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辭正在某個荒山野嶺看著壞人掙扎著求生，腦海中的聲音差點讓他笑出聲。</br> “沈奕越來越幼稚了。”</br> 看著最后一個目標化為灰燼，江月辭轉眼就回到了皇宮，他大搖大擺的往御書房走，盛公公看見他來了，趕忙上前行禮：“公子來了，陛下一刻鐘之前傳沈將軍入宮，現下人還在里面呢。”</br> “嗯，有勞。”</br> 人還沒走進去，數本奏折倒是飛了出來，有幾本眼看著就要砸到沈秋白臉上，江月辭一揮手，奏折在中途偏離軌道，散落在旁邊的空地。</br> 本來就惱怒的沈奕更加氣憤，還沒開口就被江月辭打斷：“陛下如今倒是開始耍威風了，護衛邊境數載的將軍都要這樣跪著聽您的教誨，陛下就是這樣是非不分嗎？”</br> 沈奕神情一怔，他好像在笑，可他的眼里溢滿了悲傷：“又是這樣……你又在偏袒他，你從來都不過問他做了什么，是不是只要有他在一切的錯誤就都是我的！江月辭你告訴我！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一文不值嗎？！”</br> 江月辭皺眉，他并不喜歡有人這么大聲的質問他。</br> “什么時候能好好說話了，你再來問我這些問題。”</br> 江月辭拉著沈秋白就走，沈奕通紅著雙眼，掀翻了整個桌案，奏折毛筆等摔了一地，宮人們跪在地上連呼吸都不敢出聲，整個御書房鴉雀無聲。</br> 等走遠了，江月辭才開口說話：“老夫人的病可好些了？”</br> 沈秋白本來想說些，猶豫半晌還是回答道：“好多了，還得多謝阿辭。”</br> “那就好，”江月辭看著他，面色似有些無奈，“陛下年輕氣盛，他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br> 沈秋白看了眼江月辭，眼神有些奇怪：“你、你不問陛下為什么叫我來嗎？”</br> “我知道他是為什么，可他是天子，他不該如此肆意妄為，哪怕是私人情緒，他也不該隨意發泄在旁人身上，這不是一個明君該有的行為。”</br> “明君？”</br> 沈秋白不知道這一刻心里是什么感覺，他以為阿辭跟陛下只是普通友人，可是若只是普通的朋友關系，阿辭不會為陛下說話，哪怕是在陛下面前維護他，也都是為了陛下的名聲著想。</br> 這與他之前所想，相差甚遠。</br> “他是個好皇帝，可是他有太多雜念了，容易誤入歧途。”江月辭說著臉上滿是無奈，“日后再有冒犯之處，也請將軍多多擔待。”</br> 話落，沈秋白忽然想問一句，你為什么要如此殫精竭慮的為陛下考慮？</br> 可話到嘴邊沈秋白還是咽下去了。</br> 他總覺得，哪怕是他問了，阿辭也不會告訴他答案，就好像是之前的每一次一樣，阿辭在他面前說的話，都半真半假，相較于自己，在陛下面前的，才更像是真實的阿辭。</br> “陛下是君，我是臣，陛下若是想要我做什么，我自然不會拒絕。”</br> 就算是沒有江月辭這話，沈秋白也會這樣做，他忠于南朝忠于陛下，自然是要聽君意的。</br> “公子留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