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虬髯大大，在嗎在嗎？』
    『我發現了不得了的大秘密！』
    『超勁爆的！』
    一大早李靨的微博私信就蹦個不停，全是那位美食博主“五個蘋果高”發來的，她前段時間在c市，為澄清蘇南錦的事情幫了不少忙。
    『什么勁爆大秘密？』
    李靨把最后一口手抓餅塞進嘴里，拿起一瓶牛奶下了樓。
    『你還在c市嗎？』
    『我回a市了，超勁爆的秘密，給大大看！』
    對方發來一張照片，剛跨上粉色小摩托準備發動的李靨掃了一眼，驚得熄了火：
    『這是……梨香？』
    『還有知名富商楊正誠。』
    照片上，大明星梨香態度親昵地與一個中年男人抱在一起，仰起臉貌似在索吻，而中年男人的手則放在她的腰線下方位置，笑得開懷。
    李靨盯著照片仔細看，那個笑得眼睛都看不到的中年大叔，還真的是一向以夫妻恩愛家庭和諧著稱的百貨大王楊正誠。
    她正感慨著男人沒幾個好東西，手機又響了幾聲，還是“五個蘋果高”發來的：
    『怎么樣？是不是很刺激？』
    『我打算爆個料，誰讓梨香欺負我家蘇蘇！』
    『大大，你說周末晚上爆出去怎么樣？流量最大了。』
    『不行，你不要發，這太危險了。』
    她急急地把消息發出去，雙手抱著手機在屏幕上刪刪減減，最終下定決心發出去一句話：
    『你在a市哪里？中午出來見個面吧？』
    約定了見面的時間地點，李靨騎車去上班，剛到工位還沒來得及坐下，就被主任派去跟王林一起執行跟拍任務。
    “今天檢察院跟公安分局還有市場局一起有個聯合執法行動，針對老年人保健品市場的，我都跟那邊打好招呼了，你和王林去跟一下，出個外景。”主任給了她一個電話，“到了市場局門口打電話，會有人來接你們的，快去吧。”
    “好。”李靨干脆包也沒放，沖王林點點頭，“走吧王哥。”
    “走。”
    “王哥，攝像機重不重，我幫您提一會兒吧。”這是她第一次真正用《第一時間》記者的名義去跟拍，不免有些興奮，“要不然我幫你背著包也行！”
    王林見她高興的樣子，不禁也笑起來：“葉子好像第一次出外景吧，緊張不緊張？”
    “說實話，有一點點。”
    “放輕松，一會兒路上好好想想詞，我昨天還聽主任說要給你轉正呢，你可是咱們欄目轉正最快的人！”
    “真的嗎？我可真榮幸！”李靨樂得跟什么似的，跟著王林上了節目組的車，“那啥，等我轉正了，請王哥吃大餐！”
    “哈哈，好，我可記下了啊！”
    車子開到市場局門口停下，監察隊的丁隊長把兩個人領進去，院子里三個單位的人都已經集合好了，李靨一眼就看到了穿制服打領帶的尚辰，清清朗朗的，站在人群里格外顯眼。
    尚辰也看見了她，小姑娘不知道遇見了什么大喜事，走起路來一蹦一跳，像只喜氣洋洋的小兔子，他笑著招招手，小兔子就蹦跳著過來了：“尚檢察官早上好！”
    “寶寶早。”他眉眼彎彎地想抬手摸她頭發，被靈活地躲開，李靨抿著嘴沖他使眼色，“別鬧，工作呢！”
    “哦。”尚辰收回手，看著面前一早起來就活力無限的小妻子，認真問候了一聲，“李記者早上好。”
    這次的突擊檢查對象是東陽保健旗下的各門店，時值上午九十點鐘，大部分門店都在開門營業，里面坐滿了正在一邊做磁療一邊看保健品宣傳片的老人。
    對于突然闖入的檢察人員，老人們都或多或少表現出了抗拒與不配合，李靨見狀讓王林先關了攝像機，自己找丁隊長要了一沓宣傳頁進去幫著發，她人長得討喜嘴也甜，叔叔阿姨地叫著：“阿姨啊，您看看這個，這是我們普法宣傳點，這一周都在那兒。”
    “叔叔您也拿一張，嗐，可簡單啦，您過去讓工作人員幫您下個app，能領兩包抽紙！”
    “宣傳什么？就宣傳宣傳跟咱生活相關的，構建和諧社會嘛，對對，一個app領兩包，阿姨您兩個手機啊？那您能領四包！”
    “您別下午去，下午多熱啊，您一會兒做完磁療就去唄，正好太陽還不曬！”
    她被一群老人圍在當中，樂呵呵點著自己兩個小梨渦：“對對，我今天也在，找我還能多領瓶礦泉水。”
    說了大概五分鐘，李靨示意王林可以拍了，又把傳單給了旁邊的檢察人員，自己默默退出了人群，退到尚辰身邊：“尚檢察官，一會兒幫我買幾捆礦泉水唄。”
    尚辰剛才全程都在盯著她看，這會兒微微皺眉壓低聲音，有些不贊同：“他們是沖著紙巾跟礦泉水去的。”
    “嘿嘿，你管叔叔阿姨們沖什么去呢，人去到地方，你們才能宣傳不是？”她歪歪頭，覺得檢察官先生現在這副刻板教條的樣子也很可愛，“普法也要靈活變通呀，笨蛋。”
    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過來，很小聲地說了句笨蛋，那聲音輕輕柔柔，羽毛一樣撓在尚檢察官心上。
