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顧湘雙目赤紅，憤憤的瞪著葉遙。可他沒有辦法，最終還是跪下了，身子一下佝僂，頭低低垂下，然后一步一步跪爬過去。
直到葉遙跟前，他頭磕到地上，一字一句求道：“求娘娘……放過我娘……”
葉遙看著面前的顧祥，哈哈大笑起來，“你鎮國公夫人二公子，出身世家，清貴自傲，如高懸明月，如春風秋露，是我費盡心機卻攀不上的高山，可現在你跪在我面前，想一條狗一樣求著我！”
葉遙太得意了，笑得前仰后合，她還將腳踩到顧祥肩膀上，極盡羞辱的碾磨著。可笑著笑著，她眼眸突然一厲，猛地踢開顧祥。
“這是你顧祥，你鎮國公府欠我的，我要你們十倍百倍的償還！”
顧祥閉了閉眼睛，又磕了一個頭，“是我負你，不關我娘和家人的事，求娘娘放過他們，我愿以命相還。”
“你那一條爛命，我還瞧不上呢。”
“我的家人沒有對不住娘娘。”顧祥握緊拳頭，“求娘娘寬恩。”
“他們當初瞧不起我的出身，不同意我嫁進你家，這便是對不住！”葉遙咬牙道。
“我家已經被你害成這樣了，你還要如何？”顧祥抬頭痛問。
葉遙歪頭笑著，“很簡單啊，我要你鎮國公府所有人，記住是所有人，全都跪在我面前賠罪。我要褫奪你家所有的榮耀，我要將你們變成賤民，我要你們活在無休止的恐懼和屈辱中，這就是你們當初欺負我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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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柳云湘背靠著墻嘆了口氣。
因果循環，或許這就是鎮國公府欠的債吧，現在到了該還的時候了。
柳云湘無意再插手，正想離開，卻聽顧祥此時低吼了一句：“葉遙，當初果真是我負你嗎？”
“我懷了你的孩子，你假意說娶我，自此消失不見，我來鎮國公府找你，卻被你家人拒之門外，我和父母一直等啊等，終于等到你，你非但不認我，還推了我一把，害死我的孩子！”說到這兒，葉遙一字一句的問顧祥：“你還覺得沒有負我？”
“推你那一下，確實是我錯了，我是憤怒你竟還有臉找上門，竟還有臉說那孩子是我的，以此逼迫我娶你，讓我家人也蒙羞！”
“你什么意思？”
顧祥咬牙，“因為那孩子根本不是我的！”
“你竟敢……”
“我根本不能生育！”
這話一出，柳云湘都愣了一愣，這顧祥不能生育？
葉遙瞇眼，“你怎么知道的？”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本宮問你怎么知道的？”
“你說你想要個孩子，這樣我爹娘就會同意我娶你了。我愛你啊，為了能娶你，我一直按著你說的做。可我們在一起許久，你的肚子卻沒有動靜，我們倆一起去看大夫，大夫檢查后，你卻將我打發出去了。之后你與我說，說我們倆身體沒有問題，喝一些補藥就是。我對你一向深信不疑，便沒有放在心上，喝了那些補藥，果然不久后你就懷孕了。”
說到這兒，顧祥苦笑一聲。
“我欣喜若狂，當下答應你，立即回盛京向父母稟報，并帶人來提親。可當我出城的時候，偶遇了那大夫，他跟我說我那病根本治不好，還是別喝藥了，傷身子。我一下蒙了，我沒有病啊，他說我不孕，吃再多藥也沒用。我當時還笑了，說他誤診了，那大夫立時信誓旦旦說，若他行醫幾十年，不可能診錯的。”
“我那時蒙了頭，根本不信這話，還是一路高高興興回京了。只是在半路生了病，只能停下來看大夫，那大夫給我診脈的時候，我多問了一句，問我生育方面可有問題。大夫仔細把脈，而后搖了搖頭，說我根本無法讓女子懷孕。”
“一連兩個大夫這般說啊，我再傻也知道不對了。可我回京后又找了兩個大夫，結果都是一樣的。”
顧祥再看葉遙：“我沒有再回去找你，你知道為什么嗎？”
葉遙臉色先青了青，繼而仍笑著，仿佛被人揭穿也沒什么，她依舊覺得自己有理。
“因為我還愛你，不想讓你太難堪！”顧祥咬牙道，“你從來沒有愛過我，你只是看重了我鎮國公府的門第，你只是想往上爬，滿足你的虛榮心。我是什么，我在你眼里不過是個工具。可我萬萬沒想到，你竟還有臉找來盛京，堵在我家門前，我看著你那張臉，只覺得惡心。我在憤怒之下推了你一下，害你丟了孩子，確實是我的錯，所以你爹上門要錢的時候，我沒有阻止我娘給你。愛或恨，我以為在那時已經抹平了，卻沒想到多年后你會來害我家，你憑什么啊！”
聽到這些話，柳云湘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葉遙簡直……簡直太可怕了。
她的虛榮心，她的愛恨，原來全都是無底線的，十分不分的。
“那又如何。”葉遙嗤了一聲，“要怨也只能怨你是個廢物，我跟你那么久，讓你占了那么久的便宜，豈不白費了。我葉遙可不會吃虧，自然要想辦法嫁進你家。”
“你可以跟我實話實說！”
“有用么？”葉遙哼了哼，“若沒有孩子，你鎮國公府怎么可能允許你娶一個地方小吏的女兒，即便同意，也絕不可能是正室。我葉遙想要的，自然會不惜一切手段。“
“那我有什么錯？我家人有什么錯？”
“誰讓你被我看上了，誰讓你家人皆是一臉高傲呢，我就是看不慣他們的嘴臉。你要非問為什么，那就當是倒霉吧。”
“葉遙！”顧祥低吼。
“放肆！”葉遙一腳踢開顧祥，譏諷的睨著他，“如今你們鎮國公府不過是我腳下的一只螻蟻，我想踩就能把你們統統踩死！”
顧祥瞪著葉遙，終是沒有辦法，只能磕頭求她。
“娘娘，千錯萬錯都是我顧祥一人的錯，求您放過我娘吧。”
葉遙哼了哼，“國公夫人病了，我留她在這里養病，全是一片好意。不過看她情況不太好呢，你還是回家先準備后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