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項燕眸子里劃過一道亮光，很快就與沐晨遇糾纏在一起。
    半個時辰后，沐晨遇和顧項燕前后離開，外面的落雨什么都沒有說，扶著顧項燕朝回走去。
    住在凌紋院的自然都是采女，不管外面的身份如何之高，進來都是一樣。
    不過，這里面的采女身份都一般，要么就是七品小官的女兒，要么就是家族不得寵的庶女，如若真的有關系有后臺，早就被提上去了，哪里會在這里虛度光陰。
    所以，顧項燕這樣身份的人一來，著實讓她們十分好奇，也有不少人想要與之交好。
    然而等顧家出事之后，便開始排擠她。
    等顧項燕在房間里坐著還沒幾分鐘，就有人將一大筐衣服扔在了她的面前：“洗完！不洗完不會給你飯吃！”
    顧項燕什么時候做過這樣的事情，雙手緊緊的捏成拳頭，一雙眸子里滿是怒意。
    顧項燕這邊的事情，顧暖暖自然是不知道的。
    天色暗下來后，顧暖暖才從內室走了出來，坐在桌子前，吃著小餅子做的面條，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小姐，已經準備好了。”純連走了過來，看向顧暖暖，緩緩說道。
    “主子和晨風已經先前往天牢。”
    顧暖暖擦了擦嘴：“走吧。”
    顧暖暖與純連來到天牢門口時，就看到看押天牢的侍衛對著沐融云畢恭畢敬的模樣。
    “進去吧。”沐融云看到顧暖暖，聲音清淡如風，“半柱香的時間。”
    “夠了。”
    顧暖暖走進天牢，兩旁的燭火將天牢照得十分清晰。
    隨著深入，就看到兩邊牢房里的犯人。
    里面寂靜不已，在侍衛的帶領下，來到了左邊第二個牢房。
    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了不少人，但是看到侍衛時，全都害怕的蜷縮起來，顯然平時沒少遭受到侍衛的毒打。
    “小姐，顧大人不能出事，上面還沒有最終判決。”侍衛小心翼翼的說道。
    “我明白。”顧暖暖遞了一張銀票給侍衛，“幫我看著點。”
    “多謝小姐！”侍衛眼睛一亮，高興不已。
    兩人的對話自然是吵醒了顧武。
    適應了一下燭火，此時此刻，顧武猶如蒼老了十歲一般，渾身上下都散發出頹廢的氣息。
    “暖暖？”嘶啞的聲音傳了過來。
    顧暖暖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朝著顧武走去。
    “暖暖！真的是你！”顧武眼睛一亮，迅速站了起來，“你是來救爹出去的嗎？”
    聞言，顧暖暖看著顧武，緩緩說道：“救你出去？我怎么救？”
    “你去求求你大舅舅，你大舅舅肯定有辦法的，他是丞相，定然能救我出去。”顧武連忙說道，“暖暖，是爹錯了，以后爹就守著你和你娘過日子，以后……”
    “爹。”顧暖暖打斷了顧武的話，一雙深邃的眸子盯著顧武，卻是讓顧府的心快速跳動起來，根本不敢與之對視。
    “爹，當初你求娶我娘的時候，也說過只有她一人，然而，后來怎么樣了？還需要我來提醒一下爹嗎？”
    顧武蠕動了幾下嘴唇，眼神里劃過一絲慌亂。
    “我倒是不知道爹為了搭上丞相府，居然做了這么多傷天害理之事，如此一來，爹又憑什么會覺得蘇家還會救爹出去？”
    “更何況，就算舅舅們要救，我也是不允許的，我就想問一句，憑什么？”
    顧武猛地抬頭：“我是你爹！”
    “如果五皇子或者太子登上那個位置，爹會放過丞相府，放過我娘，放過我嗎？”
    顧暖暖聲音低沉，一雙眸子死死的盯著顧武，然而顧武卻是一個勁的后退，貼在墻上，大口喘著粗氣。
    顧暖暖身上的壓迫，讓他感到心驚，從未想過，自己的女兒會有這樣一面！
    然而，顧暖暖的問話，卻是讓顧武不知道如何回答，因為從一開始，他攀上皇子，就是為了對付丞相府！
    自然，也不會讓蘇敏蘭和顧暖暖擋了鳳兒和燕兒的路！
    所以，如果她們乖乖聽話，他還能留她們一命，如果不聽話，那就只能死！
    顧暖暖將顧武的神色盡收眼底，淡淡的說道：“既然爹心里已經有了答案，所以怎么會以為我們會救你？”
    “之前，外祖父，兩個舅舅如此幫爹，爹還不是對娘不理不睬，任由妾侍祖母欺負娘？”
    “爹爹將白眼狼三個字演繹得活靈活現，蘇家哪里敢再對爹爹伸出援助之手？真當蘇家人是個傻子嗎？”
    “不落井下石，已經是看在了我的面子上！”
    顧武一個踉蹌，跌倒在地，強忍著心中的慌亂：“不，不會，你娘不會不管我！”
    “我娘？”顧暖暖蹲了下來，“你還有臉提我娘？”
    顧暖暖笑了：“爹，我做了一個夢，夢中的五皇子登上大典，你卻帶著千軍萬馬，血染丞相府！”
