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光放長遠些，別在一棵樹上吊死。”</br> “除了太子哥哥，還有誰配做虞國儲君？”溫仙瑤瞪著眼。</br> 趙纖梅知道她又蠢又沉不住氣，便不多說，只道，“二皇子不日便要回京，你多與他來往。”</br> “更何況……他還是皇后嫡子，他與你妹妹同在金鼎宮修煉，你妹妹遞了消息回來，說二皇子前不久竟步入了結(jié)丹境！”</br> 說到這里，趙纖梅眼里都藏不住光了。</br> 溫仙瑤卻是蹙起眉來，“可皇后已故多年，是嫡子又怎樣，又不得皇帝陛下喜歡。”</br> “我的傻女兒，這天下本就是拿實力說話的，以往是太子過于耀眼，而如今他不過是廢人一個，你覺得他還能風光多久？”趙纖梅幫她把被子蓋好，“你就是死腦筋，不會轉(zhuǎn)彎！”</br> “可我就是喜歡太子哥哥，我得不到他，溫枯那個小賤人也必須得不到！”</br> “我家瑤兒看上的，又怎會被她搶了去？放心吧……”趙纖梅瞇著眼，就是瑤兒不要的廢物，也輪不到一只小畜生撿來吃！</br> 想來溫枯已經(jīng)連著喝了數(shù)日的雞湯……這輩子都別想有孩子了呢。</br> 顧驚鴻又怎么可能會要一個不能生孩子的女人？</br> 更何況，溫枯怕是根本就撐不到那個時候。</br> 她下的避子藥，也不過是以防萬一而已。</br> ……</br> 已是傍晚，難得出了晚霞，橘紅一片。</br> 暖光透過屋頂和窗戶，照在了溫枯的臉上，濃密又細長的睫毛在她眼瞼處投下一片斜影。</br> 顧驚鴻就坐在她身邊，看著。</br> 她的鼻子小小翹翹的，鼻尖上暈了一抹光，竟是有那么些可愛。</br> “比上次見你還瘦了些。”他道，“溫府待你不好。”</br> 溫枯，“那不至于，我天天都在喝雞湯。”</br> 話落便把右手邊的雞湯端了過來，往顧驚鴻的跟前湊了湊，“不然你嘗嘗，味道挺不錯。”</br> 纖細的手指捏著瓷白的湯勺勺柄，在橘色晚霞下，幾乎呈半透明的白粉色。</br> 顧驚鴻看的有些出神，竟是下意識湊了過去。</br> 隨行的太醫(yī)見了，當即嚇得變了臉色，“殿下，您可不能隨意吃外面的東西……”</br> 自從太子結(jié)丹失敗后，走哪兒都有太醫(yī)跟著，生怕他出了什么事。</br> “溫姑娘的東西，放心。”顧驚鴻揮揮手，眸光卻是垂在湯碗里。</br> “倒也不是我的，趙姨娘讓丫環(huán)燉給我喝的。”溫枯漫不經(jīng)心道，“趙姨娘事無巨細，是個極體貼的人呢。”</br> 顧驚鴻忍不住輕笑出聲來，倒是個能裝的孩子。</br> 當日在九幽石前，她可不是這樣說趙纖梅的。</br> 太醫(yī)見此立即道，“那臣更需得查查看了。”</br> 顧驚鴻也不攔著，待太醫(yī)一番搗鼓下來，就見其的臉色愈發(fā)的難看。</br> “殿下……這雞湯……”</br> 普通的醫(yī)者看不出它的問題，宮里的太醫(yī)到底也是有些本事的。</br> “當真是狠毒的心腸，竟是往小姑娘湯里下這種斷子絕孫的毒藥！”太醫(yī)滿臉憤懣，職業(yè)操守爆棚。</br> 溫枯，“啊？怎么會……”</br> 顧驚鴻默默的看著她裝，演戲都不夠投入，表情一點都不驚訝，說話語氣更是像念書一樣。</br> “趙太醫(yī)，你待會兒帶著剩余的雞湯，親自去溫大人那里要個說法，溫姑娘是本宮的未婚妻，自容不得她人下毒手。”