br> 干涸的血跡被濕毛巾擦去,手背上扎針的地方青了一圈。</br> “不疼的……”顧清辭小聲地反駁,觸及到沈秋白擔憂的眼神,只能改口,“記住了,下次不這樣了。”</br> 手擦干凈了顧清辭趕緊喊人來把碎玻璃清理干凈,順便把臟毛巾扔了。</br> 沈秋白醒過來已經有一會兒,他昏迷了這么多年,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這會兒已經有點累了。</br> “大白你休息吧,醫生說你現在要多休息,等身體養好了再去考慮其他的。”</br> 其實吃了他給的藥基本上不會有什么問題,但是也不能恢復得太快,引人注意那就不好了。</br> “好,阿辭要不要也休息一下?”</br> “不用了,這衣服上沾了血,我想先去把衣服換了。”顧清辭扶著沈秋白躺下,貼心的給他掖好被角,沈秋白臉上浮現出笑意,還帶著些許欣慰。</br> 阿辭真的長大了。</br> “睡吧,我會一直守在這里的。”</br> 沈秋白很快就陷入了沉睡,顧清辭躡手躡腳的離開病房,連關門都小心翼翼的。</br> 沈南夜還守在外面,顧清辭看到他立刻就變了臉,眼里全是狠厲:“再敢在大白面前胡說,我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你。”</br> 怕吵到沈秋白,顧清辭還壓低了音量。</br> 沈南夜一臉滿不在乎:“所以呢?難道我跟你在一起了不是事實嗎?”</br> “我不承認,誰又會相信?”顧清辭昂著頭,神色高傲,“沒有人會相信你說的話,大白也不會信你。”</br> 他一步步靠近沈南夜,嘴角的笑意逐漸放大,眼底藏著一絲輕蔑:“哪怕你把人帶走了,他也只會是我的,沈南夜、你就守著你的沈氏集團,慢慢孤獨終老吧。”</br> 顧清辭利落轉身離開,沒有分毫留戀。</br> 沈南夜漫不經心的表情逐漸消失,身側的拳頭從指縫間溢出紅色。</br> 他曾經希望看到真正的顧清辭,現在他看到了。</br> 那個乖男孩神情惡劣,性格與之前的他截然相反,說出口的話一句比一句寒心。</br> 他以為自己會跟他搶大哥,就像個小刺猬一樣豎起滿身的尖刺全都扎在了他這個敵人身上。</br> 殊不知、他想要只是他這個小刺猬。</br> ……</br> 那天的話沈南夜像是沒聽到一樣,每天像吃飯一樣一天三次準時到沈秋白病房報到,顧清辭為了防著他亂說話,時刻守在沈秋白身邊,好像沈南夜是什么洪水猛獸一樣。</br> 沈秋白看在眼里不由得覺得好笑:“小夜是哪里惹到你了?怎么總是用那種眼神看著他?”</br> 沈秋白不問還好,一問顧清辭就委屈巴巴的看著他:“他趁我生病把你搶走了,我都不知道,一醒來聽管家說你不見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br> “有這回事?”</br> 沈秋白看向沈南夜,眼中帶著詢問。</br> “我只是想給你換個地方休養,忘記跟他說一聲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