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  天氣溫度漸漸回暖。
    英才也將迎來新學期的第一次月考，月考之后沒多久便是云棠的十七歲生日。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高二十五班同學對云棠和梁玉的態度被分成了兩類。一類態度友好,  其中或許是因為云棠梁玉本人魅力，也或許是因為席也和林讓以及云濯的關系。
    另一類則態度討厭。
    哪怕不是明面上的,  但背地里朝她們翻白眼、說壞話可不少。
    對此,  云棠和梁玉表示無所謂。
    畢竟她們又不是人民幣，不可能做到人人都愛，而且這年頭還有人討厭人民幣呢。
    和蕭依熟悉的小團體便明確表現了對云棠的厭惡。不過用她們都話來說，這與蕭依無關，她們只是單純的看不爽云棠而已。
    “……都不知道云棠是怎么轉來十五班的,  老班也是不挑啊，什么人都收！”籃球場角落,  某個高二十五班女生對一起的蕭依外加幾個女生說道：“你們知道她一開始在崇陽的成績嗎？年級倒數第一！是,  她是學習進步了，也開始認真讀書了,  可我們十五班是尖子班,  以她的成績只能來拉低班級平均分！我可聽說上學期期末她連考試都沒去！”
    “誰讓她家里有錢,  還有個寵愛她的姐姐，這投胎技術好唄。”旁邊女生接話：“看看人家，跟我們班男生玩得多好,  不就是和林讓有點親戚關系？誰不知道依依喜歡席也,  她居然還往席也身邊湊，真是不要臉！”
    籃球場旁，云棠和梁玉站在邊上。
    體育課時間，林讓和席也正在打籃球，他們的外套都脫下來被云棠抱著。
    這幾個角落的女生見此不高興極了。
    說不清是嫉妒還是酸。
    “我聽班上有些男生說,  云棠和席也在一起了，我呸！席也他眼瞎啊！”女生不屑道：“云棠哪里比得上依依，要不是和林讓是姐弟關系，你看席也理不理她。”
    “別說了。”蕭依像是終于沒忍住地開口，她苦笑無奈道：“你們別這么說云棠，她人很好，席也不是我的誰，他們關系如何都跟我沒關系，你們玩吧，我先回教室了。”
    “對了，你們以后也別這么說
    了，萬一被云棠聽見了怎么辦？我聽說之前崇陽有個女生和云棠鬧矛盾，最后被退學了。”耐心勸告般放下這話，蕭依一副很難過的模樣離開。
    她走后，幾個女生你看你我看你。
    “說幾句又怎樣，又沒做什么，她哪有什么理由讓學校開除我們？”女生鎮定道：“學校又不是她家開的！”
    “依依就是太沒心眼了，云棠那么會裝，等月考之后成績出來我看她怎么好意思，她那狗屎一樣的成績別考個咱們班倒數第一吧。”
    想到那個場景，她們愉快笑了起來。
    “走吧，逛超市去嗎？”
    “去啊，走走走，我看到她就煩。”
    ……
    籃球場邊上，云棠目光朝角落看去。
    她們的眼神可謂過分灼熱，想不注意都難。幾個十五班的女生圍在一起，看表情一會兒憤恨一會兒不屑的，想來是在說她壞話。
    真有意思。
    她就喜歡她們看她不爽又拿她沒辦法的樣子。
    “怎么了？”看到云棠臉上若有若無的笑，梁玉順著她視線看過去，結果發現除了一些路過的學生身影，那邊什么都沒有。
    “看到我們班同學了。”云棠眨眼問：“無聊不，要不我們回教室？”
    站在這里看他們打籃球其實像個二逼。
    剛開始還有點意思，越看越無聊。她是傻了吧唧才答應，這一節課都快結束了吧？？
    “衣服。”梁玉朝她手上示意。
    哦對了，衣服！