    “你設計二哥和蝶兒，讓二哥死在異鄉。”
    “其他哥哥，舅舅，舅母，外祖父，外祖母，你一個不留。”
    “外祖父跪下來求你繞過我娘和我，然而你卻一臉冷漠，當著我的面，殺了他們。”
    “我娘帶著我跑，護著我離開，卻被一箭穿心。”
    “爹，你說，你怎么能這么狠心呢？”顧暖暖的聲音輕輕柔柔，然而在這寂靜的牢房里卻是格外的響亮。
    顧武猛地瞪大眼睛，似乎也看到了那個場面。
    “但是爹，我不會然讓你死。”顧暖暖站了起來，緩緩說道，“我會讓你生不如死，讓你好好看著你最喜歡的人，我是怎么折磨她們的！”
    “哦，對了。”顧暖暖似乎想到了設那么，一陣懊惱，“瞧我這腦子，怎么忘了告訴爹，鈴鐺就是雛菊啊！”
    “你說什么！”顧武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這不可能！”
    “換臉而已，當初爹讓人殺了雛菊的父母時，就應該知道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祖母的毒不是于姨娘下的，是雛菊。”
    “你既然知道，為什么不說！你這個逆女！”顧武迅速站了起來，揚手就要打下去，卻被顧暖暖輕松的抓住，一個使勁，顧武再次倒在了地上。
    顧武第一次感覺到了一股無力感。
    “不急啊，還有呢，你最喜歡的女兒顧項燕已經成了皇上的女人。”
    “蝶兒早就叛變，否則叫你也不會這么快被五皇子拋棄。”
    “你的這些罪證都是蝶兒和雛菊幫我弄來的。”
    “六年前，我便開始圖謀這一切，所以，爹，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顧暖暖走出了牢門，根本不看一眼已經震驚到發不出絲毫聲音的顧武。
    “爹，你可不要死了，要知道你還有一個顧項燕，她會救你出去的，她可是皇上的女人呢！”
    “是你！都是你設計的！燕兒可是你的親妹妹！”
    “呵呵……”顧暖暖笑了，“她設計我的時候，可沒想過我是她親姐姐。”
    “我只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爹，好好享受著安寧的日子。”
    看著顧暖暖的背影，顧武嘴唇顫抖。
    許久，才低吼出聲：“你就是個魔鬼！”
    魔鬼……
    顧暖暖笑了，那也是被你們逼得！
    如若成魔可以讓你們生不如死，我也甘愿！
    顧暖暖一出來，純連就迎了上去：“小姐，你怎么樣？”
    “多謝。”顧暖暖看向沐融云，一旁的侍衛檢查了一下顧武，知道還活著，恭敬的將他們送走。
    此時的顧暖暖臉上依舊帶著淺淺的笑容，與純連聊著天，似乎并沒有受到影響一般。
    只是那一雙深邃的眸子里包含了太多的感情，讓她分不清現在到底在哪里，慢慢的，一句話都不說，只是看著遠方。
    純連有些焦急，看向沐融云，卻見沐融云搖了搖頭，示意不要做聲。
    一行人就這樣陪著顧暖暖在原地，周圍寂靜不已。
    一直到天色泛白，有商販挑著新鮮的瓜果蔬菜出來吆喝時，顧暖暖才回神過來。
    眨了眨眼睛，一雙眸子里滿是迷茫之色，聲音軟軟糯糯：“我餓了……”
    純連松了一口氣，連忙說道：“小姐，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想吃。”
    一旁的晨風迅速說道：“王府早已準備，這里離王府較近，不如先過去吧。”
    “好。”
    顧暖暖應了下來，站了幾個時辰，整個人僵硬不已，好在有純連，直接將顧暖暖背著躍到了王府中。
    “小姐，你平時吃得也不少啊，為什么這么輕？”純連皺了皺眉頭。
    顧暖暖趴在純連的背上，緩緩說道：“可能是我消化好吧，吃了不長肉。”
    “那吃得東西都去哪里了？”
    “拉出來了……”
    純連：“……”
    顧暖暖笑了起來。
    等到了王府之后，純連伺候著顧暖暖洗漱完畢，而外面已經擺好了一桌子吃的。
    顧暖暖眼睛一亮，迅速走了過去，拿起饅頭就啃了起來。
    一旁的沐融云眉頭微蹙，不動聲色的盛了一碗粥放在顧暖暖手邊。
    顧暖暖直接喝了下去。
    沐融云又夾了幾塊味道較淡的菜放在顧暖暖的碟子上。
    緊接著，純連就看到，只要自家小姐碗里的菜快吃完了，自家主子便會十分及時的夾來新的。
    而且，純連發現，自家主子的眼睛越來越亮。
    “晨風，我發現主子似乎有了比較感興趣的東西……”
    “你說顧小姐？”晨風挑眉，“主子的心思你應該猜得出。”
    “不。”純連搖頭，“我覺得主子肯定喜歡上了喂小姐吃東西的過程……”