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寒辭笑了一下，但是這笑讓人如墜冰窖。
    池瀟瀟的絮叨頓住了，只覺得每一個毛孔都在散發著寒氣，身體仿佛被凍住，她瞪著驚恐的眼睛，看著面前的男人。
    高嶺之花不見了，他像是周身縈繞著黑氣，讓人膽寒心顫。
    她癱在地上，忍不住退縮，好可怕，他真的好可怕。
    她一邊哭，一邊退，整個身體都往后一仰，只覺得身后瞬間踏空，整個人都往下墜。
    她想起上一次從樓上跳下，也是這樣的失重感。
    她不甘心的盯著樓層上的霍寒辭，眼眶含淚。
    為何不愿意分給她一丁點兒的溫柔呢。
    而霍寒辭只是低頭看著，眼底無波無瀾。
    四周太過喧鬧，所有的聲音都匯聚在一起。
    今晚的事決不能讓其他人知道，他不能讓任何人成為自己的弱點。
    哪怕......
    哪怕這個人是池鳶。
    霍寒辭眨了眨眼睛，聽到這棟樓的天臺上傳來人聲。
    “寒辭！”
    “總裁！”
    前一個是聶衍，后一個是簡洲。
    他的眉心皺緊，此刻最不希望見到的人就是聶衍。
    聶衍與靳舟墨不一樣，他的性子急，而且做事從來不顧及后果，若是知道他因為池鳶差點兒受傷，只怕會馬上去除掉池鳶。
    聶衍是除霍老爺子之外，決不允許他身上出現弱點的人。
    天臺的門被人一腳踢開，不少人都跑了過來，為首的便是聶衍和簡洲。
    簡洲面色焦急，瞳孔狠狠一縮。
    而聶衍則沉了臉色，眼底滿是銳利，冷漠。
    他不是傻子，霍寒辭在池鳶之前住的公寓旁邊出現，絕對不是巧合。
    也許是有人利用池鳶，讓他走進了這個陷阱。
    聶衍從小便將霍寒辭當成是自己的對手，是標桿。
    在他眼里，霍寒辭是完美的，完美的就像一尊雕塑。
    可是此刻，他清晰的看見那尊雕塑有了裂縫，驕傲的人間佛子，突然開始眷念人間，這是可怕的。
    聶衍的胸腔內沸騰著殺意，他一定會找機會殺掉池鳶。
    而站在他身邊的簡洲則趕緊跑了過去，“總裁，你沒事吧？”
    霍寒辭搖頭，姿態依舊是矜貴的。
    他往前走幾步，路過聶衍時，緩緩停下，“別動她。”
    這個她是誰，兩人都心知肚明。
    聶衍本就在壓著火氣，聽到這話，胸腔內憋著的炸彈就要爆炸，但又強壓住，最后竟然扯出一絲笑意。
    “寒辭，你說的是誰？”
    這樣的狀態出現在聶衍身上，是不正常的。
    霍寒辭抿唇，臉上冷漠，“池鳶。”
    不管是不是要保持距離，池鳶都不能因為他受傷。
    聶衍的瞳孔狠狠一顫，都這個時候了，想的人竟然還是池鳶。
    “今晚是不是有人利用她對你下手了？”
    “是。”
    霍寒辭很坦蕩，在朋友面前，這沒什么好遮掩的。
    聶衍卻冷笑，“你放心，我不會動她。”
    站在一旁的簡洲也有些膽戰心驚，害怕兩人打起來，幸好聶衍還有理智。
    霍寒辭沒再說話，率先抬腳離開了。
    簡洲連忙跟上去，快下樓梯時，他回頭看了一眼聶衍。
    聶衍就站在被火光照亮的夜空下，雙眼陰沉，仿佛做了什么決定，身上蔓延著危險因子。
    簡洲收回視線，其實一直都驚訝于聶少對總裁的態度。
    聶衍是火，在霍寒辭的面前卻一直都很克制。
    霍寒辭與池鳶糾纏在一起，他一開始是看戲，當發現霍寒辭有那么一絲認真后，態度變成了戲謔，而此時此刻，他變成了惶恐，厭惡。
    對池鳶的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