    要不干脆扔在地上？不然直接帶回教室，打完球應該不會冷吧？
    正在云棠認真考慮第一個想法時，林讓和席也跑來。
    “不打了不打了，要下課了。”林讓朝幾個朋友揮了揮手，微喘著氣跑到云棠跟前把地上放著的礦泉水拿起來灌了一大口，半瓶不到的水直接沒了，隨后他一臉笑嘻嘻道：“久等了，也哥請我們去吃水果，去不去？”
    席也同樣微喘著氣慢慢走到幾人身邊，他額頭帶著薄汗，昂首喝完另一瓶礦泉水，聽到林讓說的話時，“嗯”了一聲算是贊同。
    男生臉龐泛起運動后的薄紅。
    他頭發有些凌亂，勾起唇角輕笑的模樣，讓云棠不由心里感慨一句男色惑人。
    “去嗎？”席也問云棠。
    “
    去。”她克制住眼睛不亂瞟淡定回答，別說，這下頷線、這鎖骨、這手都怪好看的。
    -
    幾人是一起回的教室。
    到座位，林讓便把手里提著的東西放到云棠桌上，動作熟練得很，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
    那幾個女生比云棠先回教室，正坐一塊兒聊天，她們瞥見林讓的行為，忍不住撇嘴嗤笑。
    自己的東西故意讓別人拿，這是有多嬌弱啊？到底是來上學，還是當公主殿下的？
    她們之間各自交換了一個眼神，紛紛懂其中含義，然后一起翻了個白眼。
    林讓在和云棠說話。
    “下下個周一就要月考，好好復習，不懂的記得問我們，別到時候考個咱班倒數第一知道嗎？考試很簡單，跟平時作業一樣沒什么難度，你應該沒問題。周末要不要我們再給你補補課？”
    “不用，你都說簡單了。”
    “這不是對我來說挺簡單嗎？”林讓賤兮兮調侃，“我是學霸，你是學渣。”
    “哦是嗎？”云棠挑眉，意味深長道：“那希望月考你能好好考，要是成績被我這個學渣超過，你這個學霸最后可別哭鼻子。”
    語落，林讓還沒做出反應，幾個女生反而先笑出了聲。她們看著云棠，整張臉表情給人一種感覺，仿佛是聽到什么格外好笑的笑話，
    于是林讓不高興了。
    嘲笑云棠？
    他都沒笑你們憑什么笑，算哪根蔥啊？
    “很好笑嗎？”
    “別誤會，不是故意的。”其中一個女生笑著建議道：“云棠，林讓成績一向很好的，想超過他還是慢慢來嘛，我相信總有一天你可以的。”
    這話說得十分內涵。
    言外之意就是說云棠現在肯定超不過，作為學渣就要腳踏實地好好學習，別整天做夢。
    “對啊，學習又不能一蹴而就。上學期你能從崇陽的年級倒數第一一直往上慢慢進步，其實已經很厲害了，雖說期末沒能參加考試。”
    聞言，十五班教室內的其他同學不由看向說話的女生，心里默默吐槽。
    真當大家聽不出來你在陰陽怪氣呢？
    不就是在說人云棠是個學渣嗎？人家關系好在開玩笑都聽不出來？？更何況別人說什么關你屁事！又不是在和你說
    話！
    “屁話多，等你們月考考過云棠再來逼逼。”林讓不耐煩道：“有這心情關心她，還不如私下多做幾道題拯救一下自己成績，需要我提醒你們上期末的班級排名嗎？”
    兩個女生表情瞬間一僵。
    被當眾如此羞辱，她們雙目冒火、憤恨地瞪著林讓，其中一個女生氣得站起來惱羞成怒喊道：“我難道有哪里說錯了嗎？林讓你有病啊，沒聽到我是在說她厲害嗎？”
    “夢夢！”蕭依叫住女生，又拉住她的手示意別再說了。大概是女生和她關系好，對方當真忍住脾氣，頗為氣惱地重新坐回位置上。
    “云棠抱歉，她們并沒有其他意思。”她十分歉意的對云棠說道。
