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天空突然傳來了直升機的聲音。
    對方竟然還有增援。
    池鳶此時唯一覺得對不起的人，就是靳舟墨，對他來說，完全就是無妄之災。
    不行，她不能放棄。
    就算死在這兒，也得把學長救回來。
    池鳶咬牙，嘴里都是血腥味兒，腿已經站不起來了，就這么匍匐在地上，往前挪動。
    轟鳴聲越來越近，仿佛就響在耳側。
    她睜開迷蒙的眼睛，看到西裝革履的男人快步靠近。
    明明還未見他的模樣，卻知道他此時是慌張的。
    霍寒辭？
    大概是臨死前的幻覺吧......
    池鳶覺得不甘心，死到臨頭，竟然都不知道到底是誰在對付她。
    一次兩次，如此大張旗鼓。
    霍寒辭看到石板上的血跡，只覺得肝臟碎裂。
    眼前的一切都褪色消失，唯有不斷放大的畫面，深深烙在視網膜里，燙出了血的顏色，
    “池鳶！”
    他快步走近，將人扶了起來，身上寒涼的氣息仿佛快要把這里的空間凍碎。
    不是幻覺，霍寒辭真的來了？
    池鳶瞇起眼睛，又聽到遠處的槍聲，連忙扶住他的胳膊，“霍寒辭？”
    霍寒辭的心臟都在發抖，看到她的指尖都是血跡，她的腿傷才好，怎么又受傷了？
    霍寒辭將人一把抱進懷里，“怎么回事？”
    池鳶來不及思考霍寒辭為何在這兒，眼眶瞬間紅了。
    “我......”
    池鳶有些哽咽，但她突然想到靳舟墨，連忙讓自己冷靜，“學長還在那邊，咱們趕緊回去。”
    霍寒辭沒動，而是拿出紙巾，擦拭了她的手掌心。
    修長的指尖在微微顫抖，眼底浮浮沉沉。
    “舟墨？你在棲霞寺是跟他一起走的？”
    “學長說來這里拍照片。”
    靳舟墨確實喜歡去各種地方找靈感，看來這次遇上池鳶，只是偶然。
    霍寒辭將人抱在懷里，“我會讓人去找他，你先跟我走。”
    池鳶現在受傷了，留在這里也無濟于事。
    可靳舟墨生死未卜，她哪里放得下心離開。
    “我想去找學長。”
    既然已經找到了增援，那就該回去找靳舟墨。
    霍寒辭沒說話，心里飛快的劃過一抹酸酸的味道。
    像是吃了一個檸檬。
    “我的人會去找舟墨，確保他的安危。”
    池鳶此時的腦子里已經清醒了，甚至覺得老天爺對她不薄，在她就要死了的時候，讓她看見了自己最想見的人。
    已經足夠。
    霍寒辭見她不想離開，而她掌心的血跡順著指尖低落在地上，心口瞬間一痛。
    “我先給你止血。”
    池鳶這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腿上和手掌間的傷，都是小傷，只是流了血，看著恐怖而已。
    池鳶順勢坐在一旁的石頭上，只覺得渾身都在發冷。
    而霍寒辭的增援很快，天上又飛來了好幾架直升機，在山林之間搜尋。
    槍聲也消失了，那些人應該是看到增援之后，撤退了。
    既然這樣，那學長應該不會有事。
    池鳶放下心，垂下眼睛，目光落在霍寒辭身上。
    霍寒辭接過下屬遞來的紗布，半跪著處理她腿上的傷口。
    被墨色暈染開的眼瞳垂著，眉眼疏疏和和。
    池鳶有些不適應的蜷縮了一下腿，擔心鞋底的任何一點兒污漬弄臟他干凈的指尖。
    這個答應會和她一起來棲霞的人，中途爽約，如今卻又如天神一般降臨。
    如果讓人淪陷也算一種本領，那霍寒辭真的是天賦異稟。
    霍寒辭抓住了她的腿，眉眼認真，“別亂動。”
    池鳶臉一紅，慌忙挪開了視線。
    等處理好，她趕緊站了起來，害怕再多待一秒，就會忍不住問出其他問題。
    為何要來？
    為何要這么溫柔？
    “我回去找學長。”
    她低著頭，往來時的路走。
    霍寒辭拗不過她，可才跟了幾步，手機又響了起來。
    池鳶一邊走，一邊聽到他接電話。
    “我已經跟醫生商量過，用新型藥，先打鎮定劑穩定情緒。”
    “嗯，我這邊出了點事，馬上就出發。”
    池鳶沒注意，腳下崴了崴，原以為又要摔到那堆怪石上，腰間卻被人攔住，跌入一個冷香的懷抱。
    “小心。”
    小心這兩個字是對她說的，確定她沒事，才繼續對電話里囑咐。
    “有關新型藥的使用，我會親自過來簽字。”
    掛了電話，他走到池鳶身前，蹲下。
    池鳶嚇得往后退了一步，這是要做什么？
    “上來。”
    “這......”
    話還沒說完，手就被人重重一拉，整個人都趴在了他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