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棠做題時十分專注。
    數學這種科目會做就是會做,  不會做就是不會做，你亂寫也不知道該咋寫。
    選擇題和填空題還好，可以故意選錯或者隨便填個數字,  但后面大題讓云棠有些腦殼痛。
    要做她肯定會做，做了肯定得高分，她實在不會亂寫，那種明明知道答案卻要故意把過程寫錯什么的低級錯誤，在她眼里跟1＋1＝3一樣令人無語,  下不去筆。
    于是，云棠只好把簡單大題做了。
    難的大題要么空著要么只做第一小問。
    等她停筆時,  考試剩余時間還有差不多一個小時……這也太久了。
    云棠抬頭,  突然發現其中一個監考老師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站著,  看她的眼神格外怪異,  一副想說話又迫不得已只能閉嘴的表情。
    ？？
    她沒干什么吧？
    “咳，考試時間已經過半，大家注意答題速度，有多余時間的同學請仔細檢查檢查自己的答題卡，看看考號和選擇題有是否涂錯。”監考老師站在云棠身邊如此說道。
    她想，這樣提醒夠清楚了吧。
    后面的題既然不會做就認真檢查前面啊！只要保證簡單會做的題得分就行！
    然而女生完全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也根本沒去理會前面選擇題，反而重新在草稿紙上算起了后面的大題。
    監考老師：“……”
    也行，多做題多得分嘛。
    最后剩十幾分鐘時應該會好好檢查的。
    這樣一想，這位監考老師又轉去了其他同學那里。
    大家的做題速度差不多，有一兩個學渣如今已選擇放棄答題發起了呆，謝知薇不愧是年級第一的學霸，答題速度領先，似乎這次考試對她而言沒有多大難度。
    看著女生字跡漂亮答題卡填滿的試卷,  監考老師臉上多了些許笑意。
    優秀的好學生誰不愛呢？
    旁邊低頭的酈夏卻靜不下心。
    再加上數學試卷的難度，讓她心情更是焦躁慌亂。
    一股巨大的壓力把她壓得喘不過氣。
    她第一次感到那么后悔，為什么要一時沖動去和云棠打賭，就不能像以前一樣，哪怕再討厭她，眼不見心不煩地直接繞開不行嗎？為什么非要嘴賤湊上
    去？
    如果她輸了真的要完成那個賭注嗎？
    不不能的，她丟不起那個臉，要是給家里帶去不好的影響，她父親和大哥一定會打死她，最后肯定會放棄她！
    酈夏死死地咬住唇，心思早已不在了試卷上，可現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直接認輸去道歉她不愿意。
    她真的能贏嗎？
    看著面前做得一團糟的試卷，酈夏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暫時不要去想太多。
    一切等考完試再說。
    哪怕真的輸了，謝知薇作為學生會會長，肯定也不會允許那個過分的賭注吧？
    ……
    離考試結束還剩十分鐘。
    教室里大部分同學停下筆開始檢查。
    “請大家再次認真檢查答題卡有沒有涂錯，看看答案有沒有寫錯。”
    云棠筆放下沒動。
    她這次數學成績在一百分左右，根據酈夏以往的成績來看，應該差不多也是這個分數。或許再低一點，九十多分？
    總之差不多就行。
    被一道熱烈的目光注視著，云棠朝前方監考老師看去，因為搞不清楚對方為何一直看她，她想了想，再次拿起筆在幾乎寫滿的草稿紙上亂畫，把一些答案全部劃掉。
    那位監考老師忍不住又走到云棠身邊。
    她裝作不經意地瞥了眼云棠試卷，結果發現對方選擇題依舊沒改，心里憋著一股氣，她不由把云棠答題卡往后翻看了看。
    空白留得十分多。
    ？？
    原來你在草稿紙上寫半天，最后一個字都沒寫在答題卡上？？畫畫呢？不管對不對，起碼把你會的寫上去啊，萬一有步驟分呢？
    監考老師心里急得不行。
    要是云棠是她學生，她非得私下找她好好談談，你這樣答題不行啊，那得丟多少分？
    考試結束鈴聲響起。
    全體學生起立。
    這位監考老師最終一臉無奈。