    撓得他心尖又癢又酥，耳朵泛起了紅。
    普法宣傳點離著公安局不遠，一群人上午查完之后全都去了那里，由于李靨的賣力宣傳，宣傳點來下載app和咨詢的人絡繹不絕，臨近中午的時候才少了些。
    王林已經回臺里了，今天拍的視頻要趕在晚上節目播出前剪出來，李靨跟著聯合執法隊的人忙活了一上午，這會兒正拿著宣傳用的小扇子扇著風。
    “姑娘，我可找到你啦！”一位五十上下的阿姨急匆匆走過來，滿頭大汗臉色通紅，“阿姨有些事想找你問問。”
    “阿姨您先喝口水。”李靨見她這樣，趕緊拿了瓶水給她，又把她讓到遮陽傘下面的椅子上用扇子給她扇著風，“您慢慢說，什么事？”
    阿姨喝了幾口水，心情平復不少，有些難以啟齒：“姑娘，我就想問問關于保健品投資的事，我好像……好像……被騙了。”
    李靨聽她說這個，愣了一下，接著安慰道：“阿姨您別急，您要是不介意的話，我給您找個人好好講講，行嗎？”
    見阿姨點頭，她跑去把正在發傳單的尚辰拉了過來，給他簡單講了幾句事情起因：“阿姨，這是市檢察院的尚檢察官，您有什么問題問他就行。”
    嚴謹的尚檢察官，制服扣子扣到最上面，領帶打得一絲不茍，胸前的徽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他點點頭，公事公辦的口吻：“阿姨您好，我是a市檢察院第五檢察部公益訴訟檢察官尚辰，歡迎您向檢察機關反映問題。”
    “根據我國法律規定，公民有權向檢察機關如實反映問題，但不得誣告陷害他人，否則要承擔相應法律責任。”
    李靨剛想提醒他不要那么嚴肅，對面的阿姨激動地直拍大腿：“哎呀太好了，這一看就是咱政/府的同志，同志，你可要給我做主啊！”
    兩個人一個講一個記錄，李靨繼續扇著扇子四處晃悠，遠處一個高大的身影邊走邊揮手，她瞇著眼睛辨認半天，高興地搖搖扇子：“鐘sir。”
    “熱壞了吧，我買了酸奶，還涼著呢。”鐘城笑著把保溫袋打開給她看，“不知道你喜歡哪種口味，所以每種都買了。”
    李靨也沒客氣，從里面選了一瓶桃子味的：“謝謝鐘sir，您來是有事情？”
    “沒有，這不中午休息，看著這邊大家怪辛苦的，所以來看看，順便請大家喝酸奶。”
    鐘城解釋的啰里啰嗦：“超市正好有活動，買夠數量就送保溫袋，我瞧著質量挺好的，可以、可以，咳，帶飯。”
    “鐘sir還自己帶飯呢？真好。”李靨默默記下來，準備一會兒回去就告訴小茹，“現在沒幾個男生上班帶飯了。”
    看著女孩真誠的目光，鐘警官臉色有點紅，也許是熱的：“不過我今天中午沒帶飯，一起吃飯嗎？”
    “您反映的情況，檢察機關會依法處理，結果會向您反饋。”另一邊，尚辰結束了記錄，跟阿姨告別，“再見，阿姨慢走。”
    阿姨站起來，只覺得眼前這小伙子怎么瞅怎么順眼：“尚檢察官啊，你今年多大啦？結婚沒有？沒有的話阿姨給你介紹個對象怎么樣，我姐姐家的閨女，我的親外甥女，名牌大學畢業，現在外企上班，瘦高個漂亮著呢！”
    尚辰收起紙筆輕輕搖頭：“多謝阿姨好意，我已經有對象了。”
    “喲，那可真是可惜了，我那外甥女沒緣分。”阿姨惋惜地咂咂嘴，“尚檢察官條件這么好，對方肯定也是個百里挑一的好姑娘。”
    “嗯，是個很好的好姑娘。”尚檢察官盯著不遠處跟特警隊長聊天聊嗨了的李靨，微微嘆口氣。
    聊什么呢？聊得這么高興。
    “抱歉啊，中午我約了別人，不能跟鐘sir吃飯了，改天吧，叫著小茹一起，咱們去吃那家新開的泰國菜。”
    鐘城點點頭：“周五怎么樣？”
    “周五不行，晚上要做直播。”李靨拿出手機看看時間，“我得走了，不然您跟小茹定時間，訂好了通知我一聲。”
    她說著擺擺手跟鐘城再見，幾步蹦到一直盯著她發呆的尚辰面前，大力拍了一下他的肩：“尚檢察官，想什么呢！”
    尚辰被她拍得皺眉：“你要去哪兒？”
    “去約會！”
    尚檢察官不說話了，好看的丹鳳眼瞪著這個口無遮攔的家伙，有點生氣。
    “嘿嘿，逗你的，約了個網友見面，是女孩子。”見他不高興了，李靨又慫慫地去哄，“酸奶給你喝，我吃完午飯就回來。”
    “不喝。”
    “喝吧喝吧，給個面子。”她嬉皮笑臉地把酸奶遞過去，結果被他連酸奶帶手一起握住，臉一下就紅了，“你別亂來啊，穿著制服呢！”
    尚辰本來只是想抓她的手，被她這么一說，不由起了別的想法：“晚上一起回家？”
    “不行，我約了思悠做瑜伽的。”
    “做完瑜伽呢？”
    “練歌。”
    “唔。”
    “不過在練歌之前呢還有一點點時間，吃飯是來不及了，但如果尚檢察官是想做昨晚那件事的話——”她壓低聲音，眨眨眼笑得像只壞壞的小狐貍，“二十分鐘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