顧驚鴻坐直了身子，“帶著本宮的東宮令牌去。”</br> 說話的時候，他的余光卻落在溫枯身上。</br> 溫枯儼然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丫環(huán)還每日做粥給我，就測靈力那天的好喝，后來她們說是趙姨娘特地叫放了粹靈散，讓我補身子呢，我一直以為她是個大好人，她怎么會干這樣的事呢……”</br> “哎喲姑娘喂，那粹靈散是能隨便喝的嗎？”趙太醫(yī)一聽腦仁都在疼了。</br> 瞧瞧這姑娘多單純啊，恐怕被人賣了都還要幫忙數(shù)錢呢。</br> “普通人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粹靈散的力量，稍不注意恐怕就有重傷之機，也得虧你從小在鄉(xiāng)下長大，身體比較好。”</br> 趙太醫(yī)搖搖頭，抬頭看向太子殿下。</br> 只見殿下臉色很不好。</br> 不用顧驚鴻多說什么，他已經(jīng)帶著剩下的雞湯去找溫啟了。</br> 溫枯這才道，“綠柳紅翠，你們兩個跟趙太醫(yī)一起去。”</br> 那兩丫環(huán)一直都伺候在旁，此刻聽了溫枯的話，便如魔怔了一樣，竟是乖乖跟著去了。</br> 一時間，這破舊的屋子里便也只剩溫枯和顧驚鴻二人。</br> 起了風，吹得她青絲揚揚，發(fā)梢掃在了顧驚鴻的臉頰上，涼涼的，癢癢的。</br> 那股癢，若有似無的便直往心尖里鉆。</br> 她的身上有極好聞的薔薇香，靠近的時候，聞得很清楚。</br> “你便是等著本宮來，故意在本宮面前演了這一出戲。”顧驚鴻看著她精致的側(cè)臉，聲音依舊很輕。</br> 溫枯，“嗯。”</br> 懶得辯駁，反正她方才的演技，一點都不走心。</br> “挺好，小丫頭。本宮倒是很欣慰，你能想著借我之手，掃掉礙眼的人。”</br> 語氣之中絲毫沒有被利用后的惱怒，他笑容和煦，叫人如沐春風。</br> “只是以后再有誰欺負你，直接跟本宮說便是，不必費腦子彎彎繞繞。”</br> 他伸了手，想去摸摸她的小腦袋。</br> 溫枯便側(cè)過臉來，黑漆漆的眸里瀲著針芒，“太子殿下，你我關(guān)系似乎還沒好到這種地步。”</br> 顧驚鴻當即就被逗樂了，“你我關(guān)系？未婚夫婦的關(guān)系，還不算親密？”</br> “哦，小丫頭是因為婚期遲遲沒定下來，生氣了？”</br> 若是換做旁人，溫枯沉臉生氣的時候，都會覺得像是寒冬臘月里蹦出了一只地底厲鬼。</br> 偏偏顧驚鴻不覺然。</br> “有沒有人說你炸毛的樣子，像極了一只小野貓。”</br> 溫枯，“……”</br> 你作死的樣子像極了一只大耗子。</br> 最后話到嘴邊卻成了，“太子殿下最好盡快定下婚期呢，我已經(jīng)等不及想要和你親密接觸了。”</br> 吃干抹凈，絕對讓他渣都不剩那種！</br> 她極想看看，到那時他臉上的表情得有多精彩。</br> “天鑒司已經(jīng)在選良辰吉日了，最遲不會超過下個月底。”顧驚鴻那琥珀色的眸子里，都是未散的笑意。</br> 伸出去的手最后強勢的落在溫枯的頭上，揉了揉，“小野貓若是等不及，也可以先住進東宮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