    用格外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盯著云棠，看著女生神情平靜且淡定的離開教室。
    等學生全部走了，兩位監考老師才開始依次收試卷，她憋了半天忍不住對同事吐槽道：“那個云棠太粗心了，我看到她選擇題明明把答案算出來，結果答題卡涂錯了，算的c涂的d，還一直沒改！”
    “也不一定。”另外個老師笑道：“學生哪
    知道什么是正確答案，萬一她那道題是不會做，算出來的答案連她自己都不相信呢，說不定她是故意那樣選的。”
    “……”好像這么說也對？
    -
    云棠出教室就見酈夏臉色莫名蒼白。
    對方看到她時表情頓時一變，轉頭大步離開，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見此她有些想笑。
    之前那囂張的態度跑哪里去了？
    “走吧吃飯。”云棠對等人的梁玉說道。
    第二天的考試科目為早上物理化學，下午生物英語。
    云棠把大致分數估算好了。
    考完下來一臉輕松，毫無壓力。
    當天下午，崇陽論壇匿名功能開啟，一群考試完的學生終于有了說話的地方。
    考完了，進來嗨同學們
    主樓匿名：憋了這么久，請讓我先激動地吼一聲啊啊啊啊啊！！我還是比較關注大小姐賭約那件事，有沒有同考室的兄弟透露一下情況？大小姐努力一個月什么進展，到底能不能贏啊？
    1樓匿名：我也好奇。
    2樓匿名：我是c班的，我改變之前的想法了，我覺得大小姐會贏。
    8樓匿名：同考室，她真的比以前認真多了，沒有睡覺沒有提前交卷，做題很專注，監考老師總是看她，我猜應該做得不錯。
    9樓匿名：我倒不覺得大小姐會贏，一個月能改變什么，她基礎那么差，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內進步很大，而且這次各科試卷難度又高，我估計她運氣好最多考個四百分頂天。
    15樓匿名：大小姐裝個樣子吧，以為自己是她姐那樣的天才呢，沒戲！
    16樓匿名：先不談大小姐最后考多少分，那位叫酈夏的女生是傻的嗎，居然敢跟大小姐打賭？萬一她輸了，你以為她真的會完成賭注？
    17樓匿名：我一早就想吐槽了，那位女生真的剛，敢和大小姐對著干，哪怕大小姐和女神關系不好，但誰不知道她是云家捧在手心里的寶？連女神都必須往后靠的。所以我很討厭她，明明女神比她優秀多了！
    34樓匿名：不管最后誰贏，反正對大小姐沒有影響，而且提那賭注的人真是沒腦子，我雖然站她會贏，但這也改變不了我的想法。
    42樓匿名：我還是站酈夏吧，主要是實在不能相信大小姐不考年級倒數第一。
    55樓匿名：我相信大小姐真的努力了，我們大家也都看到了，但我還是不覺得她能贏，提高幾十分應該沒問題，提高一百多兩百分對她來說太困難了。
    72樓匿名：別說輸贏，酈夏這次應該考得不咋地，我看她做完試卷臉都白了。
    81樓匿名：就你們愛瞎逼逼，匿名一關立馬安靜如雞，有本事來當面說啊，我看你們敢不敢！！話我就放在這里，云棠贏定了！不服來辯！
    85樓匿名：你說贏就贏，你以為你誰啊，我說她輸定了！打賭，她這次考試成績總分四百不到！依舊穩坐年級倒數第一！
    89樓匿名：呵呵，喜歡打賭是吧？來啊！報上班級，老子高二f班的，你要是輸了就滾到我們f班門口對云棠大聲道歉，贏了老子給你免費端茶倒水洗襪子一個月！
    90樓匿名：666強勢圍觀，原來大小姐在本班人緣這么好啊，活久見。
    91樓匿名：哈哈哈哈厲害厲害，說打賭那位千萬不能慫啊。
    ……
    106樓匿名：賭就賭！爸爸高二e班！
    109樓匿名：告訴你，你要是敢打假老子去學生會扒了你的匿名！到時候輸了若是不敢來，老子拿著喇叭在e班門口吼，你最好試試。
    110樓匿名：哇哦～
    看到回復，e班某男生不以為意。
    就云棠那種學渣還想贏？做夢呢，她也配？她那種大小姐，被人討厭活該！
    云棠知道論壇這事時已經第二天。
    期中聯考結束沒到周末，還得繼續上課，考慮到試卷的難度，這次每科老師都有評獎。
    一下課，那位叫宣葉的女生就走到她面前，緊張問：“云、云棠，老師講完試卷后你感覺怎么樣？有把握嗎？”
