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時間，律所的人走的七七八八，剩下幾個也點了外賣在辦公室加班。
    “菲菲怎么不去吃飯？”斜對桌的同事取完外面回來，隨口問道。
    孟菲菲正專注地對著陽光補妝，聞言笑笑：“一會兒就走，等個人。”
    “昨天來找你那個挺高挺帥的小伙子？”隔壁財務的大姐剛好過來接水，逗她，“男朋友吧？”
    “麗姐別亂說，那是我大學的學長。”孟菲菲一邊否認，一邊紅了臉。
    “呀，學長哪，他做什么的？”大姐接了水旋上杯蓋，八卦。
    “是個檢察官。”
    “檢察官好啊，工作穩定，待遇又好。”大姐興奮了，“你喜不喜歡？不喜歡的話我有個侄女，年紀跟你一樣大，是個小學老師，哎喲人乖乖巧巧的也沒談過戀愛，家里就想給她找個體制內的。”
    孟菲菲放下鏡子嗔怪道：“麗姐！”
    “哈哈，開玩笑開玩笑，不過我可提醒你啊，喜歡就趕緊追，別到時候被人搶走了后悔。”
    “嗯，我知道。”孟菲菲點點頭，見大姐走了，又拿起小鏡子補了一點口紅，余光望向窗外，中午陽光強烈，一輛藍色寶馬緩緩開過來停在樓下，她一愣，還沒來得及去辨認到底是不是尚辰的車，就看到帥氣的尚檢察官下來繞到副駕駛打開車門，笑容滿面地彎下腰對里面的人說著什么。
    一只白皙的手自副駕駛伸出來搭在他肩上，格外刺眼。
    過了好一陣，手的主人才從副駕駛鉆出來，是那個記者，她好像急著要走，推了尚辰兩下回頭去拿包，卻被尚辰搶先一步把包拿在手里，藏在身后，直到被揍了幾拳才還給她。
    看到一直高冷不近人情的尚學長笑得像個頑皮的孩子，孟菲菲心里一陣難受，她坐在窗邊怔怔地看著，看著尚辰的車子開走，李靨獨自走進寫字樓，自己的微信提示音響起才猛然驚醒。
    「孟律師，我到樓下了。」
    「好，馬上下去。」
    鏡子里的妝容堪稱完美，著裝也無懈可擊，孟菲菲拿出香水朝上空噴了幾下，挎起包包，踩著高跟鞋在紛揚飄落的可可小姐中穿過，噠噠噠向電梯走去。
    她才不要輸。
    這一片的寫字樓有不少律師事務所，所以餐廳里穿職業裝的人很多，西餐廳環境優雅，低低的交談聲夾雜在悅耳的鋼琴聲中，倒也不算嘈雜。
    李靨早就列好了提綱，問的全是關于景觀河的問題，兩個漂亮女孩聲音溫柔地有問有答，一餐飯下來氣氛還不錯。
    “謝謝孟律師那么詳盡地解答，過幾天可能還要麻煩您拍一段短視頻，大約五分鐘左右。”李靨吃飽了，將手里的檸檬茶喝光，招手叫服務員買單。
    孟菲菲攔住她：“還是我來，就當交個朋友，寶寶。”
    李靨被她喊得愣住了：“你叫我什么？”
    “寶寶呀，我聽學長是這么喊你的。”孟菲菲說著回身從包里拿手機付款，大約是動作有些著急，掏手機的時候不小心將包里的一本書帶了出來，書在空中翻了個滾，落在兩個人中間。
    李靨目光掃過，認得是之前司空法醫讓他捎給尚辰的那本全英文什么法律書。
    “抱歉抱歉，沒砸到你吧？”孟菲菲把書撿起來，仔仔細細檢查了幾遍，見沒有什么損壞，才珍而重之地放回包里：“這是尚學長的書，弄壞了他該兇我了。”
    “哦，沒砸到。”李靨付好款，背起自己的帆布包，伸出手，“謝謝孟律師今天的幫助，短視頻我們再約時間。”
    孟菲菲伸出手跟她握住：“好的呀，寶寶。”
    “她一直喊我寶寶，喊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下班后，李靨拒絕了尚辰要接她的建議，抓了吳思悠來家里吃飯，這會兒整個人團在椅子上，抱著膝蓋發脾氣，“不喜歡她這樣喊我！”
    “那你就說不喜歡，讓她喊你李女士、李記者。”被強行拉來當傾訴對象的吳思悠慢條斯理吃著炒飯，“炒飯雖然涼了，但味道還是值得肯定，配上這個熱湯，完美。”