    “沒關系。”云棠托著下巴眉眼含笑，心情看上去居然挺不錯，“我就是個學渣啊，不過月考我會努力的，盡量不拉低咱們的班級平均分，她們也要好好復習啊，別考得比我差哦。”
    兩個女生哼了一聲。
    那當然了，她們怎么可能考得比她差！
    而旁邊梁玉忍不住多看了云棠一眼。
    說實話，她突然覺得還是曾經那個對誰都愛理不理、一副“你不配跟本小姐說話”的云棠正常些，她已經預料到月考后那幾人的表情了。
    上課鈴聲響起，蕭依對云棠笑了笑才回到座位，大班長果然性格溫柔又善解人意。
    “喂你不生氣啊？”林讓用筆戳了戳云棠肩膀小聲問。
    “不生氣，既然你們都不信我也沒辦法，所以我準備憑實力打臉了，本來你棠姐我還想低調一點的。”她一臉無奈地嘆氣。
    “我看好你，給你鼓掌！”林讓憋著笑，“那有沒有信心考第一？也哥在第一的位置上其實早就待煩了，就靠你把他拉下來。”
    席也挑眉，看向云棠。
    云棠轉頭看了下這位神情似笑非笑的大佬，默了默一本正經道：“我目前暫時威脅不到席也地位，不急，以后再說。”
    要不是上課了，林讓恐怕沒忍住直接大笑出聲。而席也看眼前女孩的眸底似落了星輝，他唇畔帶笑地頷首鼓勵道：“好，我等你。”
    ……
    或許是真信了云棠說的話。
    鞠蕊拽著好姐妹黎笑下課后跑來給她加油打
    氣，順便又吐槽了一番蕭依。
    “蕭依就愛裝樣子，你猜她為什么和徐夢幾個關系好？不就是能襯托她性格溫柔善良？徐夢她們可沒少在背后偷偷說你壞話，傻兮兮被人當槍使還不知道。”鞠蕊湊近小聲道：“除了成績稍微好點，蕭依這人假得很。”
    “她不喜歡你，所以巴不得你是學渣，讓她自以為在成績上贏過你。”被這種人盯上真的煩，心疼地拍了拍云棠肩膀，鞠蕊支持道：“我等著你在學習上超過她！然后氣死她！”
    “這次月考沒必要放在心上，你態度認真點就行了，一次沒考好下次再努力，反正還有席大佬在。”私下去補課多培養一下感情唄～
    她壞笑地朝云棠擠眉弄眼。
    云棠微笑。
    忽然開始好奇對方和蕭依到底鬧了什么矛盾。
    -
    一個星期眨眼便過去。
    學校通知下來，英才和崇陽月考時間基本上相同。
    月考前一天，崇陽論壇又一次熱鬧起來。
    當然，話題依舊離不開云棠。
    馬上月考了，大家進來聊聊大小姐吧
    主樓匿名：這是咱們大小姐轉到隔壁后的第一次考試，你們猜她能考班級第幾名？ps：隔壁高二十五班是尖子班，年級第一的大佬也在。
    1樓匿名：時間過得好快哦，說起來竟然都快一個月了，而我還以為大小姐轉學這事仿佛在昨天，感覺挺不真實的。
    2樓匿名：月考啊，大小姐上學期期末這么久沒來學校，不知道耽誤學習沒有，希望能考好一點吧，聽說現在她學習很認真。
    8樓匿名：……雖然看好大小姐，但名次要在班級中上應該挺有難度吧，畢竟是尖子班，對了，他們班一共多少個學生來著？
    14樓匿名：朋友說的，54個。
    15樓匿名：我很好奇，他們這么多學生，一個教室真的能坐下嗎？
    17樓匿名：肯定可以啊，不過位置都靠得比較近而已，不像我們學校教室看上去很空曠。
    21樓匿名：喂各位聊偏題了，看看主樓樓主的問題好嗎！！
    28樓匿名：那我猜班級第27名吧，大小姐學習能力挺強的，之前那么短時間考過曾經c班那位，哪怕在尖子班，考個中間名次應該可以。
    35樓匿名：40吧，穩妥點，慢慢進步。
    38樓匿名：只要不是倒數第一就行。怪擔心的，你們說要是大小姐考最后一名，他們班同學和老師會怎么對大小姐？梁玉肯定不用擔心，她考年級前十都沒有問題。