    語落，班上其他同學也忍不住豎起耳朵。
    云棠挑眉，見女生格外擔憂的模樣，如實回答道：“還可以，沒問題，放心。”
    “太好了！”宣葉十分激動。
    女生情不自禁原地蹦了幾下。
    怪可愛的，云棠想。
    見云棠盯著自己看，宣葉有些害羞地低下頭，然后冷靜下來一本正經地解釋了論壇的事。
    幾分鐘后，云棠收起手機。
    她視線在班上打量了一圈，眼底含笑的好奇問：“你們誰打的賭？要是賭輸了，真去給人家端茶倒水洗襪子一個月？”
    f
    班同學被問得心情復雜。
    曾經的云棠仿佛和他們不是一個班的同學，那種深深的距離感讓人無法接觸。
    如今她主動跟他們說話，關鍵是態度挺溫柔的，他們莫名感覺又有點別扭。
    明明以前是個很討厭的人。
    “我。”一個男生緩緩舉起手，見云棠目光落在他身上，男生黝黑的臉頰微紅，他撓了下后腦勺很隨意道：“大男人說話算話，說好的事肯定得做，洗一個月襪子算什么小事！”
    “就是就是……”他表情變得不好意思，猶豫了幾秒才終于大聲道：“對不起云棠，我不該對你有偏見！”
    話說出來，男生忽然松了口氣，他笑著繼續道：“我以前怪討厭你的，覺得你人特別冷傲，又自我放縱，不把其他人當回事，還沒有班級榮譽感，就感覺你身上沒有一點優點。”
    “不過最近我改變了我的想法。”他沉默片刻，“你姐很優秀是事實，但你是你，總有一天，我相信他們會這樣跟云濯說，哇，你就是云棠的姐姐吧。”
    “就像這樣……”
    男生故意模仿了那種驚喜的語氣，哪知把自己都逗笑了，轉眼他尷尬得不敢去看云棠。
    云棠神情平靜地看著他。
    隨后她緩緩勾起唇，輕笑道：“謝謝你俞郭，你不會去洗襪子的。”
    男生也就是俞郭一臉驚喜道：“云棠，你居然記得我名字啊？”
    “全班我都記得。”
    一片驚呼聲響起。
    有女生緊張忐忑地問：“那、那個，云棠你記得我名字嗎？”
    云棠看過去：“鞠蕊。”
    “到！”女生眼睛一亮條件反射般回答。
    “云棠，我呢我呢？”另一個女生滿臉期待。
    ……
    見此，梁玉唇角微微彎了彎。
    -
    期中考試結束第二天，云棠和酈夏兩人終于還是被請了家長。
    會長大人必須就賭注的事好好和他們談談。
    謝知薇提前把人叫到辦公室候著。
    和云棠的淡定不同，酈夏安靜地站在角落，平日里的傲氣此刻完全靠死撐。
    云棠則還有心情想，肯定是她母親來學校。沒啥，到時候撒個嬌賣個萌完事。
    而云濯接到謝知薇電話時陷入了沉思。
    最后她推掉了一個項目合同，也沒特
    意把這事告訴父母，親自去了崇陽。
    她高中讀的是英才。
    但曾經也來過崇陽，進校時說明原因后門衛就讓她進去了，這里是云棠讀書的地方，和以前比似乎也沒什么不同。
    云濯面無表情地走向教學樓。
    這時，一些話讓她驀地停下腳步，她側眸看去，只見兩個女生坐在一邊低頭看手機道。
    “……f班居然有人為了云棠打賭誒，他們班不是都很討厭她嗎？”
    “誰知道，突然改變想法了唄。”
    “再等兩天成績就出來了，你覺得云大小姐能贏嗎？”
    聞言，女生嗤笑出聲，“就她那爛成倒數第一的成績？別想了，要在一個月不到的時間提高那么多分，她以為自己是女神的妹妹就可以了？女神是天才，就她那蠢材也配跟女神比？”
    “也對，你說明明是姐妹，大小姐怎么沒遺傳到女神那智商，而且她脾氣又差，聽說和女神關系也差，活該被學校那么多人討厭。”另一個女生忍不住吐槽。
    女生低頭笑盯著手機，“你看，這個帖子說大小姐……”
    “云濯？”一道聲音從遠處喊到。
    兩個女生頓時嚇得手機直接掉地上，她們連忙起身抬頭看去，臉色瞬間慘白。
    “我還以為認錯了。”
    年級主任笑瞇瞇地走到云濯面前。
    云濯眉目間好似夾著寒冰，突然開口語氣冷漠地質問：“貴校學生的禮儀就是在背后議論別人？”
    她忍不住握緊手，指甲掐得掌心生痛。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小天使松仁個玉米、初見與別辭、heyboy的營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