    “1688一份的錦繡海皇炒飯至尊版，主廚一直叮囑不要加熱，然后送了個湯包，真的那么好吃嗎？”李靨叨叨一通，還是沒抵住美食誘惑，放下腿來坐好吃飯。
    “哈哈，1688一份炒飯，我爸聽了都要喊一聲浪費。”
    “我就昨天吃著好吃，想打包一份給你嘗嘗的，早知道那么貴就不要了。”
    “天王巨星周俊哲先生為博美人一笑，別說1688的炒飯了，就算是再加幾個零他也心甘情愿。”
    “去去去，別亂說哈！人家也是放了很多真材實料，鮑魚海參花螺蚌肉，都很貴的，尤其是炒飯的主廚，據說一個月只接一桌。”
    好孩子李靨很認真地大口吃飯，滿滿一盒炒飯很快吃得見了底，露出一個細細長長的小袋子：“咦？這是什么？”
    “我看我看。”吳思悠換了雙筷子把小袋子夾出來，打開之后樂呵呵的，“這才是真正的七夕禮物吧，我就說炒飯要多加幾個零了。”
    袋子里是一條鉆石手鏈，跟周俊哲廣告里面的手鏈款式相同，區別在于廣告里的是小碎鉆鑲嵌，而這條全是滿滿的大鉆石，璀璨奪目，在夕陽下閃著耀眼的光。
    “這……我說過不要了。”李靨立刻拿起手機給周俊哲打電話，對方提示關機她才想起來，好像他說今天下午的飛機去國外。
    “要說還是周巨星了解你，知道那盒飯你肯定要吃完，居然鋪在盒底。”吳思悠吃飽了，坐在沙發上，抱著軟乎乎的云朵靠墊，悠哉悠哉，“萬一是個飯量小的吃不完，連盒帶手鏈直接扔了怎么辦？”
    李靨找來個小首飾盒，小心翼翼把手鏈裝進去：“等他回來我還給他。”
    “拿著唄，給你的辰哥哥增加危機感。”
    “少來，我才不要！”提起尚辰，李靨忍不住打開微信想問問他在干嘛，朋友圈提示有新的內容，她點進去看，只見孟菲菲發了一張照片，是夜色下尚辰的背影，配文：『我向全世界說晚安。』
    她皺起眉頭：“什么鬼？”
    “什么什么鬼？”
    “你看。”她把手機遞過去。
    “這不是尚檢察官嗎？誰拍的？哦，小律師的朋友圈啊，嘖嘖嘖，真含蓄。”
    “什么意思？”
    “我向全世界說晚安，如果沒記錯的話，下一句是——”吳思悠眨眨眼，“唯獨對你說喜歡。”
    李女士忍不住罵了句臟話。
    “不過肯定不是現在拍的，因為尚檢察官這會兒跟小白在一起聊案子呢，放心放心哈。”
    “啊啊啊啊煩死了。”李靨扣上首飾盒，拍桌。
    “一個朋友圈就讓你急躁成這樣，不對勁啊。”
    “總覺得心里不舒服嘛。”她干脆也坐到沙發上，靠著好友哼唧，“那個孟菲菲好有女人味啊，名牌包包，高級香水，精致妝容，優雅的高跟鞋……思悠，我好自卑！”
    “少來，我才不信你會為了這個自卑。”
    “唔，也不全是，還有些其它的。”李靨摸過手機，搜索了一通給吳思悠看，“你知道這本書嗎？”
    “這啥玩意兒？跟天書似的。”
    “嘁，水平還不如我呢，這是法學書，尚檢察官托人從國外買的，然后孟菲菲借去看了。”
    “看唄，她是個律師，看這個很正常。”吳思悠摸摸她額頭，“你為這個吃醋了？沒發燒吧？”
    李靨抬手打掉她手：“別鬧！我說正經的。”
    “好吧，正經的就是尚檢察官喜歡的是你，你才是他正牌女友，不要去想那些亂七八糟子虛烏有的事情。”
    “可就是會忍不住去想怎么辦。”李靨一下一下捏著食指，“我現在有點懷疑自己了，這個選擇究竟對不對？畢竟我跟尚辰才認識兩個月，互相完全不了解，我們的性格、愛好、習慣，好像都不一樣，他在之前的二十多年里究竟經歷過什么，認識哪些人，做過那些事，我通通不知道，我經歷過什么他也不知道。”
    “那就慢慢了解慢慢磨合唄，萬一不行還能分手呢。”
    “分不了了啊……”她哭喪著臉對好友坦白，“我跟他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