    46樓匿名：你們都大膽一點猜好吧！怎么，我們大小姐不配成績進步飛快？？尖子班了不起啊，我猜班級前十！！相信她沒問題！！
    50樓匿名：前十也太夸張了，隔壁高二十五班前十幾乎等于年級前五十了吧？？理性點別瞎猜，班級前二十吧，這個排名足夠好了。
    ……
    74樓匿名：為什么你們討論這么激動，她不是都已經轉學了嗎？你們還那么關注她干嘛？？哪怕她考年級第一，也不是我們崇陽的學生了，不想再看到與她有關的帖子，煩死了。
    76樓匿名：？？迷惑發言，不想看別點進來啊，或者你動動小手加一個屏蔽詞？我們就喜歡聊她行不行，關你屁事。
    77樓匿名：那位同學你不懂啊，我們對她很有感情的好嗎？轉學了又如何，這也改不了她曾經是崇陽學生的事實。
    ……
    沒多久，這個帖子走向莫名變歪。
    幾個匿名同學開啟了互懟模式。
    關于崇陽帖子的事云棠并知道。
    之前她不愛看論壇，如今轉學了，便更不可能再登錄崇陽論壇了。
    -
    月考時間為兩天。
    第一天考語文和數學，第二天考物理化學生物英語。
    英才的考試座位是按照上學期期末排名依次排序，云棠和梁玉是轉學生，沒有錄入成績，于是直接被安排在最末考場的最后兩個位置，也就是傳說中的學渣場。
    這個考場的人有個共同特點。
    ——隨性。
    他們不在意成績分數，也懶得去作弊，反正抄也沒用，整個考室都是學渣。能做題就做，不能做瞎蒙或者干脆睡覺，時間一到試卷一交，大步瀟灑里去，兩個字，爽快！
    而毫無疑問，林讓和席也在第一考場。
    考試當天，他們和云棠梁玉約在教學樓下面見面，做完了檢查好了可以提前交卷。
    因為考試，學校難得不要求走讀生必須在校，考完試可以出去吃飯。
    有這個機會，幾人自然不想吃食堂。
    當云棠和梁玉拿著筆一起走進考室時，其
    他同學紛紛朝她倆遞去好奇的目光。
    說實話，末考場的都是老熟人了。
    有些從高一待到高二，考試時見的次數多了，關系自然便熟了。
    這兩人很陌生。
    看外表也不像是學渣，特別是梁玉，高冷學霸氣質外露無疑，云棠則瞧上去就是典型乖乖女，她們怎么來這個考場？
    “……轉學生，十五班的。”有人悄悄說。
    原來如此。
    十五班的，那真是學霸咯？
    云棠梁玉周圍的人眼睛刷的一亮。
    以前考試不想抄，主要是因為抄了沒用，前后左右都是學渣，大家答案基本上都是錯的，還不如瞎蒙來得好。既然這次來了學霸，能抄到干嘛不抄？卷面多得幾分心情也好點嘛。
    當然，前提是能抄到。
    第一堂考語文。
    時間兩個半小時。
    監考老師一共兩名，或許是知道末考室學生成績，做不起便是做不起，他們監考起來很輕松，時不時就在門口外聊天。
    月考難度如林讓說的并不難。
    比起曾經的期中聯考，簡單不少。
    語文除了選擇沒什么好檢查的。
    做完題看了遍答題卡有沒有涂錯后，云棠就提前交卷了，梁玉同樣跟著。
    眾人：“……”
    他們雖然是學渣，但語文這種科目還是要好好寫完的，速度慢的人作文才寫了個開頭。
    和兩人挨著坐來不及抄選擇題答案的同學默默安慰自己。沒事沒事，語文也不用抄，下午抄數學就行了。
    保佑。
    作者有話要說：監考老師：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